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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繁星掙開他，坐下。
雙人沙發在包廂北角，
另一側的紙醉金迷，燈紅酒綠，隔著水波紋的吊趟門，影影綽綽。
“還冇吃飯吧？”他將自己的酒杯擱下，在水晶邊櫃裡取出平板電腦點餐。“蔥薑焗海蝦，板栗燜排骨，雜筋炒腰果，鱔糊，再來一道菠菜豬肝湯，好不好？”
“不餓。”
賀隸提交了菜單，親自衝了小甘菊檸檬梅子茶。
茶杯擱在她手邊，沈繁星不喝。
“再如何，我不會對孩子動手。”賀隸推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幾分關切，幾分壓抑。“你現在是一人吃，兩人補。”
兩人算是前任。
這樣的氣氛，多多少少的不自在。
“樊晴是你的人。”
他擱酒杯的動作一滯，緊挨著她坐下，冇承認，也冇否認。
他望著她，眼神幽暗深邃，絲絲縷縷。
“喝茶。”他將茶杯挪近了幾分，
她撇開頭。
“先喝完這杯茶，再談。”他端起茶杯，遞到她唇邊。她奪過，大口喝下，哐的一聲擱在茶幾上。
“喝了難受嗎？”
沈繁星搖搖頭。
“繁星相信我不會害你，對嗎？”他從襯衫口袋抽出手帕為她擦拭唇邊的痕跡，“同樣，你難過，我也不忍心。顧景淮坑了趙行長夫妻，坑了陸牧之一家，想教訓他的人多的很。
沈繁星緊緊攥著雙手。
“顧景淮和萬嶽的副董事長關係匪淺，我對他動手嫌疑最大，大可不必因此冒險。”
林秘書將飯餐送進了隔壁的包廂。
賀隸端著酒杯，拉開弔趟門去了外間，“周總，陳總，家中急事，先走一步，”他一飲而儘。安排公關經理和萬嶽作陪的副總，“務必儘興。”
老總們不大高興，“慶功宴，賀總這就退席了？”
賀隸眉眼含笑，俯下身解釋了幾句，老總們醉醺醺的乾了杯中酒，“怪不得，恭喜賀家喜得長孫了。”
進了隔壁包廂，沈繁星問。“你說的什麼？”
賀隸戴了手套替她剝蝦，晶瑩剔透的一碗。“陪太太做產檢。”
沈繁星不肯坐下。“你這麼說，不是引人誤會嗎？”
賀隸淡淡一笑，不以為意，“繁星，你想怎麼樣，不妨直接告訴我。”
“樊晴向顧景淮揭露他先生私隱，引導顧景淮出手找趙行長叫華髮提前催貸，造成你在董事會危在旦夕的假象，”
賀隸看一眼她，起身拉開椅子，“鞋跟不低，懷孕了還是少穿這樣的鞋子。”
“不過，女孩子愛美，實在喜歡，也要有人陪同。”
他半蹲在她身旁，替她脫高跟鞋，換棉拖。
她推開他，蹬下鞋踢到一旁，
疏離，警惕。
賀隸忽地站起來，俯身挨著她麵龐。
“我不喜歡你這樣看我，像看仇人。”他聲音悶，帶著壓迫，不滿。
“你讓賀行以為有機會打垮你，匆忙處理掉國外資產補貸，引君入甕，一箭三雕。”
他勾起她下巴，淡淡嗯，算是承認，
手掌扣在她臉上，拇指撫摸過她的唇，
厚厚的繭子，和顧景淮一般粗糙的觸感。
她皺眉。
“很不舒服，是不是。”賀隸輕笑，“他的手不也是這樣糙嗎？格鬥，野外生存訓練，馬術，生出的繭子，和做苦工的繭子，觸感應該冇有什麼不同。”
沈繁星不答，任由他觸碰。
“是你讓樊晴將錢轉到顧景淮的海外賬戶，誣陷他敲詐勒索，是不是。”沈繁星提高了聲音，胸口劇烈起伏。“你要毀了他。”
“不是我要毀了顧景淮，是你要毀了我。”賀隸猛地一拉，從她的手包裡拽出手機。
螢幕在錄音頁麵，已經錄了31分42秒。
他撿起手機，看著跳動的數字。
“顧景淮犯罪，人證、物證俱全，你不甘心，一句接一句引誘我，為他翻案嗎？”
沈繁星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心情，吃蝦，
“上一輩的恩恩怨怨我不清楚，你們在商界鬥的天翻地覆，你死我活，我不管，也管不了。可你栽贓他，要送他去坐牢，毀他一生，我不能坐視不理。”
賀隸刪除錄音，將手機揣回她的手包。“我給過他機會，可顧景淮總要置我於死地，是他不仁在先，我不義在後。”
他灌下半杯酒，眼神晦暗。“繁星，我不願意你捲入我們之間的事，我有怨，有恨，唯一不設防，是對你。”
他放下酒杯，握住她手掌。“我不希望你次次算計，次次踐踏，毀掉我對你的這份不忍，讓我看到你誠意。”
沈繁星僵硬，抽出手，站起身。
“你想要什麼。”
他驀地一拽，她猝不及防跌入他懷裡。
“你跟他斷了，跟我。”他聲音悶在胸腔。“孩子生不生由你，生了，是我賀家的長孫，不生，也看你高興。”
他一字一頓，
“我放過顧景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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