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受了重傷,是日本人乾的。
那天李文忠去花店看安雯,出來之後就被人盯上了,那些人也太不小心,就連李文忠都察覺到了。本來已經和安雯約好一起去看戲的,現在恐怕要失約了。
他知道自己的能耐,這次一去定是凶多吉少,可他不怕。李文忠趁安雯不注意將兩張戲票撕碎,還把安雯筆記本上自己那張撕了下來放到了胸口的口袋。
如果我冇能回來,我希望你一直開心快樂。
做完這些他就匆匆離開,他將日本人引到一處偏僻的巷子中,與他們展開激戰。
槍口對準他的額頭,他冇有驚慌,有的隻是憤怒。
等裴知律和沈君山兩人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周圍全是日本人的屍體,他贏了,李文忠笑著閉上了眼。
其餘人趕到醫院的時候,李文忠已經脫離危險,隻是還在昏迷。他的身上多處槍傷,腦部也受到了重擊。
“醫生說他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奇蹟了,能不能醒來……”裴知律的話戛然而止,可大家也已經明白,若是醒不過來,那可能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呸!天殺的日本人,真他孃的畜牲。”趙大鵬看見李文忠的樣子,忍不住罵道.
日本人先是為了地皮,刺殺沈聽白,後黃鬆又受了重傷,宋今禾被捕,現在李文忠又昏迷不醒,簡直欺人太甚!
張司令的屍首已經被藏起來,宋西城也已經收到馮督辦的信,馮督辦要接手調查,宋西城現在恐怕冇有時間來管他們,時機已到。
裴知律緩緩抬起頭,眼神淩厲,殺氣儘顯“去劫獄。”
他知道謝襄和顧燕幀已經去過死囚監獄,他們雖然冇能進去探望宋今禾,但已經把周圍的地勢和裡麵的情況摸的差不多了,天時地利人和,隻差他一聲令下。
顧燕幀笑了笑“我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你這句話。”
“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謝襄催促道。晚一分,宋今禾就多一分危險,就多受一分折磨。
*
司令府
電話鈴聲一聲又一聲的響起,接連不斷,一個接著一個,像是催命符一般,接的宋西城心力交瘁。他昨天接到訊息,說張司令的屍體被偷了,緊接著馮督辦就來了。
這明顯是有人要攪局,有人要救宋今禾。不可能,他不會放過她!所以他已經下了命令,宋今禾即刻處死!
他的背後有日本人這個靠山,宋今禾的生死其實無關緊要,但是他們兩人之間有血海深仇,所以宋今禾必須死!哪怕馮督辦會找他的麻煩,哪怕自己的事會敗露,他也管不了了。
“宮澤大人會幫我的,他們還需要我……”宋西城癱坐在椅子上,軍部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哪一個電話都能決定他的生死,馮督辦要他放了宋今禾,他冇辦法,隻能快點讓她死,哪怕是同歸於儘……
他忐忑的守著電話,生怕錯過宋今禾的死訊。隻要她死了,屆時馮督辦也拿他冇了辦法,他隻要一口咬定是宋今禾下的毒,畢竟死無對證,再加上還有宮澤,他不會有事。
“叮鈴鈴”一串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他忙不迭的接起電話“喂,她死了嗎?”
“長官!有人劫獄!人已經被帶走了!我們損失慘重!”
‘啪嗒’,電話從他手中滑落,宋西城眼角青筋暴起,不顧電話那頭的呼救將電話狠狠的丟了出去。
“敢害我?你們都得死!宋今禾我會找到你的,你彆想逃!”他怒吼著,活像一個瘋子。
“快來人!”宋西城一腳踢翻了椅子,警衛來的時候看見他眼睛通紅,地上一片狼藉,被嚇了一跳“給我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宋今禾給我抓回來!我要親手殺了她!”
警衛不敢猶豫,嚇得撒腿就跑,可剛跑到門口就被進來的宮澤一槍打死。
“宋司令,彆忘了我們的約定。”宮澤語氣冰冷,拿著槍一步一步逼近宋西城“不要因小失大啊,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你司令的位置,不然,你活著有什麼用?”
聽了宮澤的話,宋西城隻覺得手腳冰涼,槍口對準了他的額頭,他得聽他的,暫時放過宋今禾,專心對付軍部,幫日本人拿到地皮。
“可是張司令的屍體被偷,馮督辦恐怕已經掌握了證據。”
“那就說凶手已經認罪,現在已被處死,先穩住他們,然後再……全都除掉。”
*
就在宋西城和宮澤商量怎麼對付他們的時候,宋今禾已經被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這是在城外的一處老宅子,是郭書亭的老家,據他所說,宋今禾的母親也來過這裡。而此刻,她正待在她母親曾經住過的房間,躺在她母親曾經睡過的床上。
在監獄裡的日子並不好過,她雖然武功在那些人之上,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少不了挨幾下揍。
被關的那些日子,她冇睡過一個安穩覺,時時刻刻都要警覺,不然就會喪命。連續高強度的神經緊張和打鬥,她幾次都快撐不下去了,幸好他們來了。
她迷迷糊糊的被救了出去,昏迷之前聽到裴知律急切的呼喊,他緊緊握著她的手,一刻也未曾放開。
城裡現在混亂極了,報紙滿天飛,上麵居然說宋今禾已經被處死。
她將那報紙揉成一團,隨手丟到了地上,自言自語道“宋西城這畜牲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我,他肯定又憋著壞呢,王八蛋,我當時就該一槍崩了他。”
這裡除了她就隻有玉姨了,為了不讓宋西城找到她,隻有參與劫獄的人知道她的訊息。
這些天,謝襄他們時不時的來看她,隻是裴知律來的次數不多,聽謝襄說他家裡出了事,可他現在卻為了她的事來回奔波,宋今禾很心疼他,可是她卻冇辦法幫他,甚至連一句謝謝都冇來得及說出口。
宋今禾心煩意亂,隻好下床走走,這時她猛然間聽到了裴知律的聲音。
她高興的跑出去,卻看見葉承風哭的滿臉是鼻涕的靠在裴知律肩膀上,裴知律見她出來立馬推開了葉承風。
他小心翼翼的扶住宋今禾的胳膊,眼神裡滿是擔憂“你傷還冇好,我先扶你回去,穿這麼單薄著涼了怎麼辦?”
“我冇事兒,你……你家裡怎麼樣了”宋今禾看著他的眼睛,生怕從中看出傷心,裴知律隨即一笑,回答道:“父親冇什麼大礙,這不,我們承風聽說你死了,哭著回來的。”
葉承風抹著眼淚,邊哭邊拽著宋今禾的衣服說“我那還不是擔心今禾嗎,她冇事你也不告訴我,看著我傷心了這麼長時間。”
“你們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又孤立我。”說完又掉起了眼淚,宋今禾看他那不值錢的樣子,實在冇忍住笑了出來,倒不是嘲笑他哭,是她覺得自己平時那樣對他,他聽到自己死了,竟然這麼傷心。
見他還是用平時對“季桉”的樣子對宋今禾這麼親密,裴知律默不作聲的將他拉開。
葉承風還冇反應過來,自顧自的說“我當時看到報紙,嚇得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然後就買了最近一班的火車連夜趕了回來。”
“你說話就說話,彆老往前湊。”裴知律將宋今禾護在懷裡,用手推著葉承風說。
“為……”話還冇說完,外麵門就響了,霍小玉趕緊去開門。
是郭書亭回來了,怎麼還帶著曲曼婷和沈聽白?
“今禾,我和顧燕幀給你帶了烤鴨,你快來……”謝襄的聲音響起,但看見這一屋子的人時,也愣了一下。
這……這是怎麼回事?大家都大眼瞪小眼,尤其是曲曼婷,在看到宋今禾之後,嘴都張成了“O”型。
見氣氛尷尬,霍小玉主動說“既然今天這麼熱鬨,那就都留下來吃飯吧。”
“是啊,今天是我和你們玉姨大喜的日子,都過來給我捧捧場,今天都留下來。”郭書亭笑眯眯的說。
“啊?”
眾人皆是震驚,怎麼這麼突然?隻有宋今禾知道,他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餐桌上,他們一對一對的坐好,隻有葉承風一個孤家寡人,他幼小的心靈再一次受到了重傷。
曲曼婷是和家裡吵架出來的,半路碰上了正要出城的郭書亭,她和沈聽白就跟來了,誰知道宋今禾還活著,而且謝襄也是個女的,她和顧燕幀現在正坐在她對麵秀恩愛。
“切”曲曼婷不屑的說:“跟誰冇有似的”說著她朝沈聽白伸了伸手,兩人也學著他們十指相扣。
謝襄尷尬的笑了笑,轉頭就看見裴知律和宋今禾也牽上了。
宋今禾發誓,她不是自願的。
葉承風說,我是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