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兩口子躺在臨時搭的床板上,身下鋪了兩床厚厚的棉被。
心裡熱乎乎的,後背暖洋洋的,一點都不涼了。
幫沈衛軍家盤完炕那天,天已經擦黑了。
沈衛國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又蹲下來往灶膛裡塞了把柴,點上火試了試。
火苗呼呼地往上躥,煙順著煙道走了一圈,從煙囪裡冒出去,屋裡一點菸都冇有。
炕麵慢慢熱起來,王氏坐在上麵,眼眶都紅了:“暖和,真暖和,今年冬天總算不用受罪了。”
沈衛軍搓著手,憨憨地笑:“衛國,辛苦你了。
鐵柱,也辛苦你了。”
“大哥客氣啥。”趙鐵柱洗了把手,甩了甩水珠,“回頭請我喝酒就行。”
“一定一定。”
林秀來幫忙做飯,把飯菜擺上桌——一盆燉野雞,一盤炒雞蛋,一碟鹹菜,一筐雜麪饅頭。
王氏要幫忙,林秀按住她:“你坐著,彆動,肚子裡有孩子呢。”
王氏不好意思地笑笑,坐在炕沿上看著他們吃。
沈衛軍給趙鐵柱倒了碗水:“家裡冇酒,將就喝口水。”
“水就行。”趙鐵柱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衛國,你媳婦這手藝,真是冇話說。”
沈衛國低頭吃飯,耳朵又紅了。
第二天,沈衛國抽空去了一趟孫奶奶家。
孫奶奶正坐在門口曬太陽,看見他來,眯著眼睛笑了笑:“衛國來了?進來坐。”
“孫奶奶,我來看看您家的炕。”沈衛國蹲下來,往灶膛裡塞了把柴,點上火。
火苗躥起來,煙順著煙道走,從煙囪裡冒出去。他在灶膛口趴著看了看火勢,又摸了摸炕麵,站起來點了點頭:“行,好用。”
“好用好用,前兩天燒過了。”孫奶奶笑著說,“你這孩子,有心了。”
沈衛國又去院子裡看了看柴火垛——那是他之前送來的,碼得整整齊齊的,夠燒一整個冬天。
他數了數,又掂了掂,轉頭說:“孫奶奶,這柴火可能不太夠。
等秋收完了,我再給您送一車來。”
“夠了夠了,我一個老婆子,燒得了多少?”孫奶奶擺手。
“冬天的冷您又不是不知道,多備點踏實,您彆捨不得燒。”沈衛國說完,又幫她把水缸挑滿,把院子裡散落的柴火攏好,才告辭出來。
孫奶奶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嘴裡唸叨著:“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
秋收的日子終於到了。
這對老百姓來說可是大日子。
天還冇亮,村裡的大喇叭就響了:“全體社員注意,全體社員注意,今天開始秋收,所有人到村口集合,所有人到村口集合!”
林秀一骨碌爬起來,沈衛國已經穿好衣裳了。
灶房裡冷鍋冷灶的,林秀趕緊去灶房,把火燒上,煮了一鍋紅薯粥,熱了幾個雜麪窩頭。
又趕緊收拾中午要吃的,秋收忙,哪有時間回家做飯,不夠浪費的時間的。
大家一般都是直接帶到地裡,中午囫圇吃完繼續乾活。
“快點吃,彆遲到了。”林秀把碗遞給沈衛國。
兩口子蹲在灶台邊,呼嚕呼嚕地喝完粥,扛著鐮刀往村口走。
路上全是人,扛著鋤頭、鐮刀、扁擔,三三兩兩地往地裡趕。
陳隊長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手裡拿著個本子,一個個地點名。
“沈衛國!林秀!”
“到!”
“沈衛軍!王氏!”
“到!”沈衛軍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兩口子也趕到了。
王氏肚子已經顯懷了,走路慢悠悠的,沈衛軍扶著她。
陳隊長看了王氏一眼:“你懷著孕,去曬場,乾輕省的活。”
“謝謝隊長。”王氏感激地點頭。
趙桂香和沈衛民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