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丹房初遇------------------------------------------。,腳踩上去能聽到枯枝斷裂的脆響。月已升至半空,銀白色的光從樹冠的縫隙裡篩下來,落在她肩頭,像一層薄霜。她提著裙襬深一腳淺一腳地走,手指始終攥著腰間的木牌——天劍宗外門的身份牌,她出門前特意翻過來扣在腰帶上,免得讓人看見上麵的刻字。其實大可不必。這個時辰的後山連巡邏弟子都不會來。安靜到連蟲鳴都稀薄,隻剩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她繞過最後一道彎,看見了。,殘存的瓦片上積著厚厚的鬆針。牆麵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在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微光。一扇木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隱隱的光——不是燈光,是月光從屋頂的破洞裡漏進去,再從門縫裡溢位來。。。倒塌的丹爐堆在牆角,蛛網從房梁垂下來,被從破瓦間漏下的月光照得發白。空氣中有股陳舊的草木灰味,混著某種金屬鏽蝕後特有的酸澀。她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讓眼睛適應昏暗。整個丹房隻有屋頂破洞正下方那片空地是亮的——月光直直地落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圈銀白色的光。她走過去,讓自己站進那方月光裡。。很輕。踩在碎石上幾乎冇有聲響。。一個人影踏進月光。,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他在她身前幾步遠處停下,月光隻落到他的下頜——線條利落卻不生硬。他的臉藏在兜帽的暗影裡,隻能隱約看見一個輪廓。“身形偏瘦,黑色勁裝勾勒出窄而有力的腰身,腰帶束得乾脆利落。行走時衣袂無聲,像一片影子從門縫裡滲進來。”跟原書中描述的一模一樣,心頭泛起一絲極淡的異樣。。而現在他站在月光邊緣,兜帽遮著大半張臉,像一個還冇開始的悲劇。“完蛋,我現在要乾啥啊?他也不說話”——很輕,像水麵被風吹皺了一道紋。,按劇本念出那句接頭暗號。
“月上柳梢頭。”
他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低啞而冷:“人約黃昏後。你是白蓮衣?”
“你就是夜隱?”
他微微頷首。
兩個人隔著幾尺月色對視了一瞬。她先垂下眼,把鬢角的碎髮攏到耳後。
劇本裡寫白蓮衣此刻應該嬌笑、湊近、用那種若即若離的語氣撩撥自己的盟友。她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一點,但嘴角上揚的弧度有點僵,像是剛學會這個表情不久。
“聽說影殺門派了銅牌殺手來天劍宗臥底,冇想到是你親自來。看來你們對顧長淵很重視?”
林清瑤說完台詞後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袖口。
夜隱冇有立刻接話。慢慢靠近林清瑤,上下打量著她。月光把她整個人籠在其中,他看清了她的臉
——
“合歡宗的臥底,果然長了張能讓男人心軟的臉。”
“靠得太近了”清瑤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這讓夜隱想起影殺門的訓誡——如果一個臥底不對勁,那她要麼是個新手,要麼是裝的。他更傾向於前者。
“顧長淵,必死。”他簡短道,“我需要天劍宗內部的地圖,以及他近期的行動路線。”
“巧了,我也需要一樣東西。”她答,“天劍宗長老會的議事記錄。你我各取所需。”
他說:“可以。三日後我給你行蹤,你給我地圖。”
她點頭。劇本隻要求她推進接頭,並冇有限定具體怎麼談。夜隱冇有按她預想的套路接招,但她也在試探他,彼此彼此。
月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有一瞬間照亮了他的側臉——鼻梁挺直,下頜線流暢,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她忽然想起書裡寫他的一段話,寫他安靜時像一塊冷鐵,但笑起來眉眼彎彎,像個好人。書上說他笑起來像個好人,她現在看不出來。
係統在耳邊叮了一聲。
第一階段完成。偏離值 5。請進入第二階段:以身為餌。
以身為餌。她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月光在她身後鋪開一地碎銀,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劇本要求白蓮衣用肢體接觸結束這場接頭——若即若離,讓對方放鬆警惕——這是合歡宗教給每一個弟子的第一課。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口。
“天啊,你讓我一個母胎單身去乾這種事?”林清瑤都還冇伸出手指,臉頰就已經變成了淡粉色
白蓮衣做這個動作時手指從不會抖。她的手指抖了。
“什麼離譜劇情,我服了,不是盟友嗎?”
隔著黑色勁裝,他的體溫比她想的熱。她能感覺到他衣衫下肌肉微微繃緊——不是緊張,是一個殺手的本能反應。她的指尖碰到了某種不容靠近的無形屏障,但他冇有退後。她的指尖感覺到了,但她冇有縮。
有極短的一瞬,她感覺到了彆的東西。是來自她自己。
這具身體裡合歡宗的心法像一根被撥動的弦,輕輕顫了一下。它認得這種距離。它認得該怎樣在氣息交錯的距離裡遊刃有餘,該怎樣從接觸變為牽引。隻需要催動靈力,將指尖那一小簇微弱的魅惑之氣從靈脈渡出——很弱,她在係統提示下試著運行心法,那縷靈力沿著經脈遊走,卻在觸及指尖時猶疑了一下。太生疏了。但這具身體的本能已經在幫她。
靈力冇有推出。她收了回來。像有人遞給她一把出鞘的匕首,她接住刀柄,掂了掂分量,然後放回桌上。下次再用。
夜隱低頭看她。她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睛不是白蓮衣那種精心設計的媚眼如絲——是帶著點緊張,但亮得坦蕩,像在說“我知道你會防我,沒關係”。
“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在這天劍宗裡,除了你,我任何人都信不過。”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尾音微挑,指尖從他胸口移開。“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她很快收回手,垂在身側,袖口蓋住了微微蜷起的手指。他轉身就走。黑衣幾步就消失在破敗的門口,融進了山間的夜色。
林清瑤獨自站在月光裡。低頭看了看那根戳過他胸口的手指,看了一會兒,然後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
夜風從破損的瓦片灌進來,吹得蛛網微微晃動。她走出丹房,在月下辨認來時的路。腦子裡還殘留著剛纔的畫麵——他兜帽下的下頜線條,他在她碰到他胸口時的反應,他走時衣袂無聲。全都在她腦海裡反覆播放。她告訴自己這隻是任務。第一個。還有很多個。
但他胸口肌肉在她指尖下微微繃緊又控製住的那一下,讓她想起一個很早以前她就放棄去想的念頭——被人認真地防備,也被人認真地對待。她用力眨了眨眼。她不喜歡夜隱。她隻是需要讓他喜歡她。僅此而已。
夜隱冇有直接回住處。他在後山繞了半圈,確認冇有人尾隨,才從另一條路繞回外門弟子住處的邊緣。他的房間不如白蓮衣那間朝陽,更小,更暗。
他脫下外衣,胸口那道被護山劍陣掃過的舊傷在隱隱作痛。他低頭看了一眼傷處,皺眉——不是傷口疼,是剛纔那個女人指尖點過的地方。那塊皮膚冇有受傷,骨頭也冇有事。但他還記得。
他不是冇見過合歡宗的魅惑之術。曾在任務中與合歡宗的女修交過手,那些女人指尖碰到他時就像一條蛇爬上來,帶著靈力的甜膩氣息,讓他本能地起殺心。但白蓮衣的指尖是乾淨的。冇有靈力,冇有術法,冇有合歡宗那種讓人反胃的甜香。隻有一點溫度,一點極淡的、可能是皂角也可能是她本身的氣味。
隻是,她為什麼會發抖?
林清瑤在係統提示下試著催動心法時,那縷靈力並未完全隱去——他可以感知到。極微弱,像是試探,像是觸碰前在指尖蓄了一個未完成的起手式。然後她收回去了。合歡宗的功法他見過很多次,從未見過有人把它運行到一半又壓回去的。
夜隱在黑暗裡坐了很久,腦海中全是剛纔接頭的每一個細節。她的手指纖細,指腹柔軟,停留時他感覺到的不是威脅,是某種讓他分神的東西。這種分神讓他煩躁。
他對著黑暗自言自語:“下次不會讓你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