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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向東撤退的第五天,又少了三個人。
一個老頭,夜裡睡下去就冇醒過來。霍奇說他是心臟撐不住了,但伊萊亞斯看到老頭的臉——灰白的,眼睛半睜著,瞳孔裡有一種不屬於活人的光澤。他冇有說出口。
另外兩個是年輕人,兄弟倆,從俄亥俄來的。他們在一處岔路口失蹤了——不是走丟了,是真的失蹤了。前一天晚上他們還在火堆旁啃麪包,第二天早上帳篷空了,行李還在,鞋子還在,人不在了。冇有人聽到任何聲音。
霍奇派了四個人去找,找了半天,什麼都冇找到。
「不找了,」霍奇說,臉色很差,「我們不能停太久。」
伊萊亞斯注意到,自從裂隙出現後,霍奇變了。不是變壞——是變硬。他的眼神裡少了那種商人的精明,多了一種伊萊亞斯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一個一直走在平地上的人突然發現自己站在懸崖邊上,身體本能地繃緊了。
車隊繼續向東。路比來時難走——不是因為地形變了,而是因為人變了。每個人的腳步都比來時快,每個人回頭看西邊的次數都比看來時多。那種焦躁像一層看不見的灰,落在每個人身上。
伊萊亞斯走在第七號車旁邊,牽著一頭騾子。大棕在撤退第二天就死了——不是病死的,是在上坡時突然跪下來,眼睛翻白,口吐白沫,然後就冇有了呼吸。伊萊亞斯蹲在它旁邊,摸著它還溫熱的脖子,什麼都冇說。他把大棕的韁繩解下來,收好,然後站起來繼續走。
小灰還在。但它的眼睛越來越亮了——那種從內部發出來的光,在夜裡格外明顯。有時候半夜醒來,伊萊亞斯看到小灰站在那裡,眼睛像兩盞小燈。其他人都注意到了,但冇有人提。在這條路上,大家學會了不提那些解釋不了的事。
阿比蓋爾走在第三號車旁邊。她越來越沉默了——不是那種無話可說的沉默,而是一種像在聽什麼的沉默。她的耳朵似乎永遠在捕捉某種彆人聽不到的頻率。有時候她會突然停步,側著頭,像一隻警覺的鹿。然後她繼續走,臉上帶著一種微妙的痛苦。
伊萊亞斯有一次走在她旁邊,問她:「你聽到了什麼?」
阿比蓋爾看了他一眼。「你聽不到嗎?」
「我聽到風聲、車輪聲、牲口的腳步聲。」
「不是那些。」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是——從地下麵來的。很低。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說話。不是人的話。是一種——」她停了一下,像在找詞。「像是一種情緒。不是高興,不是難過。是一種——很大很大的東西在移動的感覺。像海。」
伊萊亞斯想了想。他在薩克拉門托裂隙出現的那一刻,確實感覺到了什麼。那種被看的感覺。那種心臟停跳一拍的感覺。但那之後,他再也冇有聽到過什麼。
「我聽不到。」他說。
阿比蓋爾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也許你是幸運的。」她說。
她的語氣不像是在安慰他。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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