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哥哥抱會兒。”
陸戈這輩子走不完的路,叫池朝的一百零八層套路。
為了迷惑敵人,狗崽子刨了一個明顯的坑,又刨了一個不明顯的坑。
而陸戈就是那個傻裏傻氣還自認為聰明的大冤種,已經在坑底了還想著自己千萬別掉進去。
跟他玩心眼是吧。
陸戈摁著池朝嘴角下的梨渦,一腳把人踹下了沙發。
——
六月四號,高考前三天放假。
隔天去看考場,池朝被分在了二十五中原校區。
陸戈簡直比自己當年高考還要緊張,在公告欄邊啪啪拍了好幾張考場分佈圖。
池朝反倒跟個沒事兒人一樣,插著兜在學校裡逛了逛就權當看完了。
“你不拍幾張照片嗎?”陸戈收起手機,把手上的傳單放眉毛上擋太陽。
“你不是拍了。”池朝無所謂道。
“哎,”陸戈跟上他的腳步,“你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池朝側身等他:“要什麼感覺?”
“高考的感覺,”陸戈用下巴指指公告欄旁邊呼吸不暢的小同學,“你都不緊張嗎?”
池朝頓了頓,點頭道:“緊張,我心跳挺快的,你要數心率嗎?”
陸戈愣愣,左右看看沒人聽到,轉過臉恨不得一腳踹這狗崽子的屁股上。
“學校裡呢,給我老實點!”
池朝偏頭勾了勾唇,巡查似的和陸戈去了趟廁所就準備回去。
“組長!”
臨出校門遇見了個熟人,姑孃家的聲音清脆,迎麵奔著池朝過來,把陸戈的腳步一併給喊停了。
“你也在本校嗎?”
杏眼圓臉,個子挺高,目測得有個一米七五。
更重要的是,這就是放學總和池朝一起出校門的女同學。
“嗯,”池朝抬抬唇角,笑是真笑進了眼裏,“你也是?”
陸戈第一次見池朝沖女生笑得這麼純良無害,真就是陸晨都沒扒上的級別。
“是啊,本校挺好的。”那姑娘一笑臉上倆酒窩,和池朝說完了話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個人。
“哥哥好,”她沖陸戈笑笑,竟然還認識,“你們聊,我先去看考場啦。”
陸戈慢半拍地一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就蹦躂著走了。
“這小姑娘,”陸戈回頭看了一眼,“還挺活潑。”
他收回目光,又猝不及防撞上了池朝的視線。
狗崽子嘴角噙了絲笑,眸底似乎裹著深意。
“年級第一,”池朝側目瞥了眼走遠的背影,“我永遠差她兩分。”
陸戈大致明白了:“所以你跟她一起…”
話說到一半,被陸戈及時掐住。
池朝沒順著他的意思,硬是想把話題接回去:“我跟她一起什麼?”
陸戈笑著罵:“滾一邊去。”
雖然池朝在自己麵前粘人功夫一流,說話一套一套,整得跟社交牛逼症一樣。
但是陸戈知道,這小崽子一旦脫離他的視線,就純純一話廢酷哥,三杆子打不出一個悶屁,兩步內都帶著寒。
池朝能和女生關係這麼好肯定有原因,就算陸戈理性上覺得對方不可能突然就變了性向,但是感性方麵又特別好奇原因。
而現在,池朝一說對方是年級第一,那他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偶爾會一起討論問題,”池朝拉過安全帶扣上,低頭開啟手機,看有幾條新訊息,“還是一個奧賽組的,我是組長。”
“怪不得。”陸戈突然反應過來,剛才那小姑娘是叫池朝組長來著。
車子駛上馬路,陸戈又偏頭問道:“你什麼時候學奧數去了?”
“老師給了本書,自己看的。”池朝劃拉了幾下手機,打了行字回復過去。
陸戈餘光瞥見聊天介麵,就沒再繼續把話題接下去。
倒是池朝傳送完畢後收了手機,看看陸戈,像是不太高興。
“她人挺好,但都沒那個意思。”
「都」沒意思,那就是雙方都沒。
陸戈偏了偏眼,直到路口停下來等紅燈時才開口:“跟我說什麼。”
“讓你少想一點,”池朝道,“天天忙來忙去,看著都累。”
——
陸戈就是個愛操心的性子,就算池朝讓他這邊少想一點,他也會多項一點其他的給補上。
這幾天橫著場高考,陸戈在醫院裏都定不下心,一回家就把身份證準考證檢查個三四遍。
當年他自己高考都沒這麼當回事,現在終於體會到了齊箐那緊張的心情。
十年後的角色互換,果真就是人生如戲。
考試前一天晚上,池朝洗完澡出來看見陸戈正在陽台澆花。
他照例濕著頭髮過去找他哥貼貼,陸戈幫他把頭髮擦乾,叮囑他晚上蓋好被子少喝水。
“空調溫度打高點,明後兩天別貪涼,考前考後我開車去接,別緊張啊。”
池朝屈著一條腿坐在沙發上,看陸戈這副緊張的樣子笑出來:“咱倆誰緊張?”
“哎,”陸戈隔著毛巾搓搓他的腦袋,“你這心態我就知道沒問題。”
考不上重本普本也行,池朝平時的成績放在那兒,就算再怎麼失誤也不至於差到哪兒去。
反正就是沒問題。
陸戈心裏稍微放鬆一些,用手指耙了耙池朝亂著的一頭短髮:“今天早點睡,明天早點起,統共就兩天,就當做模擬。”
“還押上韻了,”池朝抱著陸戈「嗤嗤」直笑,“你什麼時候睡?”
“等你睡了我就睡,”陸戈把小狗毛給捋順了,又捏捏他的後頸椎,“行了,快去睡吧。”
“再抱會兒,”池朝的手臂扣著陸戈後背,“考前福利,考完就沒了。”
“這話說的,”陸戈揉了揉池朝的耳垂,“那你考完就別抱了。”
“當我沒說,”池朝晃晃腦袋,“考完也抱。”
陸戈沒吱聲,就這麼讓池朝抱了會兒。
他摸摸池朝的頭髮,心裏想著考完之後這小狗崽子就要離開了。
即便學校再近,那也是住在校內,到時候池朝認識新的同學,一起吃飯上課,都需要花時間去相處。
池朝不可能再像現在這樣緊著家裏,同齡人之間的交流才應該占絕大多數時間。
陸戈心底生出一絲淡淡的淒涼,如果背影音樂來段二泉映月,他都能毫無違和地代入老父親的角色。
明知道應該這樣做,但腦子就想那樣做。
理性和感性打架,在陸戈這個年紀大多是理性佔上風。
他輕輕嘆了口氣,拇指擦了擦池朝的眼下:“留著考完抱吧,睡覺。”
——
高考當天,齊箐特地跑來陸戈家裏做飯。
池朝有點受寵若驚,吃飯都吃得特別拘謹。
第二天對方就不來了,隻留下了一桌香噴噴的飯菜。
池朝心裏就跟掛了個太陽能電熱板似的,跟外麵這日頭一樣滾燙。
這家子人對他太好了。
而池朝也沒有辜負這份心意,六月底下了成績,分數壓了一本線四十來分,穩當扒上了重本線。
不是特別高的分數,但是足夠陸戈把人一把撈進懷裏狠狠抱了一下。
黎老師的電話在半小時後打過來,齊箐立刻定了個謝師宴,讓陸戈趕緊把老師都給叫上。
陸戈當年分數比池朝還高了不少,但這並不妨礙他特別高興。
一場飯吃下來笑得嘴都合不攏,中午有長輩在場還能稍微剋製一下。
到了晚上和秦鑠的飯局,陸戈明顯情緒上頭多喝幾杯,最後暈頭轉向,被兩人扶著回家。
“小狗,”陸戈在電梯裏逮著池朝的臉摸個不停,“小狗被我養得真好。”
“哎喲我操,”秦鑠人都快麻了,“你能不能回家再膩歪。”
到了相應樓層,秦鑠把房門開啟,連往裏進都沒進,趕緊轉身遠離是非之地。
陸戈雖然醉了,但腦子裏還存有一絲意識,知道已經回了家,就更加放飛自我了起來。
“來,哥哥抱會兒。”
他藉著酒勁把池朝給懟古董架上,悶頭就把人給抱了個結實。
也沒說話,但是抱得很緊。
重心全部都壓了上去,人都有點站不穩當。
池朝剛把門關上,人都還沒反應過來,陸戈跟個炮仗似的炸得他腦子一懵,先是愣了兩秒,隨後更加用力地抱了回去。
酒氣撲麵而來,瀰漫在陸戈的頸間發梢,池朝最初隻是像往常一樣把臉貼上去,可麵板相貼處熱得像是放了把火,把腦子裏僅剩的機智給燒了個乾乾淨淨。
“哥。”
池朝呼吸粗重,在陸戈的頸窩處重重吸了口氣,努力壓製住內心噴湧而出的情緒。
鼻尖一路向上拱去耳廓,嘴唇擦過那點微涼圓潤的耳垂,沒有章法的胡亂吻過鬢髮。
在陸戈的默許之下,他的動作逐漸變得放肆。
從眉梢到鼻樑,池朝短促而灼熱的呼吸打在睫毛上,讓陸戈有種夢境和現實重疊的混亂。
他抓住池朝的頭髮往後扯,因為醉酒而遲鈍的感官讓他對親吻的反應慢了半拍。
然而即便如此,陸戈也能感受到池朝正在往變瘋的路上狂奔而去,而他拉著狗繩,不僅沒把狗拽住,反而被對方帶著一路飛奔。
陸戈頭皮發麻,身上跟抽了力氣似的,被池朝的呼吸燙得發顫。
腦子裏在想不能不行不可以,可是當池朝在混亂中找著地方直接吻下來的時候,卻除了抓緊對方手臂,什麼都沒做。
那是個宛如撕咬的親吻。
池朝興奮到渾身微微發抖,企圖用疼痛來證明自己存在。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他捧著陸戈的脖子,又渴血似的去吸允傷口。
整個過程持續了兩三分鐘,陸戈閉著眼睛任他亂來,直到對方慢慢安靜,耳邊之餘粗重的喘/息。
唇還貼著,池朝隔兩秒允上一下。
陸戈按住池朝的後腦勺,手指有點發抖。
“小狗,”他啞著聲音,“別咬。”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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