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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河驚瀾 第五十六章秋闈暗湧

作者:我喜歡旅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11:10:44

秋闈暗湧

開泰元年七月初三,上京。

樞密院議事廳內,蕭慕雲與韓德讓相對而坐,案幾上鋪滿了科舉章程的草稿。窗外蟬鳴聒噪,廳內卻寂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文科考試科目定為經義、策論、詩賦三場。”蕭慕雲用硃筆在條目旁批註,“武科考騎射、刀槍、兵法、陣圖。翻譯科則考契丹文與漢文互譯,加試兩國律法、典章。”

韓德讓捋須沉思:“經義以何為本?漢人習四書五經,契丹子弟恐難精通。”

“可兼用。”蕭慕雲早有考慮,“漢人考生以四書五經為本,契丹考生以《太祖實錄》《太宗寶訓》為本,皆考治國之道。策論題目則統一,考時務對策。”

“妙!”韓德讓眼睛一亮,“如此既照顧差異,又公平選拔。”

兩人又商定考官人選、考場規則、防弊措施。直至午時,初步章程方擬定。韓德讓將章程捲起,神色轉為凝重:“蕭副使,章程雖好,推行卻難。今晨收到密報,耶律室魯等人正在串聯,欲在秋闈時生事。”

蕭慕雲並不意外:“他們打算如何?”

“具體不知,但無非幾種手段:罷考、鬨場、誣告考官舞弊。”韓德讓道,“更麻煩的是,有傳言說你要藉此安插親信,培植黨羽。”

“清者自清。”蕭慕雲平靜道,“隻要程式公開公正,謠言自破。”

“怕就怕有人製造‘證據’。”韓德讓壓低聲音,“你妹妹來自宋國,此事若被利用,可構陷你私通敵國。”

蕭慕雲心中一緊。蘇念遠的存在雖已儘量保密,但上京城內耳目眾多,難保不泄露。

“多謝韓相提醒,我會小心。”

離開樞密院,蕭慕雲冇有直接回府,而是繞道去了城南的“墨香齋”。這是上京最大的書鋪,也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她想聽聽士子們對科舉的真實想法。

書鋪內,數十名士子正在選購書籍、議論時政。蕭慕雲換了便裝,混入其中。

“聽說了嗎?今秋要開恩科,文武並重,還有翻譯科!”一個年輕漢人士子興奮道。

旁邊契丹裝束的青年卻冷笑:“說是文武並重,誰知道會不會偏袒漢人?我們契丹人騎馬射箭在行,寫文章哪裡比得過你們?”

“兄台此言差矣。”又一個渤海士子插話,“翻譯科就是機會。我通契丹、漢、渤海三語,正可一試。”

“就算考中了,能做官嗎?”契丹青年質疑,“朝中高位,還不是被他們漢臣把持。”

爭論漸起。蕭慕雲靜靜聽著,心中瞭然。科舉雖開,但各族隔閡、猜忌猶在。這不是一紙章程能解決的。

她正欲離開,忽聽有人低語:“你們可知,蕭副使有個妹妹從宋國來了?”

心中一凜,她側耳傾聽。

“真的?蕭副使不是渤海裔嗎?怎麼妹妹在宋國?”

“聽說同父異母,母親是宋國女畫家。澶淵之盟時……”

聲音壓得更低,蕭慕雲聽不真切,但已驚出一身冷汗。訊息泄露得比她想象的快。

她不動聲色走出書鋪,立即吩咐隨行護衛:“去查查,這話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是。”

回府路上,蕭慕雲心緒難平。妹妹的身份暴露,必是有人刻意散佈。會是誰?耶律室魯一黨?還是……玄烏會餘孽?

剛進府門,管家便迎上來,麵色焦急:“大人,表小姐她……今日出門了。”

“什麼?”蕭慕雲皺眉,“去了哪裡?”

“說是去市集買畫具,老奴派了兩人跟著。可半個時辰前,表小姐在‘寶文齋’與人爭執,差點動手。”

蕭慕雲急步走向內院,蘇念遠正在房中整理新買的筆墨紙硯,見她進來,起身相迎。

“姐姐回來了。”

“聽說你與人爭執?”蕭慕雲關切道,“怎麼回事?”

蘇念遠神色忿忿:“我在寶文齋選硯台,有個契丹公子哥非要搶我看中的那一方。我不讓,他便出言不遜,說什麼‘漢女也配用這麼好的硯台’。我氣不過,就爭了幾句。”

“然後呢?”

“後來掌櫃來勸解,說那人是耶律室魯大王的侄子耶律合住的表弟。我……我就冇再爭了。”蘇念遠低頭,“給姐姐惹麻煩了。”

蕭慕雲心中一沉。耶律合住!果然是他們在試探。

“不怪你。”她溫聲安慰,“但近日儘量不要出門。上京局勢複雜,有些人想找我們麻煩。”

“是因為我的身份嗎?”蘇念遠敏感地問。

蕭慕雲冇有否認:“我會處理。你安心在家作畫就好。”

安撫完妹妹,蕭慕雲回到書房,立即寫信給烏古乃。除了詢問邊境局勢,也請他幫忙查查,宋國那邊是否有關於蘇念遠的訊息泄露。

信使剛派出去,宮中便來人了。不是聖宗傳召,而是晉王府的內侍。

“蕭副使,晉王殿下從混同江來信。”內侍呈上信函。

蕭慕雲拆開,耶律隆慶的字跡略顯稚嫩,但條理清晰:

“蕭副使敬啟:本王已至混同江大營,烏古乃將軍親迎。女真諸部大體安定,唯溫都殘部與室韋烏古部勾結,時常擾邊。三日前,有小股馬匪襲擊榷場,劫走貨物若乾,傷三人。蕭撻不也將軍已派兵追剿。

另有一事蹊蹺:烏古乃將軍查獲一批走私軍械,上有西夏標記,但押運者中有漢人,口音似南京道。此事已密報朝廷,請副使留意。

本王在此一切安好,軍中將士頗為照顧。唯覺責任重大,夜不能寐。望副使在京多多保重。耶律隆慶謹上。”

信不長,但資訊量不小。軍械走私、漢人蔘與、南京道口音……蕭慕雲立即聯想到趙世明案中流失的稅銀。難道這些人侵吞稅銀,是為了購買軍械,資助叛亂?

她提筆回信,提醒耶律隆慶注意安全,並建議他暗中調查走私軍械的流向。

處理完這些,已是傍晚。蕭慕雲正準備用膳,護衛來報:太醫局蘇頌先生求見,說有要事。

她立即請入。蘇頌麵色凝重,屏退左右後,從袖中取出一捲髮黃的紙張。

“副使,下官找到了秦德安當年的用藥記錄原件。”他展開紙張,“看這裡,統和二十八年七月十五,秦德安從藥庫領取附子三錢、烏頭二錢。但按太醫局規矩,劇毒藥材需兩名太醫簽字,這份記錄上卻隻有秦德安一人簽字。”

“另一人是誰?”

“原本應有首席太醫劉文裕副署,但這一欄……”蘇頌指著模糊的印鑒,“被人刻意塗抹了。下官用特殊藥水顯影,勉強看出是‘劉文裕’三字,但上麵蓋了一個‘廢’字印章。”

“廢?”蕭慕雲不解。

“太醫局規矩,若藥方有誤或藥材領用不當,會在記錄上蓋‘廢’章,表示作廢。”蘇頌道,“但這批藥材確實被領走了,賬目上有出庫記錄。也就是說,有人先用劉太醫的印領了藥,後又蓋上‘廢’章,想抹去痕跡。”

“劉文裕現在何處?”

“三年前病故了。”蘇頌歎息,“他的家人也都離京,不知去向。”

線索又斷了。但可以確定,秦德安當年領用劇毒藥材的手續有問題。

“還有這個。”蘇頌又取出一張紙條,“這是在秦德安舊居發現的,夾在一本醫書裡。”

紙條上寫著:“七月十六,子時,清寧宮側門。”冇有落款。

七月十六!父親是七月十五突發心疾,十六日淩晨去世的。秦德安在父親死後,深夜入宮?

“清寧宮側門……”蕭慕雲喃喃,“那是通往偏殿的通道。”

偏殿,正是聖宗寢宮,也是張儉查出用度異常的地方。

“先生,此事還有誰知道?”

“隻有下官。”蘇頌鄭重道,“副使放心,下官知道輕重。”

送走蘇頌,蕭慕雲獨坐書房,將線索串聯:父親猝死前,秦德安領用毒藥;父親死後,秦德安深夜入宮;宮中偏殿用度異常;父親奏章中曾提及宮中用度問題……

難道父親是因為發現了宮中秘密,才被滅口?而太後之死,是否也與這秘密有關?

她想起耶律斜軫手劄中的一句話:“太後病重,時機已至。”耶律斜軫知道太後將死,所以提前佈局?還是……他參與了太後的死?

窗外雷聲隆隆,暴雨將至。

蕭慕雲吹滅燭火,在黑暗中沉思。她感到自己正接近一個巨大的秘密,但這個秘密可能危險到足以顛覆一切。

七月初七,乞巧節。

上京城內張燈結綵,女子們紛紛設宴乞巧。蕭慕雲本無心過節,但蘇念遠興致勃勃,在院中擺了香案,供奉瓜果,對月穿針。

“姐姐也來試試。”蘇念遠遞過絲線,“母親說,乞巧節穿針得巧,能得織女庇佑。”

蕭慕雲接過針線,望著天上彎月,心中悵然。這些年忙於公務,已很久冇有過這樣的閒情了。

姐妹倆正穿針時,管家匆匆來報:“大人,宮中來旨,陛下召您即刻入宮。”

蕭慕雲心中一凜,這麼晚召見,必有大事。她換了朝服,冒雨進宮。

清寧宮偏殿,聖宗獨自坐在燈下,麵色凝重。見她來,揮手屏退內侍。

“蕭卿,你看看這個。”聖宗遞過一份密報。

密報來自西夏,是潛伏的遼國細作所傳:西夏國主李德明已秘密派遣使團前往宋國,商討聯合伐遼之事。使團正使是西夏樞密使野利仁榮——正是曾與蕭慕雲打過交道的那位醫官。

“野利仁榮……”蕭慕雲皺眉,“他不是反對嵬名守全的強硬政策嗎?”

“此一時彼一時。”聖宗冷笑,“西夏見我推行新政,內部不穩,便想趁機漁利。宋國那邊,真宗皇帝雖主和,但朝中主戰派勢力不小。若西夏許以厚利,難保宋國不動心。”

“陛下,我們該如何應對?”

“備戰。”聖宗斬釘截鐵,“但不可顯於外,以免打草驚蛇。蕭卿,朕要你做三件事:秋闈暗湧

“派誰?”

“你妹妹蘇念遠。”聖宗語出驚人。

蕭慕雲大驚:“陛下,念遠她……”

“朕知道她是你的親人。”聖宗打斷,“正因如此,她才最合適。她來自宋國,熟悉汴京,且無人知曉她與你的關係。讓她以尋親為名回宋,暗中聯絡我們在宋國的細作,查清西夏使團的真實目的。”

“太危險了!”蕭慕雲脫口而出,“念遠她不懂這些……”

“朕會派人保護她,也會給她周全的身份。”聖宗語氣緩和,“蕭卿,朕知你不忍。但國事為重。若宋夏聯手,大遼危矣。屆時,你我皆成亡國奴,何談親情?”

這話如重錘擊在蕭慕雲心上。她明白聖宗說得對,但讓妹妹涉險,她實在難以接受。

“容臣……與妹妹商議。”

“可。”聖宗點頭,“但三日內必須決定。時間緊迫。”

雨夜中,蕭慕雲回到府邸。蘇念遠還在等她,見她麵色蒼白,關切詢問。

“念遠,”蕭慕雲握住妹妹的手,“姐姐有件事要告訴你。”

她將宋夏可能聯合、聖宗想讓蘇念遠回宋探查的事和盤托出。說完,室內一片寂靜。

良久,蘇念遠輕聲道:“姐姐,我去。”

“你可想清楚了?此行危險重重,一旦暴露……”

“我想清楚了。”蘇念遠抬頭,眼中閃著光,“父親一生為國,母親也教導我要明辨是非。如今國家有難,我雖為女子,也當儘力。況且……我在宋國還有姨母一家,正好以此為掩護。”

“可是……”

“姐姐不必擔心。”蘇念遠反而安慰她,“我在汴京長大,熟悉那裡的人情世故。而且,我也想回去祭拜母親,看看她生活過的地方。”

蕭慕雲眼眶發熱,將妹妹擁入懷中:“那你一定要小心。我會安排最可靠的人保護你。”

“嗯。”

姐妹倆徹夜長談,製定計劃。蘇念遠將以“回宋省親”為名,先到南京道,再隨商隊入宋。蕭慕雲將派四名精銳護衛暗中保護,同時聯絡宋國境內的遼國細作接應。

三日後,蘇念遠啟程。蕭慕雲送至城門外,姐妹依依惜彆。

“姐姐保重。”蘇念遠含淚道,“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一路小心。”蕭慕雲將一枚玉佩塞入她手中,“這是祖母留下的,可保平安。若有危險,持此玉佩到汴京‘墨韻軒’,找掌櫃的,他會幫你。”

“我記住了。”

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官道儘頭。蕭慕雲佇立良久,直到護衛提醒,才轉身回城。

她心中空落落的,但很快強迫自己振作。妹妹的安危,需要她在朝堂上的努力來保障。隻有大遼強盛,才能保護所有在意的人。

七月初十,科舉章程正式頒佈。全國十五道,設考點三十處,秋八月鄉試,冬十月會試,明春三月殿試。訊息一出,天下震動。

反對聲浪如預料般洶湧。耶律室魯聯合三十七位契丹貴族聯名上書,要求暫緩科舉。聖宗留中不發,態度明確。

七月十五,蕭慕雲父親忌日。

她獨自來到城郊墓地,在父親墳前焚香祭拜。墓碑上刻著“大遼太子太保蕭公文忠懷遠之墓”,是她去年請旨重立的。

“父親,”她輕聲訴說,“女兒已查出您去世的疑點,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妹妹念遠也回來了,雖然又去了宋國……請您在天之靈,保佑她平安。”

紙錢在火中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祭拜完父親,蕭慕雲冇有直接回城,而是去了附近的青雲觀。這是上京最大的道觀,觀主青雲道長是她祖母的舊識。

青雲道長年過八旬,鬚髮皆白,但目光清明。見蕭慕雲來,屏退道童。

“蕭施主是為令尊之事而來?”老道開門見山。

“道長知道?”

“當年令尊去世前,曾來觀中求簽。”青雲道長回憶,“他抽到下下簽,簽文曰:‘月暗星稀,孤雁南飛。水深浪急,舟楫難歸。’老道為他解簽,說恐有血光之災。他沉默良久,隻說了一句:‘若有不測,請道長照拂小女。’”

蕭慕雲心中一震:“父親那時就預感到了?”

“恐怕是。”青雲道長歎息,“老道當時不知內情,後來聽聞令尊猝逝,才覺蹊蹺。但人微言輕,不敢多言。”

“父親可還說了什麼?”

青雲道長想了想:“他離開時,自言自語了一句:‘清寧宮的水,太深了。’”

清寧宮!又是清寧宮!

蕭慕雲追問:“父親可提到宮中什麼人?”

“冇有。”青雲道長搖頭,“但老道記得,令尊那日心神不寧,幾次欲言又止。老道現在想來,他或許是想說什麼秘密,但最終冇說出口。”

線索再次指向宮中。蕭慕雲告彆道長,心中疑雲更濃。

回城路上,她忽然想到:父親去世前,曾多次進宮麵聖。那時的聖宗還是太子,居東宮。父親與太子關係密切,會不會將秘密告訴了太子?

但現在的聖宗,對此隻字未提。是他不知道,還是……有意隱瞞?

蕭慕雲不敢再想下去。若聖宗也牽涉其中,那她該如何自處?

七月二十,科舉報名開始。出乎意料的是,報名者遠超預計。不僅漢人士子踴躍,契丹、渤海、女真子弟也有不少報名,尤其是翻譯科和武科。

蕭慕雲親自到報名點巡視,見各族士子排隊報名,秩序井然,心中稍慰。改革雖難,但人心思變,這就是希望。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七月廿五,南京道傳來急報:科舉報名點遭人縱火,燒燬名冊三百餘份。縱火者被抓,供稱受“北院舊人”指使。

同日,中京道有謠言傳播,說科舉錄取將內定漢人,契丹子弟隻是陪襯。引發契丹士子聚集抗議。

七月廿七,上京的報名點也出事了——有人散發偽造的“考題”,聲稱是蕭慕雲泄露的。考題流傳甚廣,雖很快被辟謠,但影響惡劣。

蕭慕雲知道,這是反對派的反撲。她一麵加強防備,一麵上書聖宗,請求嚴懲造謠者。

聖宗下旨:凡破壞科舉者,以謀逆論處。同時,命皇城司徹查謠言源頭。

壓力之下,反對派暫時收斂。但蕭慕雲明白,真正的較量在秋闈之時。

七月底,蘇念遠從南京道來信,說已平安抵達,即將隨商隊入宋。信中還提到,她在南京道聽說,宋國朝堂對聯合西夏伐遼之事爭議很大,主和派與主戰派相持不下。

這是個好訊息。蕭慕雲立即稟報聖宗,同時寫信提醒蘇念遠,重點查探主戰派的核心人物。

八月初一,秋闈前最後一次朝會。

耶律室魯稱病未至,但其子耶律合住發難:“陛下,科舉在即,然謠言四起,人心惶惶。臣請暫停科舉,待查清謠言,安定人心後再行。”

“荒謬!”韓德讓駁斥,“科舉乃國家大計,豈因謠言而廢?正該如期舉行,以正視聽。”

雙方爭執不下。聖宗看向蕭慕雲:“蕭副使以為如何?”

蕭慕雲出列,朗聲道:“陛下,臣以為科舉不僅不能停,還應如期、隆重舉行。謠言止於智者,更止於事實。隻要科舉公平公正,謠言不攻自破。若因謠言而止,反顯心虛,正中造謠者下懷。”

“說得好。”聖宗拍板,“科舉照常。凡散佈謠言、破壞科舉者,嚴懲不貸。”

散朝後,蕭慕雲被耶律合住攔住。這位契丹貴族臉色陰沉:“蕭副使,你真要與我們為敵到底?”

“耶律大人何出此言?”蕭慕雲平靜道,“科舉為的是選拔人才,強國安邦。大人若真為國家著想,當支援纔是。”

“選拔人才?”耶律合住冷笑,“選拔的是你漢人的人才吧!蕭慕雲,彆忘了,你身上也流著渤海人的血,不是純正的漢人!”

“正因如此,我才更知各族平等的重要。”蕭慕雲直視他,“契丹、漢、渤海、女真,皆是大遼子民。科舉為所有人打開晉升之路,這纔是真正的公平。”

耶律合住語塞,甩袖而去。

蕭慕雲望著他的背影,知道矛盾已難以調和。科舉改革,觸動的是百年來的特權階層。這場鬥爭,註定激烈。

八月初五,秋闈前夜。

蕭慕雲巡查完考場,回到樞密院值房。燭光下,她再次翻閱父親當年的奏章,那些被劃掉的字句,彷彿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窗外秋風蕭瑟,吹得窗紙簌簌作響。

她提筆,在紙上寫下四個字:清寧宮,水。

水,深不見底。

明日,科舉開始。對她,對大遼,都是一場考驗。

她吹滅燭火,和衣而臥。

長夜漫漫,但黎明終會到來。

她必須相信。

【曆史資訊註腳】

乞巧節的遼國習俗:遼國受漢文化影響,也過乞巧節,宮中、民間皆有女子乞巧活動。

青雲觀的曆史原型:遼上京確有道觀,遼國皇室、貴族多信奉道教,尤其崇拜北鬥星君。

科舉報名程式:考生需有地方官擔保,提交家狀(履曆),稽覈通過方可參考。

秋闈時間設定:遼國科舉多在秋季,稱“秋闈”,春季會試稱“春闈”。

偽造考題的案例:古代科舉史上確有泄露考題、偽造考題的舞弊案,嚴重者處死刑。

主和派與主戰派的宋廷鬥爭:宋真宗後期,朝廷對遼政策確有分歧,但澶淵之盟後主和派占上風。

蕭慕雲的心理掙紮:麵對家族秘密與忠誠的矛盾,體現人物的複雜性。

科舉考場的管理:考官需提前入闈,考生搜身後進入號舍,考試期間封鎖考場。

秋風的意象運用:通過秋風蕭瑟烘托緊張氣氛和人物心境。

黎明象征:暗示黑暗即將過去,改革雖有阻力但終將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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