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親呢。”
已經走過一個蛋糕,池朝就沒再想著禮物。
現在陸戈又拍出一個,對他來說算是意外之喜。
小心翼翼地拿掉卡片,再慢慢拆開係帶。
說不期待是假的,陸戈每一次送的禮物都能給池朝驚喜。
但是這次,有點意外。
墨鏡、紅唇,薩克斯。
禮盒中放了個抱著薩克斯的美艷向日葵毛絨玩具。
池朝輕抿著的唇角勾起,他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陸戈,連花帶盆把這個禮物拿了出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向日葵突然扭了起來,變扭還邊唱,聲音變了調子,是那種略微尖銳的電子音。
池朝沒忍住笑了出來。
“哥,”他心情輕鬆了不少,拿著那朵花坐在了床邊,“你不看一眼嗎?”
陸戈背對著他躺著,一點不給麵子:“不看。”
那玩意兒太滑稽了,他怕自己看了之後綳不住笑出來。
池朝聽出對方話裡的笑意,稍微得寸進尺了些,把向日葵往陸戈耳朵邊上湊了湊:“你聽聽。”
“滾蛋,”陸戈翻過身子,“給你的,抱回家好好聽。”
“聽著呢,”池朝一臉笑意,“在這兒也能聽。”
陸戈看著池朝:“你挺喜歡?”
池朝立刻狗腿道:“你送的都喜歡。”
陸戈登時有些牙疼:“行了,少說兩句。”
池朝這小崽子,在一些方麵特別難纏,但是在另一些方麵又特別好哄。
衣服鞋子有什麼穿什麼從來不挑,吃飯也是給啥吃啥。
兜裡的錢從不亂用,就連給他哥買塊表還要自己偷偷摸摸出去打工。
池朝在物質方麵看得比較淡,所以不管陸戈送給他什麼都珍惜得不行。
眼下一個二十幾塊錢買來的小東西,他都能跟個寶似的揣回家裏,鄭重其事地擺上書架。
和那價格高昂的投影儀放一起還挺有點寒酸。
陸戈看著池朝樂嗬了一會兒,樂嗬完了回自己臥室,從床頭櫃裏拿出了那一個牛皮紙信封。
其實真要說起來,這纔是陸戈給池朝準備的生日禮物。
從一年前住院開始,他發現這小崽子連個最基本的醫保都沒有,花了點錢把前幾年的補上,又陸陸續續買了其他的。
十七八歲的年紀,教育金都已經買遲了。
陸戈基本都是花大價錢把以前的補上,又把以後幾年的續上。
本來覺得池朝成年了,也該自己為自己打算,像是保險之類的事情都轉手交給他自己來管。
但是就在生日前幾天,陸戈又改了主意隨便買了個玩意兒搪塞過去,把這些發/票給留了下來。
雖然已經往後交完了不少年,但這麼多保險湊在一起,後續繳費也是比不小的數字,池朝這個年紀不一定就樂意扛。
更重要的是,陸戈怕池朝會多想,覺得自己不要他。
而這些發/票也像一道道牽絆,捏在陸戈的手裏,牽連著池朝。
或許有一天,等池朝不再回來了,他也有個理由把人喊過來,把這些東西交給他。
——
元宵節過後寒假也宣告著結束,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
三月初春,一模成績下來,池朝的成績突飛猛進,這回直接衝到了前三,壓在了劃定的重本線一下二十分。
黎老師驚訝得不行,特地去問陸戈在家給孩子做了什麼工作。
陸戈那叫一個心虛,他除了給池朝報個補習班就沒管過對方學習,還在家做什麼工作,跟弟弟打了個啵算嗎?
陸戈:“……”
他真是瘋了。
不過從那次之後,池朝一直都挺乖的,飯好好吃學好好上,幾天打掃一次房間,把陽陽喂的膘肥體壯,簡直挑不出什麼毛病。
如果沒有那次意外…
陸戈捂住自己的臉,覺得現在對客廳裡的沙發都有點陰影。
剛準備起來去書房坐著,池朝端了盆洗好的草莓過來,托著盆底遞到陸戈麵前,池朝過來了,他就不好走。
陸戈猶豫幾秒,伸手拿了個草莓吃。
“你們黎老師剛才問我怎麼讓你成績提這麼快的。”
等陸戈拿完草莓,池朝又把盆放在茶幾上,單膝一屈坐在了沙發和茶幾之間的地毯上。
“私聊的?”池朝問。
重點抓得有點偏,陸戈停了幾秒才接上話:“我說你自己學上來的。”
池朝也不謙虛,點了點頭就當肯定。
他隨手拿了幾個草莓,就這麼坐著和陸戈一起看電視裏放的電影。
池朝這個愛坐地上的小毛病從來家裏就一直保持,到現在還是一樣。
十來歲的小孩也就算了,陸戈忍不住想等到池朝二十好幾了還這麼坐,就挺不合適的。
“小狗,”陸戈喊他一聲,“你怎麼這麼喜歡坐地上?”
池朝扭頭看了陸戈一眼,手掌撐地就坐去了他的身邊:“習慣了。”
“真把自己當小狗了?”陸戈摸摸窩在自己肚子上的肥貓道,“陽陽都知道往人懷裏撲。”
池朝原本都靠在沙發靠背上了,聽完這話又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垂眸和陽陽對視兩秒,伸手抄過對方腹部,把這隻油光滑亮的大肥貓給扔一邊去了。
速度之快陸戈都沒反應過來,等他發現貓沒了準備說上幾句時,池朝身子一翻,一條腿壓在沙發邊緣,手臂從陸戈腋下環過,直接俯身抱住了他。
略微熟悉的氣息拂了一臉,池朝的發梢撓著鬢角,埋進了他的頸窩。
陸戈身子一僵,連手指頭都不知道怎麼擺。
緩了幾秒,他忍不住道:“跟貓較勁呢?也往懷裏撲?”
“嗯,”池朝躬著脊背,盡量控製著自己不去壓著陸戈,“抱會兒。”
如果沒出年裏那檔子事,陸戈指不定也抱回去,跟池朝一起黏糊。
但同樣是沙發,同樣是擁抱,曾經的陰影縈繞心頭,怎麼都揮之不去。
他怕自己再有點動作,還得挨一下。
耐心等待了半分鐘,身上趴著的小狗老老實實,一點動靜都沒有。
陸戈抬手呼嚕了一下對方的後背:“你這樣繃著不難受啊?”
維持著這個姿勢還不把身體壓在自己身上,多少有點平板支撐的意思了。
陸戈本想拍拍後背讓池朝放鬆些,結果這手一放上去就沒拿下來。
“難受。”池朝肩膀塌了一邊,稍微壓了點重量在陸戈的身上,“這樣行嗎?”
“隨便,”陸戈揉了一把他的後腦勺,指尖纏著少年微長的發,輕輕拉了拉,“你這頭髮該剪了。”
陸戈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好久都沒和池朝捱得這麼近了。
以前兩人看個電視都要黏一起,現在池朝各自早出晚歸的,回了家就悶房間裏刷題。
兩人一起的時間大多都在吃飯,偶爾晚上洗過澡之後陽台能湊一起,但是也說不上幾句話就到點睡覺去了。
池朝有意與他保持距離,陸戈怎麼說都應該是高興的。
可是真要按著這麼來,卻又有一點淡淡的失落。
他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捏著對方後脖頸,手指尖拿著力道,按得池朝骨頭都軟了。
身上的人逐漸脫力,一點點壓在陸戈身上。
然後在某個時間點又突然驚醒,重新調整姿勢,繼續虛虛地抱著。
“你是不是困了?”陸戈的另一隻手也扣在了池朝的背上拍了拍,“不要總是熬夜,注意休息。”
池朝的成績也不是憑空就升上去的,陸戈有時半夜起來上廁所,都能看見次臥的燈亮著。
高三辛苦他能理解,但這不妨礙他有點心疼。
好幾次都想讓池朝趕緊睡覺,但是話到嘴邊了,又說不出口。
這會兒趁著對方好不容易黏糊上來,乾脆也就不想那些有的沒的,抱會兒再說。
電影還在放著,陽陽蹲在兩人身邊叫了幾聲也沒被搭理。
陸戈按著池朝的背把人壓下來,覺得這個擁抱就特別厚實。
壓得他腦仁疼。
果然小狗長大了,跟以前那是沒法兒比。
現在肩寬腿長的,往哪兒一杵都是個大塊頭。
“多少斤了?”陸戈撥撥池朝的耳朵,“你這長肉速度堪比陽陽啊!”
“不知道。”池朝用手肘撐了撐身體,把臉往陸戈的頸窩裏蹭了蹭。
微涼的鼻尖貼上麵板,陸戈「嘶」了一聲:“幹嘛呢?”
“哥,”池朝沒敢繼續放肆,悶著聲音問,“我考那麼好,能要個獎勵嗎?”
陸戈一時半會兒沒敢說能。
不是他不願意給,換以前別說池朝提出來了,池朝不提他都得把獎勵給安排上。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陸戈跟池朝抱一下都膽戰心驚的,更別說維持著這個姿勢要獎勵了。
萬一對方直接要那什麼,他是硬著頭皮上還是原地耍賴皮。
“哥,”池朝直接在他頸窩裏笑了起來,“你別怕。”
陸戈被笑的有點惱:“我怕什麼?”
池朝把臉在他脖子上貼了貼:“明知故問。”
“行了別拱了,”陸戈扯著耳朵把人給拽起來,“皮都被你拱禿嚕一層。”
“哥,”池朝微微湊近,用前額抵了抵陸戈的,“其實你不排斥對吧。”
“排斥,”陸戈太陽穴直接突突跳起來,“你現在給我滾下去。”
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說的就是池朝這種人。
陸戈覺得自己就不能給他陽光,不然對方分分鐘就跟自己燦爛過頭。
池朝笑了笑,嚇唬人似的一偏腦袋。
陸戈立刻採取緊急措施,直接捂住了這狗崽子的嘴。
“哥,”池朝眼仁一彎,笑得更開心了,“我還沒親呢。”
「親」這個動詞在陸戈腦子裏過了一遍,頭皮都跟著一起發麻。
“你還有臉說。”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哥,”池朝扣住陸戈的手腕,聲音都悶在掌心裏,“我能再親一下嗎?”
作者有話說:
朝,你好有禮貌。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