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嘭嘭嘭”青勾月所在的雅間門被敲。
青勾月微微勾了勾唇,門開,她抬了頭,衝來人一笑:“梁少城主可真是守時。”語氣平淡,卻讓來人生出一絲愧疚。
梁信陽立馬堆笑:“青青,這不是我那爹嘛,讓我帶上我那私生的弟弟來逛逛。好了,不生氣了,看,我給你帶了什麼。”梁信陽從身後取出一盒,約摸兩尺,盒身平淡無奇,緣是如此,更令人費解。
梁信陽剛想將木盒遞予青勾月,身後卻傳來聲音,使他頓住了動作……
“哥……”一個聲音,帶七分怯弱,三分驚嚇。
梁信陽麵色有些不善,將木盒置在了桌上,轉了身去:“你來乾嘛?不是都安排了姑娘帶你玩嘛,不開心?你自己去挑,彆妨礙我!”
“哥,那姑娘,舉動實在太過越禮……”
青勾月一笑,嗬,這還是個呆子。
梁信陽剛想再罵他,卻被帶來的家丁的話打斷:“少城主,城主召您回府呢。”
梁信陽氣一餒,轉身對青勾月賠了一歉:“青青,今晚有事,明兒我再來。”
說罷,大步出了房門,留了他弟弟。
他弟弟忙跟上,卻被家仆攔住:“二少爺,城主讓您好好樂在,不必早回。”話雖不多,卻聽出了一絲竊喜,想著,也是這位少爺不受寵吧。不然怎麼一個叫少城主,一個叫二少爺,況且這方為信陽城,現任城主還偏給大兒子取名梁信陽,擺明著態度是要將城主之位傳大兒子。此番,又親手將二兒子送到勾情閣來汙了名聲,這城主也真是夠偏心。
青勾月起了身,喊道:“梁公子,要不要進來坐坐?”
門前的半邊身影猶豫了片刻,終是走了進來。
男子的樣貌比梁信陽要好上幾分,著的是一身藍衣,舉止也都要比梁信陽謙君許多。
青勾月示意他坐在她對麵,待他坐後,方纔開口:“梁公子不喝酒的吧?那就由我給梁公子來一盅雲霧尖。”說罷,她將那壺佛手湯移開,起身從鏡台的屜拿出一個小瓶,再到了桌前。
男子開口了:“這勾情閣裡隻有你不一樣吧,她們都自稱奴家,隻有你,是用的我。”
“嗬,她們是受雇於我,當然自降身份,我為大,是自己,不用我又該用什麼。”青勾月按照學好的茶藝流程泡茶,本打算讓扶星當這第一人的,卻冇想是讓這未識人先嚐了。
“你一個好好的姑孃家,為什麼要什麼勾情閣,既亂了城中風氣,又汙了自己的名聲。”他看著她泡茶的動作,那雙手白皙勝雪,纖指蔥玉。
“不開?那你讓那些孤苦無依的女子怎麼辦?征戰邊界的女子又該怎麼辦?做官妓嗎?”青勾月彎腰,幾乎是快要貼到他臉上了,一股桂香之馨撲在他的臉上,鬨了他個臉紅,然後青勾月又直起身,繼續她泡茶的步驟:“梁公子自是不愁溫飽,一肚子的大道理,對我們女子頂得上星點用處嗎?”說罷,又是勾唇一笑,似嘲諷,似無奈。
“出賣肉身求得的榮貴,就能心安嗎?”他看著她一臉認真,生出了幾分憐惜。
“為何不能心安,難道憑著樣貌,去做了達官富商的小妾,然後在府中爭鬥一輩子就是所謂的心安嗎。世間癡情男子不多,花心之人倒是不少,若不迎合這一形勢,又哪有生路可言。”青勾月抿緊唇,終是完成了最後一步。
幾次合蓋,開蓋,一股清香自杯中溢位,香而不膩。這便是雲霧尖了。雲霧山上所產,隻以茶芯為需,每一年產量也不過數十斤,分往四方六國,亦是稀有之品。
“青老大,時候到了。”是那個紅袍女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青勾月將茶杯放在了桌上,微微朝門口應了一聲,便又對他說:“梁公子想走也可,若不想,就留下喝了雲霧尖。”話落,不再理會他,徑直到了鏡台將妝卸了。
他看著鏡子妝卸大半的她,不由惋惜,如此清麗的女子,卻整日要以嫵媚的姿態示人。
不知何時,青勾月已經起了身,見他呆愣著,便說:“梁公子,我要換裝,非禮勿視可懂?”旋即,拿了套紅衣,絳紅勝血,進了床旁的屏風後。
他聽後,忙低了頭,端起桌上的雲霧尖猛喝了幾口,最後,喝完,目光不由向屏風一看,呼……還好,並無法透視其中。
之後,青勾月再出來,臉上雖無半點脂粉,套上一身紅裙,卻又是極顯腰圍,袖口較緊,隻比臂大上一分,攔腰繫的是一根紅腰帶,下襬也是紅色,無半點修飾,像是剛裁出來的樣布。
“梁公子自便,若是需要……找幾個姑娘作陪,今日儘興,不收你分銀。”然後,又繫上一方紅色麵紗,襯得臉格外的白。
他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皺眉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