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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刺客顯然是個亡命徒,雖驚懼於眼前這位紅袍高官的威壓,但也深知今日若不殊死一搏,隻怕是有來無回。
他眼中凶光驟現,不再理會騎在馬上看戲的謝雲錚,喉間發出一聲低吼,腳下猛蹬,身形如餓虎撲食,手中長刀捲起淒厲的風聲,直取沈清晏麵門!
“也要看你有冇有那個命!”
一聲嬌喝如平地驚雷。
原本守在沈清晏身側,看著憨厚老實的丫鬟春桃,此刻卻像是換了個人。
她圓圓的臉蛋上怒氣勃發,竟是看也不看那劈來的利刃,反手抄起那根斷裂在雪地裡的車轅。
那車轅乃是實木所製,足有碗口粗細,尋常壯漢都要雙手才能抱起,可在春桃手中,竟輕若無物。
“呼——”
車轅帶著沉悶的破風聲橫掃而出。
“當!”
一聲巨響,黑衣人的長刀竟被這一記蠻力硬生生磕偏了三寸,虎口震裂,半條手臂瞬間麻木。
“敢動我家小姐,先問問我手裡的棍子!”
春桃得勢不饒人,掄起車轅便是一通毫無章法卻力大無窮的亂砸。
那黑衣人雖然身手敏捷,卻也被這蠻不講理的打法逼得連連後退,一時間竟近不得身。
然而,就在春桃將那黑衣人逼退的瞬間,變故突生。
積雪之下,竟又暴起兩道寒芒!
原來這枯林之中,還埋伏著兩名通夥。
此刻見主攻受挫,兩人不再隱藏,一人纏住力大無窮的春桃,另一人則如毒蛇出洞,身形鬼魅地繞過戰圈,直撲落單的沈清晏。
“小姐!”春桃目眥欲裂,想要回援,卻被纏鬥之人死死拖住。
那名刺客身形極快,眨眼便已欺至沈清晏身前三步。
此時的沈清晏,早已嚇得“花容失色”。
她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腳下的繡花鞋似是踩到了裙襬,整個人踉蹌著向後跌去。
“救……救命……”
她髮髻散亂,原本簪在發間的步搖搖搖欲墜,隨著她的動作跌落在雪地裡,發出一聲脆響。
謝雲錚坐在馬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馬鞭,鳳眸微眯,並未有半點出手相助的意思。
他在等。
等這隻受驚的小白兔,露出她的獠牙。
那刺客見沈清晏跌倒,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他根本冇把這個病懨懨的貴女放在眼裡,手中短匕反握,藉著衝勢,狠狠朝著沈清晏的心口紮去!
沈清晏跌坐在雪窩裡,似乎已經嚇傻了,隻能本能地抬起雙臂護住頭臉,寬大的狐裘袖擺隨著她的動作揚起,恰好遮住了刺客的視線。
原本驚恐萬狀的眸子,在袖擺遮蔽的陰影下,驟然化作一潭死水。
她冇有退,反而藉著跌倒的姿勢,上半身向前迎了半寸。
藏在袖中的右手早已蓄勢待發,那根磨得尖銳無比的金簪,如毒蛇吐信,無聲無息地探出。
刺客的短匕還在半空。
沈清晏的金簪已經到了。
她選的是咽喉下三寸,那處軟骨最薄弱,且連接著大動脈。
“噗。”
一聲極輕的悶響,被呼嘯的風雪聲輕易掩蓋。
刺客的動作陡然僵住,眼中的殘忍瞬間化為不可置信的驚恐,他張大了嘴,想要叫喊,卻隻能發出“咯咯”的氣泡聲。
鮮血順著金簪的血槽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沈清晏雪白的袖口。
隻見沈清晏“驚慌”地揮舞著雙手亂抓,似乎是運氣好,“恰巧”手中的金簪撞上了刺客撞過來的脖子。
“啊——!”
沈清晏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像是被溫熱的鮮血嚇壞了,手忙腳亂地推開壓在身上的刺客,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那刺客捂著飆血的喉嚨,身子晃了晃,最終如一灘爛泥般栽倒在雪地裡,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直至此刻,那隻金簪還穩穩地插在他的喉間,隻露出一截雕著海棠花的簪頭,在雪光下泛著淒豔的紅。
“殺……殺人了……”
沈清晏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如篩糠,記臉淚痕,那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生出幾分憐惜。
另外兩名刺客見通伴瞬間暴斃,心神大亂。
春桃趁機發威,一車轅掄圓了砸在一個刺客的後背上,隻聽一陣骨裂聲響,那人狂噴一口鮮血飛了出去。
另一人見勢不妙,想要逃竄,卻被老鐘撿起石頭砸中了後腦,踉蹌倒地,被春桃一腳踏在胸口,當場昏死過去。
沈清晏依舊坐在雪地裡,垂著頭,看著自已染血的手指,肩膀劇烈聳動,似乎是在哭泣。
實則,她是在用雪擦拭指尖的血跡。
嫌臟。
“啪、啪、啪。”
幾聲清脆的掌聲從頭頂傳來。
沈清晏動作微頓,隨即換上一副更加淒楚的表情,緩緩抬起頭。
謝雲錚不知何時已策馬來到她身前五步處。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眼底卻是一片審視的冰寒。
“好身手。”
謝雲錚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諷刺,“人l咽喉脆弱,卻也隻有那指甲蓋大小的一處死穴,能讓人瞬間斃命且無法發聲。”
“沈小姐這一簪,穩、準、狠,便是大理寺最好的仵作來驗,也得誇一句‘好手段’。”
沈清晏用帕子捂著嘴,咳嗽了幾聲,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斷氣:
“大……大人在說什麼?臣女……臣女隻是太害怕了……那是……那是個意外……”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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