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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聲人聲，隔壁在炒菜，樓下有人在吵架。
他往遠處看。
天際線被樓群切割成鋸齒狀，夕陽從縫隙裡漏出來，把整座城市染成灰橙色。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昨天摔的那塊皮已經結痂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痂被繃緊的刺痛。
然後他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檔。
標題他想了很久。
最後隻打了兩個字。
《縫隙》。
手機螢幕亮著，光標一閃一閃。
陳渡開始打字。
他先寫下雨。寫巷子裡的餿味。寫牆上那道透出綠光的口子。寫溫熱的空氣和黑色的土。寫那隻長著羽毛的小恐龍，和它黃色的眼睛。寫那聲讓地麵發抖的吼叫。寫他跑回來的時候裂縫正在合攏。
寫完這些，他停下來。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然後他繼續寫。
寫第二天他去便利店買到了煙。寫他去巷子裡刻了一道印子。寫褲子上沾著的黑土。寫他坐在床上，對著窗戶發呆。
寫到這裡，他又停住了。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然後他打出了最後一段。
“那道裂縫還會再出現。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出現，在哪裡出現。但我確定它會。因為我記得那個味道，記得那口空氣。我記得那個世界是活的。”
“我會等到那一天。”
打完最後一個字，陳渡把手機放下。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他坐在黑暗裡，很久冇有動。
而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另一條他從未走過的巷子裡，一堵斑駁的牆上，正有一道光緩緩亮起。
光芒很淡，邊緣流動著虹彩。
透過去，能看見濃得化不開的綠色。
和一雙黃色的、好奇的眼睛。
正朝這邊望過來。
第二章 灰羽
裂縫再次出現，是在十七天後。
陳渡這十七天過得很規律。上班，下班，買菜，做飯，睡覺。週末去便利店買一包煙，跟老闆聊兩句天氣。他不再走那條巷子，甚至刻意繞開那片區域。但他每天都會打開手機備忘錄，看一眼那個叫《縫隙》的文檔。
他冇再往裡麵寫一個字。
不是不想寫，是不知道該寫什麼。那天的經曆像一場過於真實的夢，真實到他的膝蓋現在還留著一塊淡淡的疤，真實到他把那條沾了黑土的褲子從抽屜裡拿出來看了三次。但他不敢確定那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希望它發生過。
如果那隻是一場幻覺，那他就是一個對著幻覺寫了八百字記錄的瘋子。如果那不是幻覺，那他在另一個時空裡差點被一隻巨大的未知生物踩死，並且現在正等著那個時空的裂縫再次打開。
兩種可能性都不太讓人愉快。
第十七天是個週二。陳渡加班到八點，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在樓下買了份炒河粉，拎著往地鐵站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了。
不是因為他看見了什麼。是因為他聞到了什麼。
那種味道很淡，藏在汽車尾氣和路邊燒烤攤的油煙之間。潮濕的，濃鬱的，帶著植物**和生長的氣息。像熱帶雨林。
陳渡的心臟猛地擂了一下胸腔。
他站在原地，像一隻聞到獵物的獵犬，慢慢轉動頭部。空氣裡的味道若有若無，被晚風一吹就散，但過幾秒又會飄過來。他順著那個味道走，離開主路，拐進一條他從來冇走過的巷子。
巷子很窄，兩邊是待拆遷的老房子，窗戶上釘著木板，牆上畫著“拆”字。路燈壞了一盞，另一盞忽明忽暗，發出電流的嗞嗞聲。
巷子儘頭是一堵牆。
牆上有一道光。
和上次一樣，一人高，巴掌寬。邊緣流動著虹彩。透過它，能看見那邊的綠色。
但這次不一樣的是，裂縫那邊有東西在動。
陳渡走近了幾步。
他看見了那隻小恐龍。
它正蹲在裂縫那邊，歪著腦袋往這邊看。黃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兩盞小燈。它看見陳渡，立刻站了起來，發出一聲短促的、像貓叫的聲音。然後它做了一件讓陳渡意外的事。
它往後退了兩步，側過身子，回頭看他。
那個姿態的含義不需要翻譯。
它在等他。
陳渡站在裂縫前麵，心跳得很快。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黑漆漆的巷子，炒河粉的塑料袋勒著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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