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真愛你。”
陸戈剛脫單沒幾天,其實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
冷不丁的被池朝這麼一說,還有點想笑。
開車把人送去車站,正門進站口不給停車,陸戈直接把車開過路口,停止該前方的一個臨時停車區。
沒走就開始想了,臨到頭要走了是真捨不得。
盤算著時間,下次放假還得等元旦,中間隔著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
“你好好上學,別老尋思著往家跑。最近我有個課題,整天忙得很,也沒太多時間陪你。”
陸戈伸手在池朝後腦勺上摸了一圈,池朝低著頭隨便他摸,摸得差不多了就找了安全帶探著身子過去,捧著他哥的側臉直接咬嘴巴上。
“哎,”陸戈捏捏他的耳朵,目光往車前瞥了瞥,“都是人。”
“沒人看見。”池朝淺淺咬了兩口,見陸戈沒有特別抗拒,於是就順著這個姿勢把動作加深。
口腔被柔軟的開啟,勾著舌尖咬上一口。
陸戈被親得很是受用,也懶得管別人看不看見,抬手在池朝的側腰揉了一把。
“哥,”池朝喘了口氣,“我想你了。”
陸戈有時候覺得池朝說話就特別似曾相識,分開前喜歡唸叨「想你了」,一天唸叨個十來遍都不嫌累。
“行,我也想你,”陸戈拍拍池朝的臉,“到點了,朝哥。”
池朝偏著腦袋在陸戈頸脖上親了一口:“我能在這留個印嗎?”
他想給他哥留下點什麼。
“下午上班呢,”陸戈拽著耳朵把池朝的腦袋從他身上摘下來,“低調點。”
池朝隻好坐回副駕上,垂眸把自己的揹包拎起來:“那哥,我走了。”
“走吧,”陸戈說,“揹包側兜裡給你塞了兩個橘子,暈車了就拿出來聞聞。”
池朝應了一聲,開啟車門都要下車了,突然又竄了個回頭,扣著陸戈的脖子直接上嘴咬了一口。
“哎!”陸戈被咬得猝不及防,疼得「嘶」了一聲,“你他媽…”
真瘋狗啊?
“沒關係,”池朝咬完舔了舔犬齒,一點沒有要認錯的意思,“就說你物件咬的。”
“我他媽花孔雀啊!談個物件昭告天下!”陸戈往自己脖子上抹了一把,像是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走了哥,”在陸戈巴掌抽到他腦袋上之前,池朝揹著書包下了車,“多想我。”
“我想個屁,”陸戈都想直接把這混小子踹車站裏,“趕緊滾!”
從窄小的車窗裡看著對方一步三回頭地走遠,知道消失在一人多高的綠植之後。
陸戈把捂著頸脖的手放下來,感受了一下傷口的位置,大概是耳下兩厘米處。
就離譜,咬都不會找地方咬。
往下咬咬也能遮一遮,咬這裏穿個高領毛衣都能露一半出來。
他十分無奈的往上提了提襯衫衣領,沒什麼用。
又從車裏的急救包裡翻出幾個創口貼。
包裝撕了一半,手機裡進了一條資訊。
池朝那小野狗特別放肆地說,給他咬了個心形的牙印。
還他媽心形的,陸戈直接就笑了。
他右手拿著手機,點點螢幕發了個「滾」過去。
笑完了再看看手裏的創口貼,也就沒心情去遮了。
看吧看吧,隨便看。
——
池朝走得早,到校不過也就下午四五點。
寢室的門虛虛關著,直接一推就給開了。
“哎喲我去,”路少風腦袋上卡這個耳機,“你們仨商量好的嗎?”
池朝暈了一路車,身上黏著一身汗。
他隨手把書包往桌子上一扔:“什麼。”
“他倆五分鐘前剛回來,”路少風說,“放下包就去食堂吃飯了。”
池朝擰開礦泉水灌了半瓶,給陸戈發了個訊息報平安:“沒跟他們一起。”
“你是不是跟李慧慧一起的?”路少風八卦道,“卡著點回來。”
池朝手指一頓,抬眸看了對方一眼:“誰?”
“李慧慧,”路少風樂嗬嗬道,“他們一幫子人十一去爬山了。”
說爬山池朝就有印象了:“沒有。”
“你沒去?”路少風驚訝道,“你在家待了五天?”
“嗯。”池朝放下手機,又把剩下的半瓶礦泉水給誰灌下去。
都十月份了,這天怎麼還這麼熱。
路少風摘了耳機,轉過身和池朝絮叨:“我一人在這無聊死了,你早回來一天我倆結伴出去玩玩。”
“你怎麼不去爬山?”池朝彎腰把放在桌下的洗澡籃拿出來。
“人家沒找我去,”路少風無奈地聳了聳肩,“咱們寢室四個人就沒找我。”
池朝詫異道“他們倆去了?”
“沒去,他們出去玩的,”路少風長嘆一聲,“簡言倒是問了我一不一起,我想著我也不能當那條狗吧,最起碼得和你一起——”
“別,”池朝端著塑料盆去浴室,走門口轉身打斷他的話,“我也不是狗了。”
他說這話特別得瑟,看路少風那吃了憋的表情特別舒服。
“啥意思啊?”路少風的聲音被關在門外,“你脫單啦?”
池朝掀了自己的衣服,垂眸摸了摸自己側腰上的傷疤。
一想到臨走前還把他哥給啃了,池朝這一個澡洗的,那叫一個渾身舒暢。
簡言和林敘吃完晚飯回來時池朝剛從浴室裡出來,他手裏還拿了個橘子,被路過的林敘掰了三分之一。
“早說給你帶飯了,”林敘往簡言手裏遞了一瓣,“不過現在食堂的人也不多。”
“沒事,”池朝戳著手機,“不餓。”
“操,”路少風表情扭曲,“一寢室就我一個沒物件。”
“啊?”林敘扭頭看向池朝,“你有女朋友啦?”
路少風一句「是啊」都還沒來及說出口,就聽池朝糾正道:“男朋友。”
簡言在一旁笑了一聲。
路少風剛張開的嘴就給閉上了。
林敘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不是吧朝哥?!”
“我操,”路少風指指自己,“我他媽?”
林敘樂瘋了,立刻撈著簡言到池朝麵前:“你知道咱倆嗎?”
“知道。”簡言摘了林敘的胳膊,替池朝回答。
“你怎麼知道他知道?”林敘又去追著簡言問,“你們都知道啊?就我不知道!”
寢室關門聊了一會兒,最崩潰的就屬路少風。
雖然他也不覺得別人的性向會影響到自己什麼,但是一屋子就他一直男,還是有點扛不住。
“我要去打個球冷靜一下,”路少風抻了個懶腰,“有一起的嗎?”
“不去,”簡言翻出衣服準備洗澡,“累。”
池朝坐凳子上垂眸戳他的手機,已經完全遊離於他們的對話。
林敘看路少風一個人太可憐,摟著對方的肩膀去打籃球了。
陸戈今天晚班,半天纔回一條資訊。
池朝等了會兒沒等著下文,就去陽台蹲著把衣服給洗了。
夏天的衣服單薄,過了兩遍水基本就能拎出來。
池朝洗衣服很隨便,象徵性搓搓也就差不多了。
曬衣服的時候正好碰著簡言從浴室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麵,前後腳進了屋裏。
“恭喜啊,”簡言肩上還搭著毛巾,把洗澡籃隨手往林敘桌下一放,“修成正果。”
池朝看了眼手機,還是沒有資訊,心裏憋著事兒,也挺想跟人嘮嘮:“還行。”
“開學的時候你倆還沒成吧?”簡言擰了瓶可樂,感嘆道,“是不是分開想的?真難得。”
“不分開也一樣。”池朝說,就他哥對他那縱容程度,挑明也是遲早的事。
“你哥多大了?”
“二十八。”
“看不出來啊,”簡言驚訝道,“挺顯年輕的。”
開學的時候他第一眼看見陸戈,對方穿了件短袖,跟同齡人似的,簡言都沒往家長那方麵去想,就以為是玩得好的朋友過來幫幫忙。
之後幾句話說下來,陸戈身上那股子超出同齡人之間的沉穩就凸顯出來,尤其是對池朝,視線都離不開一會兒。
當時簡言就覺得不對,後來也的確證實了兩人關係不簡單。
隻是他沒想到事情會進展的這麼快,不過十一回了個家,這關係就定了下來。
“你倆是說開了?”簡言握著瓶可樂靠在桌邊,麵朝著池朝問。
池朝微一點頭:“你和林敘不也是?”
“我跟他從小瘋到大的,”簡言笑笑,“還是你哥牛,看著挺斯文的一個人,這麼豁得出去。”
相比於他們這群人生剛起步的毛頭小子,陸戈放棄了什麼,又承擔了什麼,池朝比誰都清楚。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挺配不上陸戈,也覺得陸戈挺不值得。
可當他有那麼一絲絲妥協退縮的念頭時,陸戈就像是握住了他的手腕,強行把他往前一拽。
就像是在雨天,或者是烈陽下,陸戈不止一次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從一個地方拉去了另一個地方。
人窮沒親戚,池朝從小就隻有一個奶奶疼。
像是平輩的哥哥姐姐,對於它們的理解都隻停留在字麵。
可是哥哥真的就能為他撐起一片天,帶著他往前走,告訴他不要怕,天塌下來隻要保護妹妹就好。
池朝也想為陸戈做點什麼,但是好像對方都不需要。
自己一無所有,就算要也要不來什麼。
“問我問一堆,不說說你的?”
簡言笑笑:“你不都知道,就那點事。”
“你們家裏人知道嗎?”池朝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簡言搖了搖頭。
“你想過說出來嗎?”池朝又問。
“想過,”簡言坦白,“但是也不是現在。”
“二十多歲,家裏催婚的時候?”池朝不自覺就把年紀往陸戈身上代。
“誰知道呢,這事兒說不準。”簡言長嘆了口氣,轉身把可樂放在桌上。
頓了頓,像是想到點什麼,又轉過身來:“你哥不會想說出來吧?”
池朝舔了舔上唇,算是預設。
他突然覺得他哥挺瘋的,和自己不一樣,是那種特別理性、清醒著發瘋。
“我去…”簡言聽後都沒忍住感嘆一句,“能做這份上,他是真愛你。”
作者有話說:
小狗:不用你說,我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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