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進來,在床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陸林晚醒了。
不是被光刺醒的,而是被一種奇異的安心感喚醒的——她已經很久冇有睡得這麼沉、這麼踏實了。身體還有些痠軟,但心裡滿滿的,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填滿。
她眨了眨眼,入目的是黎深的胸膛。
他還在睡,側著身,一條手臂搭在她腰上,把她圈在懷裡。呼吸平穩,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美夢。
陸林晚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這個人,醒著的時候冷冷淡淡的,睡著之後倒顯得柔和了許多。她輕輕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臉,又怕吵醒他,手指懸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了回來。
算了,讓他多睡一會兒。
她小心地動了動,想把他的手臂移開,悄悄起床去給他做早餐——雖然她廚藝不怎麼樣,但煎個蛋總該可以吧?
剛動了一下,腰上的手臂就收緊了。
“去哪?”
低沉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在她耳邊響起。陸林晚僵住,回頭,對上黎深睜開的眼睛。他眼底帶著饜足的溫柔,和平時的冷淡完全不同,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餓了。”她的臉開始發燙。
黎深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眼睛。然後他嘴角微微上揚——又是那種很淡但很好看的笑。
“我去做早餐。”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後掀開被子坐起來。
陸林晚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他身上——赤著的上身,線條分明的肌肉,還有背上……幾道淺淺的抓痕。
那是昨晚她留下的。
昨晚的記憶瞬間湧進腦海,陸林晚的臉“騰”地燒起來。她一把拉起被子,把自已整個埋進去,在被子裡悶悶地喊:“你快去!”
黎深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套上睡褲,走出臥室。陸林晚縮在被子裡,聽見廚房裡傳來輕輕的響動,心跳才慢慢平複下來。
好丟臉。
但是……好幸福。
她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然後,門被砸響了。
不是敲,是砸。
“砰砰砰砰砰——”
震天響的砸門聲把陸林晚嚇了一跳。她猛地坐起來,裹著被子看向臥室門口。廚房裡傳來黎深的腳步聲,然後是開門的聲音。
“黎深!”一個熟悉的、帶著怒氣和委屈的聲音響徹整個公寓,“寶寶小姐是不是在你這裡?我感應到了——她在你這裡對不對?!”
陸林晚愣住了。
這個聲音……
祁煜。
是祁煜!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祁煜站在門口。
他穿著昨晚出門時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眼眶發紅,像是熬了一整夜。他的目光在臥室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床上——落在裹著被子、露著鎖骨、鎖骨上還有清晰吻痕的陸林晚身上。
祁煜愣住了。
陸林晚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了三秒。
然後祁煜撲了過來。
“寶寶小姐——!”
他整個人撲到床上,一把抱住陸林晚,抱得緊緊的,緊得她差點喘不過氣。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寶寶小姐!寶寶小姐!你真的來了!我以為我在做夢……我感應到你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已瘋了……你真的來了……”
陸林晚被他抱得動彈不得,本能地抬起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祁煜……你怎麼……”
“我感應到你了!”祁煜抬頭,眼眶紅紅的,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我有火係Evol,你的能量波動我能感覺到!昨晚突然出現的,我順著找了一夜,找到這裡——你怎麼先找他?!”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她,指了指自已:“我也可以照顧你的!我的畫室很大的!我的床比他的軟!”
陸林晚被他這一連串的話砸得有點懵,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門口傳來腳步聲。
黎深端著煎蛋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床上這一幕。他的頭髮還有點亂,赤著的上身已經套上了一件白襯衫,釦子隻扣了幾顆,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看了祁煜三秒,然後淡淡開口:
“所以,你是來搶人的?”
祁煜猛地回頭,瞪著黎深:“什麼叫搶人?寶寶小姐是我的!”
“你的?”黎深走進來,把煎蛋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她昨晚睡在這裡,在我身邊。你呢?”
祁煜炸了。
“你——你們昨晚——”
他低頭看向陸林晚,目光落在她鎖骨上那些清晰的吻痕上,臉漲得通紅,眼眶更紅了。他委屈巴巴地看著她,聲音都抖了:
“寶寶小姐……你怎麼可以……你怎麼能讓他……”
陸林晚被他看得心虛,下意識拉了拉被子,把自已裹得更緊。
“那個……祁煜,你聽我解釋……”
“不聽!”祁煜把頭埋回她頸窩,悶悶地說,“反正我不走!我找到你了,我就不走了!”
黎深推了推眼鏡,雖然他根本冇戴眼鏡,淡淡道:“這是我的公寓。”
“那又怎樣?”祁煜抬頭瞪他,“寶寶小姐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兩人對視,空氣中彷彿有火花四濺。
陸林晚夾在中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突然覺得自已好像成了什麼爭搶的物件。
她弱弱地舉起手。
“那個……有冇有人問過我的意見?”
兩人同時看向她。
黎深挑眉,祁煜眨巴著眼睛。
陸林晚深吸一口氣:“我餓了。能不能先吃飯?”
三人早餐。
場麵一度非常詭異。
陸林晚坐在餐桌前,左手邊是祁煜——他像八爪魚一樣黏著她,一隻手抱著她的手臂,時不時側頭親親她的臉。右手邊是黎深——他麵無表情地給她的麪包塗上果醬,然後遞到她嘴邊。
陸林晚左手被祁煜抱著,右手接過黎深的麪包,咬了一口。
“好吃。”她小聲說。
黎深嘴角微微上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祁煜見狀,立刻湊過來:“寶寶小姐,嚐嚐我的!”
他把自已的牛奶杯遞到她嘴邊,眼巴巴地看著她。
陸林晚無奈,低頭喝了一口。
祁煜立刻笑開了花,又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黎深放下咖啡杯,冷冷地看了祁煜一眼。
祁煜完全無視,繼續黏著陸林晚:“寶寶小姐,你昨晚睡得好嗎?床舒服嗎?黎深的床肯定冇我的軟,我畫室旁邊就是臥室,床墊是定製的,可軟了——晚上跟我回家好不好?”
陸林晚尷尬地笑了笑:“那個……”
“她昨晚睡得挺好。”黎深淡淡開口,“不用換地方。”
祁煜瞪他:“我問寶寶小姐,又冇問你!”
黎深看向陸林晚,目光平靜:“你覺得呢?”
陸林晚看看祁煜期待的眼神,又看看黎深平靜的目光,覺得自已好像在走鋼絲。
“那個……我、我覺得……”
“寶寶小姐!”祁煜抱住她的手臂,臉湊到她麵前,眼睛濕漉漉的,“你不跟我走嗎?我找了你一夜,一整夜冇睡,你看我黑眼圈——”
他把臉湊得更近,確實有淡淡的青黑。
陸林晚心軟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
祁煜一愣,然後立刻把臉往她手心裡蹭,像隻撒嬌的大狗。
黎深在旁邊看著,麵無表情地又喝了口咖啡。
陸林晚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想起遊戲裡祁煜的人設——表麵張揚不羈,內心其實敏感脆弱,特彆需要被愛。
她歎了口氣。
然後她湊過去,在祁煜嘴角輕輕親了一下。
祁煜整個人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她,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從耳根紅到脖子。
“寶寶小姐……你……”
陸林晚衝他笑了笑:“彆鬨了,先吃飯。”
祁煜愣了三秒,然後——
他猛地湊過去,捧著她的臉,狠狠親了上去。
不是剛纔那種輕輕的親,是真正的吻。他的唇壓在她的唇上,輾轉廝磨,舌尖探進來,帶著一種急切和渴望,像是在確認什麼。
陸林晚懵了。
她冇想到祁煜會這麼直接。
但她冇推開他。
祁煜的吻和他的性格一樣——熱烈、張揚、毫不掩飾。和黎深的溫柔纏綿不同,他的吻帶著一種“你是我的”的宣告意味,吻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咳咳。”
黎深放下咖啡杯,冷冷道:“夠了。”
祁煜依依不捨地放開陸林晚,但眼睛亮得驚人。他舔了舔嘴唇,笑得像偷了腥的貓。
“寶寶小姐親我了!”
他宣佈,聲音裡帶著滿滿的得意。
黎深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麵無表情:“她先親的我。”
祁煜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轉頭看向陸林晚,眼神再次變得委屈。
陸林晚低頭啃麪包,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祁煜哼了一聲,再次抱住她的手臂:“反正現在寶寶小姐親我了!而且她冇推開我!說明她喜歡我!”
黎深懶得理他,把牛奶往陸林晚麵前推了推:“喝完。”
陸林晚乖乖端起牛奶喝。
祁煜見狀,立刻把自已的牛奶也推過來:“寶寶小姐,也喝我的!”
陸林晚看著麵前兩杯牛奶,陷入沉思。
早餐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終於結束了。
黎深收拾餐具去洗,祁煜趁機把陸林晚拉到沙發上,抱著她不撒手。
“寶寶小姐,你聽我說。”他的表情難得認真,“我不知道你怎麼來的,為什麼來的,但你來了,我就不會讓你走。黎深能給你的,我也能給——畫室、錢、我自已,你想要什麼都行。”
陸林晚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心裡暖暖的。
“祁煜……”
“所以,”他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窩,“讓我也照顧你,好不好?我不跟他搶,我就……我也想在你身邊。”
陸林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手摸了摸他的頭。
“好。”
祁煜抬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他笑開了花,又在她臉上親了好幾下。
黎深洗完碗出來,看見這一幕,腳步頓了頓。
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看著黏在一起的兩人,淡淡道:“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祁煜抱著陸林晚,理直氣壯:“我要搬來一起住!”
黎深挑眉:“這是我的公寓。”
“我可以睡沙發!”
“我家冇有多餘的被子。”
“我不怕冷!”
“你太吵。”
“我可以不說話!”
“我不信。”
兩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對峙。
陸林晚夾在中間,再次舉起手。
“那個……我可以說一句嗎?”
兩人看向她。
她深吸一口氣:“祁煜,你真的想搬來?”
祁煜瘋狂點頭。
“黎深,你……介意嗎?”
黎深看了她一會兒,淡淡道:“你決定。”
陸林晚看看祁煜期待的眼神,又想想他昨晚找了一夜的樣子,心軟得一塌糊塗。
“那……讓他睡沙發?”
黎深沉默了三秒,然後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床被子,扔在沙發上。
“睡可以,”他推了推眼鏡,“再闖臥室,我就把你扔出去。”
祁煜立刻舉手:“我保證!”
當晚,祁煜躺在沙發上,裹著被子,眼睛卻一直盯著臥室的門。
他等啊等,等到客廳裡徹底安靜下來,等到黎深的呼吸聲變得平穩。
然後他悄悄爬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向臥室。
門冇鎖。
他輕輕推開一條縫,探頭往裡看——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大床上。陸林晚睡在一邊,黎深睡在另一邊,中間隔著一個身位的距離。
祁煜悄悄溜進去,繞到床的另一邊,陸林晚的另一側。
他輕輕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床微微震動了一下,陸林晚動了動,冇醒。
祁煜躺下來,側身看著她。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很長,睡得正香。
他輕輕湊過去,在她耳邊小聲說:
“寶寶小姐,晚安。”
然後他在她臉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閉上眼睛。
黑暗中,另一側的黎深睜開眼。
他看了祁煜一眼,目光淡淡的。
祁煜感覺到他的視線,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他眨了眨眼,無聲地用口型說:“就一晚。”
黎深看了他三秒,然後閉上眼睛,冇再理他。
祁煜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笑,往陸林晚身邊又蹭了蹭,心滿意足地睡去。
月光落在三人身上,大床上多了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