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蟬 第87章

陰凰戳了戳何知獵的後腦勺。

怎麼突然暈過去了？

“大師，你可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子甲搬開何知獵，旁邊的人這才得以通過。

方纔，這人跑到路中間，倒地便睡。

逍遙僧蹲下，探了探鼻息，“沒事，就是睡著了而已，夫人不必慌張，小蠻背上他，跟著我們走。”

呂香蠻露出尖尖虎牙，似乎排斥這光頭說話。

“那要不就把他丟這好了”，逍遙僧怪笑。

這才把何知獵背上，奈何陰凰自己太矮，拖著何知獵的小腿在地上摩擦。

幾人離開夜市走了一會兒，何知獵終於醒來，第一句話就是——

“別搓了，疼死個人了。”

聞言陰凰將夫君扔下，砸得何知獵屁股痛。

“何公子你醒了？剛才怎麼突然跑到人家麵前直接睡過去了？就這麼困嗎？”，子甲看著何知獵，嬌笑道。

“你們先去找間旅舍休息，這件事情還沒解決，明天這裏找你們。”

何知獵站起身，鑽進人群中消失不見。

見狀，逍遙僧怪笑道：“不用著急，王爺這是得了機緣。”

不明所以，子甲發現陰凰蠢蠢欲動，“大師，要不要放小蠻走。”

“放吧，明天早上就吃飽了”

苦笑著剛剛拉住陰凰，子甲就看見何糕跑走了。

話說這何糕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搖了搖頭，白狐狸雖藏在暗處，但可靠是極可靠的，子甲拉著呂香蠻跟隨逍遙僧離開，去尋找住宿。

順著遊行的方向找了好久，何知獵終於又見到那一支觀音寶蓮。

沒錯，果然就是夢中那個觀音少女，何知獵心道總算逮著你了。

剛從人群中踏出一步，何知獵就感受到夜風呼嘯，頗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妙感。

何知獵再回過神，自己站在大地之上，是一棵樹。

又回來了，何知獵嘆氣。

“你怎麼又回來了？”，觀音少女坐在何知獵的枝幹上，好奇地詢問。

“你到底是誰？為何有著把人拉進夢境的能力？”，巨木詢問。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是在做夢嗎？”

何知獵語塞，隻好說你確實是在做夢，而自己一靠近你也會做夢。

“哦，原來如此，因為我睡覺的時間很長很長，所以總是分不清什麼時候是醒著的什麼時候是睡著的，所以也不太清楚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那麼，你為什麼要跑進我的夢裏追我呢？你很漂亮哦，不要因為自己是一棵樹就心生卑微，我挺喜歡你的。”，觀音少女閉著眼睛坐在樹杈上搖晃著象牙般光潔的小腿。

“怕不是因為我是你看見的第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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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獵自嘲。

女孩沉默片刻，“沒錯哦，你就是我第一眼看見的人，因為我沒有眼睛。”

原來如此，何知獵還納悶為何她不睜眼，“可是我看你不像是沒有眼睛的人。”

觀音少女笑起來，“因為眼裏有玉。”

何知獵如遭雷擊，失聲道：“天生玉卵胎，你是白馬寺主持妙音神尼！”

“妙音神尼？那是個什麼東西？我好像是住在一個叫白馬寺的地方，不過我好像未滿二十歲，好像還不是比丘尼。”

多少個好像，你是有多糊塗啊！這位同齡人怕是白馬寺最令人津津樂道的活神仙了，何知獵心中劇震，“妙音大師就是你啊！”

“我？我隻是睡覺而已，有何功德？”

“龍南牧大夏的白馬寺最出名的活招牌啊！身密宗最推崇的肉身菩薩！白馬寺近二十年收和尚的時候，最高的禮遇就是進你悟枯禪……就是你睡覺的禪房去看一眼。”

“這對我可不是什麼好事”，少女無奈，誰叫她困呢。

“妙音神尼，十萬大醮離大夏也很近了，我過幾天沒準就會帶個姑娘去白馬，不知可不可以叫眾位高僧賞臉念上一段蓮華寶生大如意為我這位朋友驅驅邪？”

“那是個什麼東西？我又沒念過經書，平時閑著無事就是摳腳睡覺而已。”

神尼啊，別破壞我心目中你美好的形象好不好！何知獵心中嘶吼。

“怎麼了？難道不能摳腳嗎？可是癢癢的時候撓一下，大家不都這麼幹嗎？”

似乎可以聽到何知獵心中說什麼，妙音撓了下小腳丫。

何知獵受了打擊樹身輕晃，但觀音少女穩坐釣魚台，繼續玩腳丫。

“神尼行事，固然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但是你連經書都不會念就過分了吧”，何知獵似乎樹身拔高了一些。

觀音少女點頭，“我看不見書，也不識字。”

懂了，白馬寺這麼推崇這丫頭，該不會是噱頭？何知獵苦笑，樹葉簌簌落下。

“建木你在笑話我。”

“建木是在叫我嗎？”，何知獵聞聲獃滯。

“這就是你啊，所以我問你為什麼要追著我跑呢？而且你暫時不會來大夏了，嗯~，就是你家裏出事了，你還是儘快趕回去為好。”

“神尼明示！”，何知獵悚然一驚，“我家裏出了什麼事？”

“對於你而言，應該是一件好事……吧？”

何知獵聽著這不確定的語氣，氣得樹枝亂晃，將妙音摔下樹身。

觀音少女哎呦一聲摔在地上，扭頭睜開眼睛看了眼何知獵。

白玉眸子裏，竟流出金淚。

何知獵陷入了這雙眼睛裏，白玉為眼金作淚，女孩彷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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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人一般。

接著何知獵樹身萎縮，樹葉紛紛落下，枝杈捲曲起來，巨樹重新化為人身。

何知獵走到觀音少女麵前，蹲下身子，用手心抹去了那滴眼淚。

剛想伸手拉起妙音神尼，何知獵睜開眼，天已經亮了，夜市已散去，而他蹲在地上，那顆金淚珠就靜靜地躺在他手心。

“何公子？昨晚怎麼樣？”，遠處子甲剛剛趕來，就看到何知獵慢慢起身，渾身劈啪作響，氣運流轉之下撥出長長一氣紫霧，站定時候已是小真武。

道教論九境，武人算九錢九品，道士講前三境庭元、洪元、混元，武人們統統算作流外三錢，道士講上三境混沌、九宮、元皇，武人算流內當作真武，更有武宗大師不論這些，說繞花花腸子學什麼武。

很顯然逍遙僧就是不屑於此。

“王爺昨晚修道來的？”，怪和尚桀桀怪笑。

“子甲，恐怕我不能留在這了”，何知獵不理會逍遙僧，抱起狐狸搬到子甲身邊，“我不在的時候，就靠何糕護著你了，狏狼厭戰，若是這等平和地，力能敵三教仙人，武夫見力，不要招惹，老陸跟著扯陽大景學武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等我回棲梧看看後，興許會趕回來。”

子甲奇怪：“何公子這麼著急？莫非棲梧出事情了？”

“恐怕是不小的事情”，何知獵苦澀地看著那顆金淚珠。

逍遙僧怪笑著點頭，“若是如此王爺還是儘快趕回去為好，超度一事暫且放後也無妨。”

“大師真的樂意我帶走陰凰？”，何知獵眯起眼睛。

呂香蠻撐著紅傘低頭走到何知獵身後，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抬起頭則看到那雙血眸裡滿是饑渴與忍耐，白色的小犬牙貼著下唇微微伸出，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逍遙僧不說話，陰凰已經不聽令了，留著還有什麼用。

告別逍遙僧與子甲，何知獵帶著陰凰一人上路。

幾天後在燕堡又遇到“熟人”。

程不喚蓬頭垢麵，手中拿著塊餿饅頭吃得正歡，與何知獵和陰凰中間就隔著一張桌子。

裝作看不見貌似變成乞丐的白髮道士，何知獵拿勺子給陰凰喂蜜水。

呂香蠻這妮子到底是有多喜歡吃糖，除了人之外別的都不吃，但是就是喜歡吃糖，真的糖！糖葫蘆糖果子之類的都看不上，嫌棄不夠甜！可想而知，何知獵坐進店裏，喊小二“上糖水，要加二斤糖”的時候，旁人的目光有多怪異，但是萬幸，店小二最終還是提著小桶滿足了客人的要求。

何知獵一勺一勺地喂蜜水，不一會兒小半桶下去，喝得陰凰小腹微微凸起，閉著嘴搖頭，似乎喝飽了想走。

問題是現在程不喚賴在門旁不走，何知獵暗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