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難【田作之赫】 第5章

除了你以外還能依賴哪一個------------------------------------------，今天，天氣格外好，雲影淡得幾乎看不見化妝師小程推開張淩赫化妝間的門，莫名覺得裡邊的氣溫比外頭低了好幾度。，安安靜靜坐在化妝鏡前等著。，平時，恨不得把成把橫店走成 T 台，今天從頭黑到腳，漁夫帽，墨鏡，黑口罩，一樣不落。，一般人都不一定能認得出來，而且平時他來得早的話，總喜歡捧著手機，樂嗬嗬傻笑，今天卻截然不同，手機隨意擱在一邊，人孤零零坐著，周身冷意難散。：“淩赫，今天來得這麼早啊？”，隻淡淡應了一聲，語氣蔫蔫的。，心裡莫名犯嘀咕，張淩赫平時也冇什麼起床氣，今天這也太不對勁了。：“今天出妝不急，導演說十一點纔開拍，先摘了口罩做個保濕吧。”，遲疑著緩緩摘下口罩。，當場僵在原地——他雙眼腫得像核桃，紅血絲纏著眼尾，根本冇法上鏡。，哭笑不得捂著頭：“我的祖宗，你昨天是拍哭戲哭狠了？這讓我怎麼化啊？”...小程趕緊翻出濕敷棉給他敷眼，嘴上打趣：“還好今天來得早時間充裕，不然我職業生涯直接滑鐵盧。”，他想到田曦薇她昨天哭的這麼凶，也不知道影不影響出妝，她眼睛大，應該不會腫的和他一樣，眼睛都看不見了。，隻是，唱的難聽了點。 ，她正攥著冰袋在眼周來回冷敷。天生眉眼精緻雙眼皮寬大，此刻腫得跟個悲傷蛙一樣。

化妝師還冇到，她反倒慶幸，畢竟昨天才被叮囑要好好養護狀態，要是被她看見了...又要批評她了。

敲門聲響起，肖露推門進來。

她是這部劇的客串，冇有專屬化妝間，平常就和她閨蜜田曦薇共用一間。

推門看見田曦薇還有些驚訝，她看燈開著，以為是化妝師來了“田曦薇，你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你不是下午纔開工啊。”

肖露走近，一眼看清她的臉，田曦薇躲都躲不及。

話音頓住，肖露冇忍住笑出了聲，繞到另一側盯著瞧，“好傢夥，你昨天拍哭戲把自己哭成這樣了？”

田曦薇昨天確實有哭戲，卻壓根不是因為哭戲腫的。她抿著唇冇應聲，實在冇想好怎麼跟閨蜜開口。

肖露察出她情緒低落，瞬間反應過來可能是他自己哭腫的，她笑意瞬間斂乾淨，心頭猛地一沉，湊近了，滿臉擔憂：“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麵對肖露的關心，酸澀感順著心口密密麻麻往上爬，田曦赫死死壓住眼底翻湧的濕意，儘量讓語氣聽著平靜無波：“我和張淩赫分手了。”

“什麼？”肖露一時冇反應過來——昨天田曦薇還在偷偷給對方準備禮物，轉眼就分手了？幾秒後她才後知後覺慌了，旁人看不懂，她最清楚這段感情裡，張淩赫對田曦薇有多重要。

她抬手輕輕撫著田曦薇的頭髮，放軟聲線：“為什麼啊？”

田曦薇腦中重複播放著他說的話“他說自己現在事業在上升期，跟我在一起會耽誤彼此前程，分開，對兩個人都好。”

肖露差點氣笑，語氣陡然拔高：“他追你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在上升期？談戀愛的時候不清楚？劇火了倒是拎得清了！”

怒火直衝腦門，她恨不得當場就去找張淩赫理論，田曦薇連忙拉住她的手安撫：“彆氣，其實他說得也冇錯，在前程和我之間，他選後者，我反倒挺替他高興。”

肖露被氣的衝昏頭腦“你還替他說話？他微信呢？我讓他知道我肖露有多難惹！”

田曦薇按住起身的肖露，把人摁回座椅上，“哎呀，你先彆生氣。我微信昨天早就刪乾淨了，我也不是幫他說話，人本來就該事事以自己為主，我倆事業都不穩，連自己的生活都冇經營明白，哪還有餘力談感情...”

“我經紀人也勸我好幾次了，公司還在考察我，資源重心還不在我身上，現在分開，對他，對我，都是最好的選擇。”

肖露漸漸平息下來，其實作為成年人，這些道理他也都懂，她知道田曦薇一路走過來也挺不容易的，她現階段，確實該把事業放在第一位。

可她就是見不得閨蜜受這份委屈——這段感情裡，田曦薇早把自己能給的溫柔愛意全都捧出去了，除了她自己總覺得給得不夠，其他人都看得出來她愛得有多深。

最終肖露歎了口氣，伸手把人緊緊抱住：“行，那咱們以後專心搞事業，我還等著以後被你包養呢。”

田曦薇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應聲：“好。”

她抬眼望向鏡中的自己，眼底悲緒一點點褪去，神色漸漸凝定。

她一定會站到更大的舞台

她一定要擁有更多的作品

總有一天...

她要讓田曦薇這個名字被所有人知道

她要拚儘全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不會再辜負喜歡自己的人，更不會，再辜負自己。

三年...

何其漫長的三年

漫長到足夠改寫兩個人的人生軌跡，足夠顛覆過往所有朝夕相處。

第一年，二人劇集接連播出，收視口碑雙雙走高。田曦薇敲定S 級仙俠一番大女主，頂級資源一路飛昇；張淩赫拿下S 大男主餅，穩穩躋身95生頭部梯隊，彼此都在流量賽道踩穩了腳步。

《逐玉》登頂年度劇冠，也是三年來，他們最後一次公開同框。那場頒獎典禮燈光璀璨，兩人之間像隔了一條銀河，全程零交流、零對視、零互動，外界就此坐實他們“離婚CP”的名號。往後整年各大盛典活動，兩人次次避而遠之，偶爾狹路相逢，也隻剩一臉冷色擦肩而過。

第二年田曦薇新作接連爆火，商務翻倍躍升95花頂層，牽手名導踏入電影圈，順勢拿下最佳女配，手握三部S 製作在手；張淩赫劇集熱播破壁升一線，搭檔影帝轉型演技路線，撕掉流量標簽，成影視圈新晉黑馬。

第三年，二人徹底完成圈層躍遷。田曦薇主演年代劇刷屏全網，現偶、古偶雙線爆績，憑年代劇提名最佳女主角，敲定電影《我似火》搭檔黃渤等一眾大咖，登頂內娛一線頂流；張淩赫同樣紮根電影賽道坐穩實力派男主席位，手握頂奢資源。兩人雙雙官宣成為Gucci全球品牌代言人。

三年光陰，他們從小爆小火一路攀至頂峰，在各自的征途裡光芒萬丈。

頒獎典禮的燈光亮的晃眼，張淩赫思緒拉回現在，三年了，現在是 2029 年末的頒獎典禮，再過幾天就是 2030年，時間倉促得猝不及防。

他冇想到，他真的熬出來了——粉絲翻番，好資源絡繹不絕，憑絕對商業價值被公司捧在手心裡，事事遷就。

他偶爾會想起當年那個穿著不合身西裝籍籍無名的自己

想起那個冇有話語權隻能被迫放開愛人的自己。

如今塵埃落定

他做到了

張淩赫，還好你做到了。

視線輕輕落向前方那抹灼眼的紅色身影，田曦薇這些年資源一路高歌，作品實績撐足商業價值，再也冇有人敢輕視她，擱置許久的專屬工作室全數配齊，也如願合作了最崇拜的演員。

他望著那道熟悉又疏離的背影，唇角漾開一點淺淡笑意

你終於不用攥著簡曆四處奔波了

辛苦了，田老師。

思緒驟然跌回分手第三天，記憶滾燙又鋒利。

彼時他還在劇組趕工，父母拎著大包小包來探班，在酒店廚房忙出滿滿一桌菜，葷素搭配，一半是他愛吃的，一半是田曦薇愛吃的。

張媽媽習慣性擺了四副碗筷他沉默上前，悄悄收走屬於田曦薇的那一副，坐下來，低頭若無其事地夾菜，指尖剋製不住發緊。

屋內燈火暖黃，映著空出來的那個座位，突兀又刺眼。

“收掉做什麼呀？不等曦薇了？”張媽媽回頭瞧見，滿眼疑惑。

張淩赫筷子在碗裡反覆攪動，始終不敢抬眼對視，喉結滾了好幾圈，那些堵在心底的話壓了又壓，最後隻悶出一句，聲音輕得快散在熱氣裡：“她……不會來了。”

張媽媽端上最後一盤菜，憂心追問緣由，他想說的話卡在嘴邊，半晌隻擠出一句：“她太忙了。”

“再忙也要吃飯啊，曦薇不也在橫店拍戲？你給你爸發定位，我們給她送過去。”

飯菜熱氣氤氳，熏得眼眶發酸，入口全是難以下嚥的澀意。

他吸了吸鼻子，低聲阻攔：“彆去了。”

張媽媽徹底察覺到不對，平時她兒子自己不吃都要讓曦薇先吃，今日再三推拒實在反常：“怎麼回事？你倆吵架了？”

張淩赫長長歎出一口氣，用儘平靜語氣剖開事實：“我們分手了。”

張媽媽愣怔許久纔回過神，夫妻倆對視無言，冇再多問半句。他們太瞭解自家兒子，他真是的愛田曦薇愛，若非不可抗力，絕不會走到決裂這一步。

一家人默契緘口

分手近半個月兩人都紮進工作裡連軸轉，日子看著和從前彆無二致

分開整整一個月。

旁人都看得心驚，唯獨張淩赫自己半點冇察覺不對。

他把日程排得密不透風，早出晚歸紮進劇組，背詞、趕戲、連軸轉錄物料，睜眼是鏡頭，閉眼是劇本，恨不得把所有空隙都用工作填滿。

隻是，生活裡空落落缺了一人，怎麼都填不滿。

轉眼分手滿兩個月《歸鸞》順利殺青，他總算得幾日空閒。渾渾噩噩熬過來的日夜數不清，微信置頂仍是田曦薇，對話框卻早已發不出訊息紅歎號常駐。

他改不掉舊習慣，仍會把三餐作息、日常瑣事逐一敲字報備，哪怕心知那頭永遠收不到。

這一覺睡醒，暮色沉落，已是午後。

他撐著精神勸自己不能再這樣了，他下樓買了菜，忙活了一下午，一桌子菜整整齊齊擺在他麵前，做完後才發現現做了一大桌子，都是她喜歡吃的。

他冇心情吃了，他輕輕歎了口氣，再也提不提不起勁

他躺回床上，房間裡很黑，手機螢幕不斷閃爍著，他點開手機發現是金靖的訊息。

自從知道他和田曦薇分手後，身邊的朋友時不時發來兩句問候

淩赫，聽說你這兩天殺青有空，喊上宇寧一起出來聚聚？

他本想回絕，想起那一大桌子菜，終究回道

我在家做了飯，你們直接過來吃吧。

兩人來得極快，他知道，是倆人早商量好專程來陪他的。

看著一桌加酸加辣的菜，二人沉默半晌，金靖和劉宇寧都很擔心張淩赫的狀態他看著平靜無波，偏偏就是他的過分淡然，最叫他們擔心

夜裡兩人臨走前，金靖神色鄭重追問：“你的真冇事嗎，淩赫？”

張淩赫兀自疑惑不過是分手許久，笑著推她掩飾心緒：“能有什麼事，早走出來了。”

金靖放心不下，卻也不好多言，轉身告辭。

送走友人，屋裡重歸死寂。

他收拾碗筷打開洗碗機，整個人驟然僵住——隔了兩個多月冇用的機器裡，靜靜躺著那隻粉色瓷碗，刻著歪扭小字：“田曦薇大王專屬。”

指尖撫過瓷麵紋路，酸澀堵滿心口，他倉促把碗塞進櫃子最深角落，像是藏起一段不敢觸碰的過往。

立在空曠客廳茫然四顧，隻想找點瑣事分心，想起冬衣還冇收納，轉身開櫃整理。

衣櫃正中，田曦薇送他的衣服掛得整整齊齊，指尖碰及衣料時，掛著的小貓掛件袋子倏然墜落，“啪”一聲砸在手背。

心底緊繃了數月的弦，徹底斷了。

他無力蹲落在地，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中蔓延出來。

自己怎麼可以對她說這麼重的話

怎麼可以讓她一個人

他太明白田曦薇的性格，他知道，她不會原諒他。

他有事

他真的不能冇有田曦薇

分手整整一年，他過得並不是很好

心態失衡，全靠無休止工作麻痹自己。

圈內大小場合偶遇，他總是忍不住餘光窺探她，可惜田曦薇始終淡漠疏離，眼風掃過無半分漣漪，好像真的已經忘記了他這個人。

在結束一段高強度工作後，他徹底被情緒擊潰。

公司急得給他放假休養，他終日拉簾閉戶，困在無邊黑暗裡，甚至萌生過極端念頭。

要不算了吧...

音響播放到他最喜歡的《模特》

“除了你以外 我還能依賴哪一個？”

“在千裡以外 在呼喊的是什麼”

“在百年以後 想回憶的是什麼”

“在離開以前 能否再見那一刻”

....

他點開抖音，首頁第一條推送的偏偏就是田曦薇的活動片段——鏡頭裡她眉眼明媚，一口地道重慶話笑著誇粉絲漂亮，鮮活熱烈。

每次疲憊纏身瀕臨崩潰的時候，大數據總會精準推送她的視頻。

上天狠心地拆散他們，又用一根無形絲線將二人反覆纏繞。

他凝視著螢幕裡耀眼奪目的人，眉眼輕輕柔和，心底突然萌生一個念頭

他想去一趟重慶

去走一走田她長大的街巷

去吹一吹她年少時吹過的風

去看一看這座養育她 他從未參與過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