“哥哥,你不要欺負小哥。”
兩人緊趕慢趕到了地方,進門一看一家子還在吃早飯。
陸戈摘了圍巾,先去衛生間洗了把手:“不說今天上街嗎?”
齊箐手上還拿著根油條:“大雪天不開車,我可不想深一腳淺一腳的把東西大包小包拎回來。”
“這不兩個現成的苦力嗎?”陸戈把水放熱,招呼池朝過來,“不用白不用。”
齊箐撇了撇嘴,對池朝道:“你看你哥多疼你,”
池朝抿唇笑了笑,跟著陸戈去洗手了。
洗完手,陸戈走到餐桌邊,伸手捏了個小包子,放嘴裏一咬,豆沙的。
不是小黃雞,沒他家奶黃包可愛。
“早說我就不來了。”陸戈含糊著又捏了一個,轉身正好塞池朝嘴裏。
“天天懶得抽筋,”齊箐瞪他一眼,沒好氣道,“大過年的來一趟怎麼了?”
“小哥還跟他住一起,哥哥有吃有喝有人說話,簡直更懶了!”陸晨在一邊火上澆油,還趁機挖人牆角,“要不小哥你來我家住吧?我每天晚上都帶你逛超市。”
“跟我搶人?”陸戈按了下陸晨的腦袋,“你問你小哥願不願意。”
陸晨撅著嘴「哼」了一聲,晃晃腦袋繼續吃她的飯:“他肯定不願意。”
陸戈得意道:“還有點自知之明。”
齊箐白他一眼:“老大不小了還跟你妹妹爭。”
陸戈吃完包子沖池朝一挑眉梢,摟著人去沙發上了。
就跟那鬥贏了的老公雞似的,尾巴都翹天上去了。
池朝舌尖抿著甜膩的豆沙,垂下的眸裡染了幾分笑意。
老太太吃好了飯也坐在他們身邊,拉了拉池朝的衣服,問:“穿這麼少不冷嗎?”
池朝把袖口捲起來,翻出最裏麵的秋衣給奶奶看:“穿秋衣了。”
“那也少了,這秋衣都不加絨,”奶奶扒拉完池朝的衣服又去扒拉陸戈的,扒拉完還要拍他一下,“你自己穿厚的,怎麼也不給你弟穿?”
“他不穿啊,”陸戈直呼無辜,“正好,奶奶你管管。”
“我哪管得住,”奶奶對陸戈說,“我看小朝就聽你的話。”
這小半年以來,池朝在陸戈家學習刻苦乖乖聽話,就像中了邪一樣,奶奶都沒見過這小崽子這麼安分。
其實陸戈多少也有點覺得詫異,當初池朝從他眼皮子底下少說也跑了三四次,那種氣得跳腳的感覺到現在陸戈都忘不了。
他抬起手臂,把手覆在池朝的後頸上。
少年麵板溫熱,那一截頸椎骨也不像當初那般硌手,反而越發修長直挺。
像生機蓬勃的鬆柏枝幹,褪去最初的孱弱消瘦,逐漸抽條舒展,長勢喜人。
曾經把自己氣到血壓飆升的小野狗,自從開學後也就突然老實了下來。
陸戈覺得並不是池朝就聽他的話,而是他給池朝找到了足夠支撐著他留下來的理由。
他隻是把未來隻給池朝看,池朝看到了。
剩下的就和他沒關係了,那是池朝自己的選擇。
陸戈輕嘆一聲,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都快捂熱了,於是扭頭看向池朝:“不嫌我手冰啊?”
池朝搖搖頭,甚至還縮了縮脖子,試圖把陸戈的手夾住。
陸戈把另一隻手也伸過去:“來,給哥暖暖”
池朝看著伸到自己麵前的那隻手掌,目光在身邊奶奶的膝蓋上飄了一圈,剛想抬手接過來,就隻見陸晨從天而降,把陸戈的手臂抱在了懷裏。
“哥哥,你不要欺負小哥。”
池朝一個大吸氣,憋了回來。
“那你給我暖一下。”陸戈把手往陸晨後頸裡塞,兄妹倆在沙發上鬧成一團。
原本在池朝身上的手也被拿開了,陸晨往他倆中間一坐,跟座山似的完全把兩邊擋住了。
池朝朝奶奶那邊挪了挪,而剛巧奶奶有話要跟他說。
具體內容和陸戈在路上和他說的都差不多,池朝一一應下,沒說太多其他。
隻不過和陸戈不同的是在,老太太一定要池朝去池敬家裏拜年,態度非常強硬,完全不許拒絕。
池朝也是乖乖說好。
無所事事了一上午,吃完午飯,家裏四個大人做一桌子搓麻將,陸晨在旁邊圍觀了一會兒後就跑沙發上癱著去了。
池朝倒是不覺得無聊,就坐在陸戈的身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打牌。
“知道這是什麼嗎?”陸戈把剛摸出來的牌給池朝看。
池朝搖了搖頭。
“白板。”陸戈把這張牌打出去。
“單牌,”陸戈嘆了口氣,“這把要輸了。”
“不教好的教壞的,”齊箐說,“麻將少學。”
於是池朝就起身去沙發和陸晨坐一起了。
小丫頭低著頭不知道在搗鼓什麼,池朝拿出手機,點開學習軟體開始背單詞。
沒一會兒,陸晨湊過來看上一眼:“小哥,你好可怕。”
池朝掀起眼皮:“怎麼了?”
“沒什麼,”陸晨繞繞自己的頭髮,“我想問問你一件事。”
池朝關掉手機:“你說。”
“裴寅…”陸晨鼓了鼓腮幫,糾結片刻還是說了出來,“他最近怎麼了啊?”
能提到這個人池朝還是沒想到的,這寒假也放了一個多星期了,裴寅怎麼樣他也不知道。
“哦…”陸晨有點失落,“那沒事了。”
這兩人果然有問題,池朝皺了皺眉:“你認識他?”
“稍微認識,”陸晨拿過沙發上的抱枕抱在懷裏,“他最近為什麼不理我了呀?”
“你去找他了?”池朝又問。
“沒有沒有,”陸晨使勁搖了搖頭,“我跟他就在網上說說話。”
“他加的你?”
陸晨依舊搖頭:“我…我加的他。”
池朝擰著眉,想到當初還是自己拿裴寅的手機給陸晨打的電話,這孽緣,還是他扯一手造成的。
“那個人說話你不要信,他…有時候很會套人話。”
對於裴寅,池朝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那隻狐狸。
褒義詞他不想,貶義詞又不至於,最後隻好採用這種折中的建議,說了跟沒說一樣。
陸晨要是真能聽他的話,那她就不是陸晨了。
果然,下一秒陸晨皺起了眉,像是十分不贊同池朝的話:“我覺得他是個很好的人啊。”
池朝:“……”
他看著陸晨,滿臉寫著「你開心就好」。
陸晨也接收到了池朝目光中傳來的無奈,於是又抱著枕頭坐了回去。
嘴巴都能掛醬油瓶了,看起來是真挺難過的。
池朝想了想,覺得裴寅到底還幫過自己,而且這半學期下來與他和諧相處,平時藉藉水筆藉藉紙,說到底也挺友好的,於是又補充道:“你和他見麵要先告訴我。”
陸晨轉過頭,眼睛一彎笑起來:“好!”
小女孩高興起來可真容易。
池朝的目光掃過對方手裏抓的幾根綵線,問道:“這是什麼?”
“綵線,”陸晨手掌往沙發邊上一撐,身體一挪又坐在了他的身邊,“看我給我朋友編的手繩。”
她從兜裡掏出幾根花花綠綠的手繩,池朝拿過來在仔細地看了看。
“小哥你要嗎?”陸晨滿眼都帶著期待。
池朝頭都沒抬:“不要。”
這種女孩子的小玩意兒他一個男生戴手上像什麼樣子。
“哦,”陸晨撅著嘴,“不要拉倒。”
她把編好的手繩從池朝手裏拿過來:“不給你看了!”
池朝正好落個清靜,繼續揹他的單詞。
這邊小的消停了沒幾分鐘,那邊大的中場休息,把自己砸到池朝身邊:“幹嘛呢,鬧情緒了?”
池朝收起手機:“沒有。”
“還沒有?”陸戈指指陸晨,“嘴巴都能掛醬油瓶了。”
陸晨衝著陸戈癟癟嘴巴,但是很快又重新撅起來:“哥哥你要手繩嗎?我給你編一個。”
“什麼東西?”陸戈伸過手去,“給我看看。”
陸晨又把那幾根手繩給陸戈看了看。
“這個我熟啊,”陸戈來了興緻,“給我一根。”
陸晨挑了個她最喜歡的橙色遞過去,驚喜道:“哥哥你還會編手繩啊?”
不光是陸晨,連池朝都有點驚訝,這種小女生玩的東西,陸戈竟然也會?
“那是,”陸戈拿到橙色的長線,折中圈了個小圈,“大學專門練過呢。”
“大學還教這個?”陸晨幾乎是撲在了池朝的半邊肩膀上,“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拿著,”陸戈對陸晨說,“拉緊了。”
陸晨抬手拽住橙色的線圈,看陸戈十根手指繞上長線,先是慢條斯理地打了兩個繩結在最前端固定。
池朝夾在兄妹倆的中間,看著這打結手法,怎麼就覺得莫名熟悉。
“你這是什麼花樣?”陸晨好奇道,“我都沒見過。”
“單結,”陸戈唇角噙了一絲笑,將一個繩結推到上方,“方結、三重結、四重結。”
陸晨皺著眉:“這不好看。”
名稱挺多,花樣也挺多,但是打出來的似乎都是死結,堆在一起雖然還算平整,可是比不上她編的那些花樣。
“當然不好看,”陸戈笑著說,“因為這是外科繩結。”
那份熟悉感在池朝心中豁然開朗。
陸戈大學裏學的不是編手繩,而是外科打結手法。
他曾經看著陸戈給自己手上打了四個結,當然覺得熟悉。
“我記得曾經院裏還舉行過打繩結的比賽,我一分鐘打了七十多個,就這還隻是第三。”
他嘴上說著,手指飛快穿插繫繩,不到幾分鐘的功夫,一串由外科繩結組成的手繩就編好了。
“好快啊…”陸晨眼睛都看直了,“哥哥你還要嗎?”
“我要它幹什麼?”陸戈把手繩隨手扔給池朝,十指相錯,往外一掰,“你拿去玩吧。”
他像個迴旋鏢似的呆了幾分鐘就重新回到麻將桌邊坐下,隻留下陸晨和池朝兩人在沙發上麵麵相覷。
“小哥你不要手繩對吧,”陸晨看著池朝,對他伸出了手,“那就…就給我…”
“我…”池朝睫毛輕顫,垂眸把那根橙色的手繩攥進手裏,“太醜了這個…”
他的目光躲閃,明顯做賊心虛。
“我幫你扔了吧。”
作者有話說:
人的本質是雙標,小狗: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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