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都是你的小狗。
陸戈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太慣著池朝了。
但凡換個人他都不能讓對方繼續站在旁邊看他洗衣服。
這麼個想法在陸戈腦子裏過了一遍,他又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
還換個人,能換哪個人。
全天下也就池朝一個了。
陸戈用毛巾擦擦褲子,嫌棄地不行。
他就帶了一套睡衣過來,這他媽的,洗了就得光著。
池朝似乎看到了陸戈的煩躁,抬手掀了自己的短袖遞過去:“你穿我的。”
陸戈抬了抬眼皮,也沒跟他客氣,直接拿過來穿上:“沒衣服換了,你安分點。”
池朝揉揉鼻子,走到陸戈身邊一起洗手。
收拾完自己,陸戈又掀了被子檢查了半天,發現沒弄到床單上之後才肯重新躺上去。
池朝光著身子,也懶得去扒衣服,就這麼直接睡了。
不知道是年輕還是個人體質問題,池朝身上火氣旺,就跟個火爐似的,稍微靠近一點就沖你散發熱量。
冬天還好,夏天那簡直炕得頭疼,陸戈都怕他夢裏睡得難受一腳把池朝給踹床底下。
不過最重要的一點是陸戈挺抗拒這種肌膚接觸,雖然再親密的事兒也乾過了,但是最起碼都穿著衣服,底下藏被子裏也不大能看見。
可換成這種擺在眼前的,尤其是池朝不僅肱二頭肌三角肌斜方肌練得不錯,這胸大肌竟然也還練得可以。
陸戈看了幾眼就強迫自己挪開目光,感覺不能再看,再看那得誤事。
“你套個衣服。”
他實在是有點受不了,即便這話說出來可能有點矯情,但還是忍不住說了。
池朝也沒多說什麼,就從揹包裡翻出了件黑色短t隨便給套上了。
“哥,”關了燈,池朝又蹭過來,“你是不是害羞了。”
“滾一邊去,”陸戈困得要命,懶得再跟他掰扯,“睡覺了。”
——
隔天,早上四點的鬧鐘準時響起。
池朝第一時間伸過去胳膊,把手機按停。
枕邊的陸戈還在睡,隻是皺了皺眉,但很快就舒展開來。
窗外一片漆黑,但是隱約能聽見走廊上零碎的腳步聲,這個點起床都是去山頭佔位看日出的。隻不過陸戈昨晚被他折騰的有點厲害,現在起床估計得困一上午。
要不就算了吧,日出有什麼好看的。
池朝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地重新躺了下來。
隻是閉眼還沒幾分鐘,臉上突然被蓋了一巴掌。
陸戈半搭著眼皮,又摸摸他的臉:“不看日出了?”
剛醒的嗓音未開,帶著一股子揉進心窩裏的沙啞,池朝聽得下腹一緊,心道自己還看個屁的日出,他哥是不好看嗎?!
“不看了,”他又往陸戈麵前湊了湊,頂著額頭把人抱住,“你繼續睡。”
“還是起來吧,”陸戈推推池朝的臉,拄著胳膊就要起來,“爬了一天就為著——”
話都沒說完,就猛地被扣住肩膀按了回去,陸戈隻覺得自己往枕頭裏一砸,接著就被一口咬住了下唇。
“哥,你怎麼又硬了?”
陸戈眉頭一擰,簡直就他媽無語。
誰大早上是軟的?那是不行。
一句暴躁的「起開」被堵回喉嚨口,池朝的舌尖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幾乎是按著陸戈,用更暴躁的方式闖入口腔。
陸戈沒想到自己能有一天天不亮就被人摁被窩裏乾那事兒,這都快十一月入冬了,池朝發情期還逆著來的嗎?
折騰了十來分鐘,陸戈胸膛起伏劇烈,閉著眼問道:“你刷牙了嗎?”
池朝一時沒繃住,笑著歪在了旁邊:“哥,你要洗澡嗎?”
陸戈緩了兩秒,掀被子下床。
跟池朝在一起久了,洗澡都成了日常三四次的必備專案。
好在昨天的衣服已經幹了,陸戈把自己收拾完畢還上新衣服,坐在床邊人還有點發懵。
池朝從後麵抱著他的腰,臉貼在背部蹭了蹭。
“洗臉了嗎?”陸戈又不耐煩的去揪他耳朵,“趕緊給我起來。”
到達廣場已經快五點鐘,兩人沒跟人群擠在廣告,反而沿著樓梯往下走走,挑了一處比較僻靜的觀景台。
“這兒沒人。”池朝湊過去親了陸戈一口。
敢情下樓梯是為了這啊,遠離人群好辦事是吧。
陸戈抹了把臉,轉身就往回走。
池朝拉著他的胳膊連喊了幾聲哥,哭笑不得地把陸戈拽回來:“不親了不親了。”
說得他自己都想笑。
天剛矇矇亮,像是在眼前籠了層紗布,什麼都能看見,可卻又看得沒那麼真切。
山風卷著濕潤的霧氣,吹在麵板上很是涼爽。
陸戈坐在路邊的石凳上深吸了口氣,覺得遠離了城市的山野空氣彷彿都帶著甜味,溫度適宜,濕度也夠。
“有光了。”池朝挨著陸戈坐下,兩人的手臂貼著,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陸戈的麵板依舊帶著涼,池朝低頭看了眼,伸手摸了摸:“哥你冷不冷?”
“不冷,”陸戈把他的手拍開,“外麵呢。”
池朝左右看看,也沒什麼人,但還是乖乖把爪子給收了回去。
就是模樣有點可憐,耷拉著腦袋,跟受了什麼委屈似的。
陸戈側了側目光,覺得那小狗耳朵都快貼腦袋上了。
他有點於心不忍,抬手颳了刮池朝的耳朵。
池朝晃晃腦袋,陰陽怪氣道:“外麵呢。”
還知道記仇了。
陸戈去掐他的臉,池朝笑著躲開,差點沒從石凳上撅下去。
“注意點。”陸戈抓著他的衣服,往回拉了一把,又把池朝給拽了回來。
黑色的短t比較收身,腰腹因為動作露出一點。陸戈視線上移掃過對方胸口,看到印有警校標誌的徽章,意外發現這件衣服還是池朝學校裡的夏季校服。
不得不說,黑色的短袖特別能突出人的少年感,尤其是池朝這種人高馬大長得還挺精神的小夥,就算站在人群裡都能一眼被人看到。
滿打滿算還沒有三年,他的小狗就已經變得這麼優秀。
要是再幾年,等到畢業工作了,也不知道對方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開心地沖他搖尾巴。
五點多,太陽慢悠悠的從雲層裡爬出來。
六點出頭,山上就已經大亮了。
等到日光逐漸開始刺眼,日出正式宣告結束。
廣場鬧鬧嗡嗡,人群開始三三倆倆往山下走。
陸戈懶洋洋地靠在石欄邊上,對著池朝偏過腦袋,食指點點側臉下顎的位置,那意思,是讓他親一口。
池朝愣愣,先是瞥了眼身後走動的人群,接著看陸戈依舊是那副帶著笑的表情,頓時就跟打雞血似的,捧對方的脖頸狠狠嘬了一口。
還挺不好意思的。
回到民宿,他們並沒急著動身離開。
陸戈實在是有點困,往床上一栽又補了兩個小時的覺。
再醒過來已經快中午,房間裏就他一個人。
陸戈睡眼惺忪地摸到枕頭邊的手機,看見齊箐又給他發了幾條語音。
無非是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出去玩的怎麼樣,他「朋友」在哪兒上的學,今年念大幾之類的問題。
老一輩操不完的心,就算隔著十萬八千裡都要問上幾句。
陸戈懶得一條條的發過去,直接給對方打了個語音電話。
剛閑扯了沒兩句,房門突然開了。
陸戈用手肘支著身子去看,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聽池朝一聲「哥」喊的格外殷勤:“你醒了嗎?”
“哎?!”電話那頭的齊箐瞬間疑惑了,“我怎麼聽到了小朝的聲音?”
“那什麼,”陸戈把自己砸回床上,抬手煩躁地抓了把頭髮,“他倆一個地方的,我就順便過來看看池朝。”
池朝把拎著的餃子放在桌上,也意識到似乎是自己說錯了話。
“你就這兩天休息,天南地北跑幾個地兒啊?”齊箐有些無語,“再說人家小姑娘能樂意?多大的人了心裏怎麼一點譜都沒有。”
陸戈一邊聽話一邊附和,幾句話把自己老媽糊弄過去,一抬眼還得去哄坐床邊的小崽子。
“我不知道你在打電話,”池朝有點緊張,“阿姨說什麼了嗎?”
“沒說什麼,”陸戈起身在他腦袋上按了按,“別操心這個。”
洗了把臉出來吃飯,池朝的精神明顯有些萎靡。
陸戈估摸著是那通電話的原因,這個時候打過來也的確影響心情。
“害怕了?”他試探著問。
池朝咬了一半餃子,抬眸搖搖頭。
“那怎麼了?”陸戈又問,“她就是問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我沒事,”池朝用筷尖撥了撥餃子,“就是怕你覺得煩。”
好不容易休息兩天,累死累活不說,還得想方設法敷衍家裏。
“哪有嫌自己親媽煩的,”陸戈笑了笑,“這麼多年了,一直都這樣。”
池朝沒繼續吭聲,目光也垂了下去,就頂著碗裏的餃子悶著頭吃。
齊箐的突然出現就像是往手心裏紮了一根軟刺,沒那麼疼,但碰到了還是會覺得不對勁。
可能是這兩天有點過於美好,單是偶然冒出來的一個小插曲都會讓池朝有一種美夢破碎的失落感。
再加上今天吃完午飯陸戈就得回去,一想到分別,他就實在提不起什麼興緻。
“這就不行了?”陸戈用筷尖磕了一下池朝的碗沿,“以後煩心事多著呢。”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一個隨便打來的電話算什麼,以後還有比這更難以麵對的事情,都得一件件去辦。
“哥,”池朝盯著桌上的一點湯漬,說話聲音沒有起伏,“如果阿姨接受不了怎麼辦?”
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問這個問題,可不管被回答過多少次,依舊是個硌在心裏難以邁過去的坎。
如果齊箐一直不接受,陸戈會怎麼樣?
池朝以前是擔心陸戈會就此放棄不要自己。
可是現在想想,卻是怕陸戈因為這件事和家裏鬧翻。
雖然他也很想和陸戈不用偷偷摸摸地在一起,可是在池朝的心裏,自己到底是比不過生養陸戈的父母。
如果陸戈和家裏鬧翻了,得有多難過,那時候對方會不會後悔在那個雨夜把自己帶回家裏。
“總是問我,”陸戈笑著嘆了口氣,“接受不了能怎麼辦,她就一個兒子,捨不得。”
齊箐的確就這一個兒子,池朝想。
捨不得是一回事,難過又是另一回事。
“說說你,”陸戈橫了筷子,用手指抬抬池朝的下巴,“你會怎麼做?”
池朝抬眸看向陸戈,安靜思考了片刻:“那就不要讓她接受了吧。”
陸戈眉梢一挑,疑惑地「嗯?」了一聲:“怎麼說?”
“哥,”池朝斟酌再三,小心翼翼道,“如果以後你覺得為難,我是可以被放棄的。”
陸戈勾著的嘴角一僵,表情緩慢沉重了起來。
池朝見狀不對,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暫時把我放一放。”
陸戈直起腰背,靠在座椅上:“怎麼個「放」法?”
“可以放下我去做別的事,”池朝說話有點磕巴,但還是堅持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完整,“我能理解,也會配合,你不用擔心我怎麼樣。”
“哥,”池朝的聲音有點啞,視線也垂了下來,“我永遠都是…”
永遠都是你的小狗。
小狗不會跑掉,也不會消失。
不管你回不回頭,我就在那,永遠在那。
作者有話說:
其實最初的文案裡有一句話,是“我將永遠停留守候,你其實也不必回頭。”
當時還沒動手寫這篇文的時候就定下了小狗的這個性格,但是後來看看覺得這也太苦逼了吧,哥哥分明那麼寵小狗,想想就給刪掉了。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