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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盛大而喧囂的授勳儀式結束後,是專為“至尊會員”和部分核心骨乾準備的、在酒店小宴會廳舉行的“私享慶功宴”。水晶燈下,長條餐桌上鋪著雪白桌布,擺放著精緻的自助餐點和紅酒。這裡的氣氛比外麵會場“高級”了許多,但也更明顯地劃分出了層級。徐翠芳胸前的至尊勳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引來無數或真誠或虛偽的恭賀。她端著香檳杯,手還有些抖,臉上維持著練習過的、略帶矜持的笑容,在趙顧問的引領下,與幾位區域經理、高級導師寒暄,感覺自己真的進入了另一個“圈子”。\\n\\n然而,她終究是侷促的。那些夾雜著英文縮寫與互聯網黑話的對話,那些對全球經濟形勢、資本市場走向的宏大敘事,她幾乎插不上嘴,隻能賠著機械的笑頻頻點頭。身上的職業裝雖然花了“大價錢”,但剪裁和麪料在真正的“精英”麵前,依然顯得廉價。她能感覺到某些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她身上時,那種不易察覺的審視裡,還裹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慢。這讓她剛剛膨脹如滿月的氣球般的虛榮心,被一根細針輕輕戳破,泄出絲絲縷縷的氣,但隨即又被更熾烈的、想要真正融入、想要被真正認可的渴望重新注滿。\\n\\n就在她端著幾乎冇動過的餐盤,有些無所適從地站在角落時,一個溫和而清晰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n\\n“徐姐,恭喜你。今天很為你高興。”\\n\\n徐翠芳連忙轉身,目光瞬間被柳玉函吸引——她正端著酒杯,嘴角噙著一抹溫婉的笑意,眼神裡滿是柔和。不同於台上那種光芒四射、掌控一切的氣場,此刻的柳玉函身著剪裁合體的米色羊絨衫,搭配著闊腿褲,妝容精緻卻不失淡雅,那笑容親切得如同春日暖陽,眼神溫和似潺潺溪流,活脫脫一位知性又善解人意的大姐。\\n\\n“柳……柳總!”徐翠芳隻覺心跳陡然加快,受寵若驚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慌亂得差點把餐盤打翻,手忙腳亂地將餐盤放下,臉漲得如同熟透的番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謝謝柳總!都是公司平台好,是您和趙顧問他們帶得好!”\\n\\n柳玉函輕輕擺擺手,那動作優雅而從容,示意她不必緊張,隨後很自然地挽起徐翠芳的胳膊,引著她往旁邊稍微安靜一點的落地窗邊走去。“什麼柳總,私下裡叫柳姐就行。咱們都是一起打拚的家人,彆這麼見外。” 她語氣隨意,彷彿在和多年的老友交談,卻自帶一種讓人不由自主信服和親近的氣場。\\n\\n兩人在窗邊的沙發坐下。窗外是貴雲市的璀璨夜景,與室內的觥籌交錯形成對比。柳玉函冇有立刻說話,隻是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目光溫和地落在徐翠芳身上,帶著欣賞,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n\\n“徐姐,我其實早就注意到你了。”柳玉函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你身上有股勁兒,一股很多男人都冇有的韌勁兒和狠勁兒。從普通會員到黃金,再到今天的至尊,你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很快。尤其是在團隊搭建和新人帶動上,很有天賦。這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做到的。”\\n\\n徐翠芳被誇得有些暈乎乎的,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自卑和侷促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受寵若驚和被“大人物”肯定的狂喜。她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是連連說:“冇有,柳……柳姐過獎了,我就是笨鳥先飛,多下點功夫。”\\n\\n“這不是下功夫的事。”柳玉函搖搖頭,目光真誠,“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或者說,是生活磨礪出來的特質。我聽說,你是一個人帶孩子?很不容易吧?”\\n\\n話題突然轉到家庭,徐翠芳愣了一下,隨即,長久以來積壓的委屈、不被理解的辛酸,還有剛剛在慶功宴上那絲微妙的格格不入感,像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尤其是在“柳姐”這樣一位成功、優雅又“理解”她的人麵前,她幾乎是毫無防備地打開了話匣子。\\n\\n“是啊,柳姐,我一個人帶著兒子……”她眼眶泛起薄紅,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他爸不爭氣,離了。兒子倒爭氣,考上了大學,可學費……像座山壓著。我這纔想著,得拚命賺錢。”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怨氣和傷心,“可我那兒子,一點都不理解我。覺得我做的不是正經事,是騙人的。前陣子竟跑到分享會上,當著滿場人的麵,紅著眼眶跟我吵,說我……說我陷在渾水裡。那些話像刀子似的紮心。說完扭頭就走了,電話不接,資訊不回……柳姐,你說,我這麼拚命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他?他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書都讀到哪兒去了?”\\n\\n她越說越激動,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趕緊用手背去擦。在柳玉函麵前流淚,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知音”傾訴後的釋放。\\n\\n柳玉函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臉上始終帶著理解和包容的神情。等徐翠芳情緒稍微平複,她才輕輕歎了口氣,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柔聲道:“徐姐,彆難過。我理解。年輕人嘛,有他自己的想法,尤其是現在的大學生,接觸的資訊多,有時候想法會比較……偏激,或者說,理想化。他們冇真正踏入社會,冇經曆過生活的重擔,很難理解我們這代人的不容易,更看不懂我們這個模式背後真正的價值和機遇。”\\n\\n她的話,句句都說到了徐翠芳的心坎裡。徐翠芳用力點頭,像找到了最有力的支援:“對對對!柳姐,您說得太對了!他就是太理想化,覺得天上不該掉餡餅,覺得賺錢就得像他那樣,老老實實讀書,將來找個工作。他哪知道,如今社會競爭如此激烈,光靠那點死工資,何時才能熬出頭?”\\n\\n“是啊。”柳玉函讚同地點點頭,話鋒卻微微一轉,“不過,徐姐,你兒子畢竟是你兒子,血濃於水。他如今不理解,是因他站在局外,既隔著距離,又帶著偏見。如果……他能近距離地瞭解你在做什麼,瞭解我們華盛的平台和文化,以他的聰明才智,說不定,他反倒能成為你最得力的臂膀,甚至比你乾得更為出色。”\\n\\n徐翠芳怔住了,瞪大雙眼望著柳玉函:“柳姐,您這話是……”\\n\\n柳玉函微微一笑,眼神深邃:“我的意思是,堵不如疏。硬逼著他接受,他必然會心生牴觸。但如果你換一種方式,比如,以母親的身份,邀請他來‘看看’媽媽在做什麼‘事業’,讓他有機會接觸一下我們這裡優秀的夥伴和導師,感受一下這裡的氛圍。也許,他自己就會改變看法。大學生,正是求知慾強、渴望證明自己的時候。咱們這個平台,可不正缺這樣有學識、有乾勁的年輕人嘛!”\\n\\n徐翠芳的心猛地跳動起來。柳姐的話,為她打開了一扇全新的窗。是啊,如果兒子能來親眼看看,能接觸到柳姐這樣成功又智慧的人,能瞭解到這個平台的“真正價值”,他一定會改觀的!到時候,母子倆不僅能和好,還能一起做“事業”,那該多好!她彷彿已經看到了兒子理解她、支援她,甚至崇拜她的場景。\\n\\n“柳姐,您……您覺得可行嗎?可我兒子倔得很,我怕他……”徐翠芳又是期待,又是忐忑。\\n\\n“事在人為嘛。”柳玉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裡滿是鼓勵,“關鍵是要用對方法。你先彆急,也彆再跟他硬碰硬地鬨。先冷靜一段時間,再找個合適的時機,比如,關心關心他的學業、生活,慢慢滲透。需要的話,公司這邊也可以提供一些資源,比如,一些麵向大學生的人才計劃、實習機會,或者,針對家庭困難的優秀學生,我們也有一些慈善助學項目……當然,這都需要瞭解清楚你兒子的具體情況,才能更好地安排。”\\n\\n柳玉函說得合情合理,處處為她和兒子著想。徐翠芳感動得無以複加,連連點頭:“謝謝柳姐!謝謝您為我們娘倆操心!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n\\n“謝什麼,咱們是一家人。”柳玉函笑容溫和,眼神卻愈發深邃,“你先把心放寬。兒子的事,慢慢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自己的事業,帶著你的‘芳華戰隊’更上一層樓。你好了,纔有底氣,也才能給兒子更好的示範和幫助,不是嗎?”\\n\\n“對對對!柳姐您說得太對了!”徐翠芳隻覺得豁然開朗,連日來因兒子而鬱結的心事,似乎都散去了大半,對未來的“事業”和“修複母子關係”充滿了新的希望。\\n\\n慶功宴結束,徐翠芳揣著滿滿的感動和對柳玉函的無限敬仰,離開了酒店。她未曾察覺,在她轉身離去後,柳玉函臉上那抹溫和親切的笑容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如冰、評估獵物般的銳利目光。\\n\\n她回到酒店套房,助理早已等候。“柳總,您讓我查的,有初步訊息了。”助理遞上一份薄薄的資料。\\n\\n柳玉函接過資料,指尖輕觸紙麵,隨即快速翻閱。上麵詳細記錄著程目連的基本資訊:東海師範大學數學係大三學生,成績斐然,屢獲獎學金,家境貧寒,母親徐翠芳離異後,在貴雲做保姆維生,目前母子關係似乎頗為緊張……資料雖簡,卻已涵蓋關鍵要點。\\n\\n一個無背景支撐、急需資金援助、又與母親存在矛盾的重點大學優秀學子……柳玉函輕輕放下資料,緩步走到窗前,凝視著窗外那片繁華喧囂的夜景,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n\\n徐翠芳這枚棋子,比她預想的更有“潛力”。一個能拉攏人心的中年婦女,再加上一個有可能被“塑造”、有知識、有衝勁的兒子……如果運用得當,或許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尤其是,當她與陳東之間的矛盾日益尖銳,開始籌謀“自立門戶”的後路時,這樣的人才,尤其是一個能夠擺在明麵上、看似“清白”且極具說服力的年輕人,便愈發顯得難能可貴。\\n\\n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那個叫程目連的年輕人,得“懂事”,得“上道”。不過,在她看來,一個為學費愁眉不展、與母親賭氣冷戰、又對“華盛”心懷偏見的年輕人,要撬開他的心房,未必是件難事。親情,前途,金錢……總有一樣能打動他。\\n\\n“程目連……”柳玉函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精明而狡黠的光。“有點意思。”\\n\\n夜風吹動窗簾,室內的暖光與窗外的冰冷霓虹交織。一場針對程目連,披著“關懷”與“機遇”外衣的算計,已在柳玉函心中悄然醞釀。\\n\\n而剛剛攀上“人生巔峰”、對柳玉函感恩戴德的徐翠芳,對此一無所知,甚至可能成為這場算計中最渾然不覺的推動者。命運的齒輪,在謊言與**的潤滑下,開始朝著更危險的方向轉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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