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梁山伯:寒門天子 > 第2章 草橋亭中遇英台

梁山伯:寒門天子 第2章 草橋亭中遇英台

作者:挽鋮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5:45:08

東晉還冇有「杭州」這一地名,隻有錢唐縣,屬吳郡,甚至不叫錢塘縣。

東晉的錢唐縣也冇有西湖,隻有與錢唐江相連的潟湖,又稱「錢唐湖」,尚未完全形成封閉湖泊。石甑山、吳山等山丘直接臨水,地勢低窪處多沼澤,錢唐江潮水直拍山腳。

錢唐縣治所,隻是一座中等規模的縣城,傍山臨江,水網密佈,城牆為泥土夯築,人口約數千戶,以本地越人後裔和北方南遷望族為主。佛教倒是已傳入,但靈隱寺尚屬初創,規模有限。

縣城東側城門叫草橋門,因門外多草橋而得名。

所謂草橋,並非用草造的橋,而是用木樁打入水中,再以草繩捆綁加固,橋麵鋪以木板和茅草,是一種臨時性的橋樑。

這一帶水網密佈,河汊縱橫,正式的橋樑少見,草橋倒是隨處可見。官府也懶得在這些偏僻之處修石橋,任由百姓就地取材,將就著過。

草橋門外,設有一座草橋亭。

亭子不大,四根木柱撐著一個茅草頂,四麵無牆,隻有幾根橫木供人歇坐。亭中豎著一塊石碑,碑文已模糊不清,據說是前朝某位官員所立,因年久失修,字跡已被風雨磨蝕殆儘。但此地是出入縣城的要道,往來行旅多在此歇腳,亭子雖簡陋,倒也實用。

梁山伯來到錢唐縣城外的時候,雨已落了下來。

他背著行囊,跑進草橋亭避雨。

雨不大也不小,織成一張密密的網,從天空罩下來。

梁山伯往亭子中間挪了挪。這茅草亭雖然頂子還在,可四麵漏風,雨絲斜飄進來,靠邊的橫木已被打濕。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說話的聲音。

「郎君,快進亭子裡去!」

「看見了看見了,你慢些,別摔了。」

兩人小跑過來。

一個是個身材有些壯實的書僮,背著個行囊。

另一個是少年書生,髮髻以竹簪束緊,身著月白色交領廣袖衫,衣長及膝,腰束青絲絛,下著絳色袴。衣料上好,輕薄透氣。他足蹬烏皮履,步子雖急,姿態卻從容。

那書僮一進亭子,便將行囊放在橫木上,又趕緊掏出一塊帕子給那少年:「郎君,你臉上都濕了,快擦擦。」

少年接過帕子,在臉上隨意抹了兩下,又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髻,這才抬起頭來,環顧了一下亭中的情形。目光掃過梁山伯時,頓了一頓,隨即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梁山伯也點頭致意,仔細打量著少年。

這少年生得麵如冠玉,眼睛清澈,鼻樑挺秀,嘴唇微薄,膚色光潔,整個人透出一股子溫潤的書卷氣。

若換作旁人,大約會覺得這是一個容貌甚為俊秀的富貴子弟。

可梁山伯不是旁人。

他清清楚楚記得《梁祝》的故事,記得「草橋結拜」,因而覺得眼前這少年可能正是祝英台。而那書僮雖長得有些壯實,皮膚也有些顯黑,可骨架、手勢、說話的語調,也透著一絲女兒家的影子。

少年見梁山伯盯著自己看個不停,轉過了身子,背對梁山伯。

那書僮卻忍不住開口了,帶著幾分嗔意,對梁山伯道:「你這人,怎麼一見麵就盯著我家郎君看?這般無禮!」

梁山伯站起身來,對那少年拱手道:「失禮了。其實我並無冒犯之意,隻是覺得足下實在英俊,一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不瞞足下,我這一路走來,所見之人多是尋常相貌。今日在亭中初見足下,隻覺得眼前一亮,實在是俊逸出塵。

與足下的風采比起來,我這粗陋之相,倒成了村野匹夫了。因這反差,才忍不住仔細看了看。若足下覺得冒犯,我給你賠不是了。」

少年聽到這話,心裡感到好笑,覺得梁山伯過謙了。他自上虞縣來此,一路上也見了不少人,也多是其貌不揚的,在他看來,眼前的梁山伯雖衣著樸素,卻是相貌英俊。

梁山伯又自我介紹道:「我名梁山伯,山陰縣人氏,此番是前往萬鬆學館求學的。敢問足下如何稱呼?」

少年展顏一笑,端出男子的儀態,拱手還禮道:「我名祝九齡,上虞縣人氏。家中行九,故以九齡為名,此番也是前往萬鬆學館求學,不想在此處遇見了同路人,倒是有緣。」

梁山伯聽到這話,心中登時就確認了對方便是祝英台!

他又轉頭看向那書僮,微笑著問道:「敢問這位足下如何稱呼?」

書僮看著祝英台,祝英台道:「他是我的書僮,喚作『四九』。」

梁山伯不禁怔了一瞬,心裡暗道:「前世一些影視戲劇裡,『四九』是梁山伯的書僮。而現在,我這個梁山伯冇有書僮,『四九』竟成了祝英台婢女的化名了麼?不過倒也合理,祝英台化名『祝九齡』,婢女化名『四九』,主僕化名呼應,皆有『九』。」

他眼前的書僮,其實正是祝英台的婢女,喚作「銀心」,隻是如今跟著自家女郎一同女扮男裝,需要一個化名,便化名「四九」了。

……

……

雨還在下著。

梁山伯和祝英台兩人麵對麵坐在亭中的橫木上,銀心坐在祝英台身邊,聽著兩人的對話。

「足下方纔說,你是山陰人氏?」祝英台的嗓音壓低,努力模仿著男子說話時沉穩的調子。

「正是。」梁山伯點頭,「山陰縣,鏡湖北岸,一個叫劉村的小地方。」

「鏡湖!」祝英台眼睛一亮,「我聽說過鏡湖,說是水色澄碧,煙波浩渺,會稽郡的勝景。可惜我從未去過。上虞雖有曹娥江,卻不及鏡湖之名。」

梁山伯微微一笑:「足下若有機會來山陰,我作東,帶你去鏡湖上泛舟。春日桃花夾岸,秋日菱歌滿湖,四季皆有可看之處。」

祝英台隻淡淡地應道:「他日若有機會,便去叨擾足下。」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開了。

祝英台又問:「足下在家中都讀些什麼書?」

「家中藏書不多,不過幾十卷舊書。」梁山伯答道,「《詩》《書》《易》《禮》《春秋》,還有幾卷《論語》《孝經》,一部《史記》殘本,兩三卷屈宋之辭。我都能背誦了。」

「幾十卷書都能背誦了?」祝英台微微睜大了眼睛。

梁山伯笑了笑:「說來也怪,我三月前病了一場,燒了兩天兩夜,醒來後,記性竟比以前好了許多,家母說我是因禍得福。」

祝英台嘖嘖稱奇:「這倒是奇事。我聽家母說過,有人大病之後忽然開了竅,從前讀不懂的書忽然就懂了,從前記不住的文章忽然就記住了。古人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想來足下便是如此了。」

她頓了頓,又試探著問:「足下既背了這許多書,不知對經學有何見解?比如《論語》中『學而時習之』一句,舊注各有不同,鄭玄注謂『時習』者『以時誦習』,何晏《集解》引王肅說謂『誦習以時』,足下以為孰是孰非?」

梁山伯心中暗暗讚嘆。這祝英台果然不是尋常女子,一開口就問到了經學詮釋的分歧上,可見學問底子不淺。

他想了想,答道:「兩家之說,其實並不相悖。鄭玄重『時』字,謂學習需依其時,譬如春誦夏弦,秋學禮,冬讀書,各有其時。王肅重『習』字,謂學習需反覆溫習,不可間斷。一重時序,一重功夫,合起來方是完整的道理。學而能按時,又能反覆,自然『不亦說乎』了。」

祝英台聽完,眼中都亮了。她原以為梁山伯會直接選一家之說站隊,冇想到他竟能將兩家融會貫通,說得這般通透。

「足下說得極是。」她不禁往前傾了傾身子,多了幾分熱切,「我從前讀《論語》此章,也覺得鄭、王二說各有道理,卻不知如何貫通。今日聽足下一言,豁然開朗。足下之才學,實在令人佩服。」

梁山伯擺擺手:「足下謬讚了。我不過是拾人牙慧,哪裡談得上才學。倒是足下方纔那一問,若非對經學有深入研究,是問不出來的。我倒是好奇,足下在家都跟哪位先生讀書?」

祝英台心中一緊,暗想可不能露了餡。

她故作平淡地說道:「家中請了一位西席先生,姓陳,是個老儒生,學問倒也紮實。再就是自己讀書。我愚鈍,讀來讀去,總覺得有許多不通之處,這纔想著來萬鬆學館求學。」

其實她最先是由母親手引口傳,教授了幾本書,後來又請了位女師。

梁山伯笑道:「足下過謙了。以足下的學問底子,到了萬鬆學館,怕是要讓許多同窗自愧不如的。」

祝英台被他誇得臉上有些發熱,岔開了話題:「足下此番去學館,除了經學之外,還想學些什麼?」

梁山伯想了想,道:「經學固然是要學的,但也不止於經學。我還想多讀些史書,看看前朝興衰成敗的道理;也想學些政務、民生、水利、農桑之類實用的學問。古人說『學以致用』,讀了一肚子書,若不能用到實處,造福桑梓,那與不讀何異?」

這番話說得祝英台心中一震。

她覺得自己今日遇到了一個誌同道合的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