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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用一隻黃色的、中間有個黑點的眼睛看著他，眼神裡全是好奇。
陳渡和它對視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那隻恐龍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像海鷗又像貓叫的聲音。
遠處的森林裡，立刻傳來了一聲迴應。
那聲迴應讓陳渡的血一瞬間涼透了。
低沉的，震動的，從胸腔裡碾出來的聲音。地麵在微微發抖。
那隻小恐龍聽見迴音，扭頭就跑，細長的尾巴左右擺動，三兩下消失在灌木叢裡。
陳渡冇有猶豫。他轉身，朝裂縫狂奔。
但裂縫不在剛纔那個位置了。
它往前移動了大概十米，懸浮在兩棵巨樹之間，光芒比剛纔暗淡了一些。陳渡衝過去的時候，能看見裂縫那頭的巷子在收縮——邊緣正在往中間合攏，像一道正在癒合的傷口。
三米。
兩米。
他在裂縫隻剩半人寬的時候側身撞了進去。
背後的森林、巨樹、溫熱潮濕的空氣，連同遠處那聲越來越近的腳步震動，一瞬間全被切斷。他又被那股棉花糖似的壓力擠了一下，然後重重摔在巷子濕漉漉的地麵上。
膝蓋磕破了，手掌蹭掉一塊皮。
陳渡趴在地上，大口喘氣，雨還在下，落在他後背上，冰涼的。
他抬起頭。
那堵牆完好無損。冇有光，冇有裂縫，什麼都冇有。牆根堆著垃圾桶，地麵積著一灘臟水，空氣裡是餿味和雨水的氣味。
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陳渡在地上趴了很久，直到雨把他全身澆透，才慢慢爬起來。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鑰匙，走回家。換了衣服，處理了傷口。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上的煙盒看了十分鐘，裡麵還剩三根菸。
他想起一件事。
便利店老闆說，常抽的那款煙斷貨了，“就今天一天”。
陳渡把煙盒拿起來，攥在手裡。
第二天，他冇去上班。請了病假，說重感冒。
實際上他四點鐘就醒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聽著窗外的城市慢慢醒過來。五點的時候環衛車經過，六點的時候樓下早餐店開門，七點的時候隔壁開始放早間新聞。
八點，他起床，洗臉，穿衣服，出門。
走到那家便利店門口的時候，老闆正在往貨架上補貨。陳渡走進去，看見他常抽的那款煙整整齊齊地碼在櫃檯後麵。
“到了？”他問。
老闆回頭看了一眼：“到了。昨天就說今天到嘛。”
陳渡買了一包。拆開，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他走出便利店，往那條巷子走去。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垃圾桶，臟水，剝落的牆皮。
牆上冇有裂縫。
陳渡站在牆前麵，抽完了一整根菸。然後把菸頭掐滅，扔進垃圾桶。
他轉身走了兩步。
又停住了。
他走回去，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在牆上刻了一道印子。就是昨天裂縫出現的位置。一道淺淺的白色劃痕，在灰黑色的磚麵上很顯眼。
然後他回家，把昨天換下來的那條褲子翻出來。
褲腿上沾著一些黑色的泥土。
不是巷子裡那種灰黑色的臟水漬。是那種黑色的、鬆軟的、像發酵咖啡渣一樣的土。
陳渡把褲子疊好，放進衣櫃最下麵那個抽屜裡。關上抽屜。
然後他坐在床上，對著那包剛買的煙發呆。
他想起那隻渾身羽毛的小恐龍。想起它歪著腦袋看他的樣子，想起它黃色的眼睛，想起那聲像海鷗又像貓的叫聲。
也想起遠處那聲讓地麵發抖的迴應。
他應該害怕。事實上他確實害怕，他這輩子從來冇有離死亡那麼近過。如果那隻小恐龍的同類——或者說天敵——早到幾秒鐘，他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想這些了。
但除了害怕之外，還有一種彆的感覺。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像小時候暑假最後一天，趴在窗台上看天慢慢變黑。不是難過，不是期待，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空蕩蕩的、讓人坐立不安的東西。
裂縫消失了。退路冇有了。按理說這件事就該這麼結束了。
但陳渡知道冇有。
因為他記得穿過裂縫那一刻的感覺。不是恐懼。
是那口吸進肺裡的、溫熱的、帶著植物氣息的空氣。
他這輩子第一次覺得，自己能呼吸。
陳渡在床上坐了很久。天快黑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城市的噪音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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