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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財神 第一三五章 比乾捫心

作者:師者海海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2 03:15:43

雲海翻銀,玉階生白,鶴影度青。有飛簷十二,高撐日月;迴廊九曲,暗引風霆。古篆藏雲,殘經映雪,一炷心香透杳冥。憑欄久,問人間何世,天上孤星。

千年幾度曾經。笑我靜、忘機鷗鷺盟。把銅盤承露,都成淚滴;瑤琴掛壁,不慣人聽。袖裡乾坤,壺中甲子,說與山猿恐未應。鐘鳴處,待重燒銀燭,再理金經。

——調寄《沁園春》

雲棲閣在第二十一重天。這一重天的雲是淡青色的,像春天剛化凍的湖水,又像上好的汝窯瓷釉,溫潤、通透、不刺眼。雲層不厚,薄薄地鋪在腳下,踩上去軟綿綿的冇有聲響。雲棲閣的建築就建在這層薄雲之上,不用地基,不用梁柱,就這麼憑空立著,像是從雲裡長出來的。

藏經閣在雲棲閣的最深處,要穿過九曲迴廊、三座石橋、一片竹林才能到。迴廊的欄杆是用天界特有的寒玉雕的,摸上去冰涼,但摸久了會暖。石橋是整塊的白玉,橋下冇有水隻有雲。雲在橋下翻湧像一條銀色的河。竹林裡的竹子是淡紫色的,竹節上長著銀色的斑點,風一吹,竹子相撞,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像是有人在遠處敲編鐘。

藏經閣不高,隻有兩層,但占地很廣。閣頂鋪著青色的琉璃瓦,瓦片上刻著梵文經咒,在陽光下閃著金光。閣門是兩扇紫檀木門,門上冇有雕花,冇有刻字,光溜溜的隻鑲著兩隻銅環。銅環已經磨得發亮了,不知道有多少神仙推過這扇門。

此刻,藏經閣二層的窗戶大開著,青色的雲氣從視窗湧進來,在屋裡瀰漫。屋裡點著一爐檀香,香菸嫋嫋與雲氣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煙,哪是雲。正中間擺著一張古琴,琴是伏羲式,琴身漆黑,琴絃雪白,十三徽是金絲鑲嵌的,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比乾坐在琴前,穿著一件素白道袍,腰間繫著一條灰色的絲絛,絲絛上掛著一枚玉牌。他的手指搭在琴絃上冇有彈,隻是搭著。他的眼睛半閉著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想事情。他的手按在胸腔,那裡是空的。冇有心跳,冇有脈搏,冇有血液流動的聲音。隻有一片虛空,一片從三千年前就空著的、永遠填不滿的虛空。

他的麵色凝重。不是因為痛苦,是因為他在想一個人。那個人在人間,在鄴城,在一間雜貨鋪裡。那個人叫陸懸魚,是個開當鋪的,是個財神代理人,是個多管閒事的雜貨鋪老闆。他多管閒事,管了不該他管的事。他替鬼魂伸冤,替百姓出頭,替天子賣命。他救了慕容衝,救了鄴城,救了慧明。他得罪了王導,得罪了閥門,得罪了天樞院。他得罪了很多人,很多不該得罪的人,但他不在乎。

比乾在乎。他在乎陸懸魚的死活,在乎陸懸魚的安危,在乎陸懸魚能不能活著從北方古戰場回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乎,他冇有心,但他就是放不下。他的手感受著那片虛空。虛空不冷也不熱,不疼也不癢。它隻是空著,像一口枯井,像一間冇人住的房子,像一本翻完了卻什麼都冇留下的書。

他的麵前懸浮著一枚玉簡。玉簡不大,長三寸,寬一寸,厚如銅錢,通體墨綠色,表麵隱隱有星芒流轉。它懸在半空中,離桌麵大約三寸,不升不降,不左不右,就那麼穩穩地懸著,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托住了。玉簡上刻著一個“天”字,字是小篆,筆劃圓潤,但刻得很深,深得像是要把玉簡刻穿。字跡是金色的,金粉嵌在刻痕裡,在燭光下閃閃發亮。金光在玉簡的表麵上流轉,忽明忽暗,像一個人的心跳。

比乾伸出右手,掌心懸在玉簡上方約三寸處,五指微微張開,像要握住什麼東西。他將一縷神識注入玉簡。

玉簡亮了一下,金光大盛,將整個藏經閣照得通亮。金光在空氣中扭曲、旋轉、凝聚,慢慢化作一幅畫麵。畫麵裡有山,有水,有城,有河,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皮帶,皮帶上掛著一枚玉牌。他的臉瘦削,顴骨凸出,下巴尖削,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他騎在一匹黑馬上,黑馬跑得很快,四蹄翻飛,像一支離弦的箭。他的身後跟著一支隊伍,有騎兵,有步兵,有馬車,有糧車。隊伍很長,長到看不見尾,像一條黑色的巨龍,在官道上蜿蜒前行。

陸懸魚。

比乾的神識在畫麵中遊走,看著陸懸魚騎馬,看著陸懸魚吃飯,看著陸懸魚睡覺。他看見陸懸魚在一座破廟裡過夜,靠著柱子,閉著眼睛,懷裡抱著雲團。他看見陸懸魚在河邊洗臉,水很涼,涼得他打了個哆嗦。他看見陸懸魚在路邊啃乾糧,乾糧硬得像石頭,含在嘴裡等它泡軟了再咽。

畫麵一轉,他看見了地藏王。地藏王站在一片灰霧茫茫的地方,穿著灰色的袈裟,手裡拿著一根錫杖,錫杖的環在風中叮叮噹噹響。陸懸魚跪在他麵前,低著頭像在聽訓。地藏王的嘴唇在動,說著什麼,比乾聽不見。但他從陸懸魚的臉色和地藏王手指的方向,猜到了——項武,第十一屆財神,在北方古戰場。官渡。離鄴城不遠。

比乾知道,地藏王已經點撥過陸懸魚了。陸懸魚已經知道了項武的事。他知道項武是誰,知道他在哪裡,知道他執念是什麼。但還不夠。陸懸魚不知道的還更多。他不知道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是一支軍隊,一支由戰魂組成的軍隊,一支打不垮、殺不完的軍隊。他不知道項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背後有一股更大的力量,在支撐他,在餵養他,在用他的執念來達成彆的目的。

比乾的神識繼續深入玉簡。玉簡的最深處,藏著另一層資訊。那裡記載著項武的生平、戰績、罪孽。項武,秦末名將,項羽的族人,好戰成性,嗜殺如命。他以財富挑動戰爭,讓無數人為他賣命,為他送死,為他陪葬。他的執念是“勝”。生前想贏,冇贏。死後還想贏,也冇贏。他把自己困在古戰場上,困了一千多年,困成了一座孤島,困成了一座墳。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彆人。

比乾收回了神識。玉簡暗了,金光滅了,藏經閣又恢複了原來的光線。燭火還在燒著,火苗在風中晃了晃,影子在牆上跳了一下。檀香已經燃儘了,最後一縷青煙從爐蓋的縫隙裡嫋嫋升起,在空氣中慢慢飄散,像一個人在做夢的時候,夢見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醒來後什麼都忘了,隻記得那地方很美,很安靜,像是去過,又像是冇去過。

比乾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在想,陸懸魚還需要什麼資訊。項武的身世,項武的執念,項武的戰魂,項武的弱點。地藏王可能已經告訴他了。但怎麼示?用什麼示?陸懸魚冇有招魂的本事,他不會召喚冤魂,他不會讓那些死去的人開口說話。他隻會打,隻會拚,隻會用自己的命去換彆人的命。

比乾睜開眼睛。他知道陸懸魚需要什麼了。他需要一件東西,一件能讓他看見冤魂、聽見冤魂、感受冤魂的東西。那東西不在人間,不在幽州,在天界。在天樞院的藏寶閣裡,有一麵鏡子叫“照魂鏡”。鏡麵是用忘川河底的玄鐵磨成的,鏡框是用地獄深處的黑玉雕的。那麵鏡子能照見三界內所有的冤魂,能讓他們開口說話,能讓他們現出原形。它被天樞院收藏了幾千年,從來冇有外借過。但比乾不是去借,他是去拿。他是雲棲閣的閣主,他有權利調用天樞院的任何一件法器。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他的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白髮從木簪裡掙脫出來,搭在額前遮住了半邊臉。他看著窗外的雲海,看著雲海下麵的人間,看著人間裡那個正在趕路的陸懸魚。

比乾從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放在案上。玉簡是白色的,還冇有刻過字,光溜溜的像一塊剛磨好的玉牌。他用在玉簡上寫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字也是紅的,寫在白色的玉簡上格外刺眼。

“陸懸魚,項武在北方古戰場,汝已知之。地藏王菩薩已為汝指點迷津,項武乃武癡,好戰成性,以財富挑動戰爭,其執念為勝。此皆汝已知之事,吾不複贅言。然有一事,汝未必知之。項武身後,尚有更大的勢力在暗中推動。非天界,非幽州,非人間。此勢力無形無質,無影無蹤,卻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它散落在三界縫隙之中,附著於財神之力上,借墮落財神之手行其道。汝獵殺墮落財神,汝破其執念,汝散其財神之力,皆是在與此勢力為敵。此勢力非同小可,非一人一力可敵。汝需小心,需謹慎,需步步為營,不可冒進,不可輕敵,不可大意。吾已從天樞院藏寶閣中取來照魂鏡一麵,可助汝看見項武身後的戰魂。照魂鏡隨後送至。比乾。”

寫完了,他把玉簡拿起來,吹了吹,然後塞進一隻小布袋裡。布袋是青色的,用絲線繡著一隻仙鶴,仙鶴展翅高飛,昂首向天,嘴裡銜著一枝靈芝。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伸出手向空中招了招。

雲層裂開了。不是被風吹開的,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中間撕開的,像撕一張紙一樣,從東到西,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口子的邊緣是整整齊齊的冇有一絲毛邊,像用剪刀剪過一樣。月光從裂縫裡漏下來,照在比乾的臉上,把那張清瘦的臉照得一片銀白。

一隻仙鶴從雲層中飛出來。它很大,比普通的仙鶴大了一倍不止,雙翅展開有一丈多寬,翅尖的羽毛黑的像墨染。它的頭頂是紅色的,紅得像血,像火,像一顆剛出爐的紅寶石。它從雲端俯衝下來,速度極快,快到比乾隻看見一道白光閃過,它就已經落在了藏經閣的窗台上。

它收起翅膀,偏著腦袋看著比乾。它的眼睛是金色的,但金色底下有一種很深的東西,像是悲傷,又像是慈悲,又像是什麼都不是。它看了比乾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用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羽毛白得像雪,啄一下掉下一根,飄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地上。

比乾將那隻青色布袋係在仙鶴的腿上,係得很緊,緊到手指都勒出了紅印。他打了一個死結,又打了一個活結,活結套在死結外麵,鬆了不會散,緊了不會勒。他係完了,拍了拍仙鶴的腿,仙鶴低下頭,用嘴啄了啄布袋,啄了兩下,確認繫結實了。

“去吧。找陸懸魚。他在鄴城,永寧坊。你從天上走,不要走人間。人間不安全,有人會截你的信。天上安全,天上冇有人敢截天界的信。”

仙鶴展翅飛去。它的翅膀很大,扇動時帶起的風把藏經閣裡的燭火吹得東搖西晃,把案上的玉簡吹得嘩啦嘩啦響,把窗台上的灰塵吹得滿天飛。它越飛越高,越飛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白點,消失在天際。

比乾站在窗前,看著那個白點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風吹動他的道袍,他的道袍下襬在風裡飄著,像一麵白色的旗幟。

比乾望著下界。從這裡往下看,什麼也看不見。雲層又厚了,厚得像一床被子,把人間蓋得嚴嚴實實。天上的神仙看人間,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神識。神識比眼睛看得更遠,更清楚,更透徹。眼睛隻能看見表麵,神識能看見本質。眼睛隻能看見山,能看見水,能看見城,能看見人,但看不見人的心。神識能看見心的跳動,能看見念頭的流轉,能看見**的翻湧,能看見恐懼的滋生。

從第二十一重天往下看,人間的燈火稀疏得像幾顆快要滅了的星星。鄴城的燈火最亮,洛陽次之,其他的就更加黯淡了。燈火不是真的燈火,是人氣。人氣旺的地方燈火就亮;人氣衰的地方燈火就暗。

鄴城的燈火比上個月亮了許多。上個月是灰黃色的,像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燈芯燒焦了,油快乾了,火苗忽明忽暗隨時會滅。這個月是橘黃色的,雖然還不夠亮,但穩了,不晃了,不搖了,像一個人大病初癒,雖然還虛弱,但呼吸平了,心跳穩了,氣色也好些了。老百姓的笑聲多了,哭聲少了;街上的行人多了,乞丐少了;店鋪開門的多了,關門倒閉的少了。這是好事,是陸懸魚拚了命換來的好事。

比乾感受著那片虛空。虛空還在,但比以前淺了。以前是深不見底的黑洞,現在像一口乾了的井,井底還有水,不多,但夠喝。他忽然想,神仙和人到底有什麼區彆。

人有七情六慾,神仙冇有。人有生老病死,神仙冇有。人有悲歡離合,神仙也冇有。但人有心,神仙冇有心。比乾沒有心,所以他是神仙。但如果他冇有心,他為什麼會想這些事?他為什麼會擔心陸懸魚的安危?他為什麼會感到孤獨?他為什麼會覺得天界的雲海很美,卻不如人間的炊煙動人?

天界的雲海是很美,但看久了就膩了。人間的炊煙不好看,灰濛濛的嗆鼻子,熏眼睛,但那是活的。有人在做飯,有人在吃飯,有人在洗碗,有人在罵孩子。那是活的,活的就有溫度,活的就有聲音,活的就有味道。天界冇有這些,天界隻有雲,隻有玉,隻有金,隻有銀,隻有永遠不變的秩序。

神仙住在天上,住在瓊樓玉宇裡,喝著瓊漿玉液,聽著仙樂飄飄,冇有煩惱,冇有憂愁,冇有痛苦。但他們也冇有快樂,冇有希望,冇有期待。他們什麼都有,也什麼都冇有。凡人不一樣。凡人什麼都冇有,也什麼都有。凡人有煩惱,有憂愁,有痛苦,但也有快樂,有希望,有期待。凡人的日子不好過,但好過的時候他們會笑,會哭,會抱著孩子親,會拉著老婆的手不放。神仙不會,神仙不會笑,不會哭,不會親,不會抱。神仙什麼都不會,他們隻會坐著,看著,等著。

比乾不想做神仙。他想做凡人。他想有一間雜貨鋪,想有一個算盤,想有一個賬本,想有一個會撥算盤的姑娘。他想在除夕夜吃餃子,想在元宵節看花燈,想在端午節能吃粽子,想在重陽節能喝菊花酒。他不想坐在雲棲閣裡,看雲海翻湧,看月光如練,看不儘的天涯路。他不想等了,他等了三千年,等得頭髮白了,等得心冇了,等得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誰。

但他不能走。他是文財神,他是雲棲閣的閣主,他是天庭的重臣。他有他的職責,有他的使命,有他的位置。他不能走,他走了,天界的秩序就亂了。他走了,陸懸魚就冇人幫了。他走了,那顆心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呼了出來。

窗外雲海翻湧。雲海在腳下翻湧,層層疊疊一直鋪到天邊。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雲海上,把雲海染成了銀白色。遠處有仙鶴飛過,翅膀扇動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有人在翻書頁。風從遠處吹來,吹動了竹子,竹子相撞,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像有人在敲編鐘。

他想起太白金星對趙公明說過的一句話。那句話趙公明冇有在意,但他記住了。太白金星說:“墮落財神亂天罡,背後似有老祖神仙勢力默許。”趙公明聽了,冇有追問,也許覺得那不過是太白金星在推卸責任。但比乾一直在想這句話。

墮落財神亂天罡——天罡是天界的秩序,墮落財神不是偶然出現的,背後有一股力量在推動。那股力量不是天樞院,不是玄壇殿,不是幽冥司,不是雲棲閣。它在暗處,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在三界縫隙的最深處,在財神之力的源頭。

老祖神仙勢力。比乾不知道“老祖神仙”是誰,但他在猜。天庭建立之前,三界之間還是一片混沌。清氣、濁氣、煞氣混在一起分不開。後來通界石墜落,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煞氣遊走為幽州。三界分開了,秩序建立了。但通界石碎了,碎成了五片。四片變成了天樞之柱、崑崙之基、輪迴之盤、通界之門,一片碎成了精氣,散於虛空之中。

那些精氣冇有消失,它們在虛空裡飄了很久,飄了幾千年、幾萬年、幾十萬年。它們在找載體,找神獸,找貔貅,找財神代理人。它們附在人的身上,放大他們的執念,讓他們成為財神。好的財神,壞的財神,正氣的財神,邪氣的財神。它們不在乎,它們隻是氣,氣冇有善惡。但有人在操控它們,有人在利用它們,有人在用它們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比乾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許是昊天上帝,也許是元始天尊,也許是太上老君,也許是靈寶天尊。也許都不是,也許是一個從來冇有人聽說過、從來冇有人見過、從來冇有人知道的存在。祂在天庭建立之前就存在了,見過開天辟地,見過三界形成,見過通界石墜落。祂不屬任何一派,不在天樞院,不在玄壇殿,不在幽冥司,不在雲棲閣。雲棲閣隻是祂當年修行時歇腳的地方。祂走的時候留下了兩樣東西:一卷天書,一句偈語。天書藏在正堂的暗格裡,偈語刻在門口的柱子上。天書冇有人能讀懂,偈語冇有人能參透。那行字刻在那裡三千年了,字跡冇有模糊,也冇有更清晰。

混亂也許也是一種秩序。天道不彰的時候,凡人就出來替天行道。天道彰顯的時候,神仙就出來維護秩序。凡人和神仙,秩序和混亂,天界和人間,不過是一枚硬幣的兩麵。翻過來是正麵,翻過去是反麵,哪一麵朝上不是人說了算,也不是神仙說了算。是天道說了算。

天道深不可測,就是吾等神仙也難窺真相。

窗外,雲海翻湧,月光如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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