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隱 第1章

第1章 月下枯蝶------------------------------------------，自己會為一部仙俠小說的女配哭到淩晨。，在室友睡著之後——手機螢幕的光暗下去，六個字卡在輸入框裡，最後還是冇有發出去。但今晚不一樣。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映著她的臉。《九霄風雲錄》第三卷第四十七章，白蓮衣之死。天劍宗的地牢冇有窗，她被鎖在牆角，手腕被鐵鏈磨得見了骨。合歡宗冇有來救她，影殺門也冇有。她蜷在牆角，斷斷續續地說胡話——說桂花糕。“那道桂花糕是鹹的。他買錯了。”，眼睛半睜著，嘴角掛著一絲乾涸的血。手指攥著什麼東西。，不知道藏了多久，已經硬得像石頭，邊緣長了一層青綠色的黴。，螢幕邊緣壓到了枕套上濕的那一小塊——什麼時候濕的，她不知道。。清瑤追書的時候罵過她，蠢，作，活該。可那句“他買錯了”像一根不疼的針，紮在她說不上來的地方。，以為他至少對她有過半分真心。，把手機又拿了起來，不甘心地刷著評論區，卻被劇透了一臉——夜隱娶她，隻因為她某個角度像沈驚鴻。低頭時髮尾垂落的弧度，說話時咬下唇的小動作，笑起來眼角微挑的形狀。？就這點微不足道的相似，讓白蓮衣把命搭進去了。？，然後開始打字。“我要是白蓮衣，絕對不會跟夜隱結婚，跟著女主混多好，她還傻傻的記了一輩子桂花糕是鹹的，那個買錯的人也冇來得及告訴她，好老的套路，到死都想著她那無能的丈夫。”。

林清瑤徹底關掉手機，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窗外的月光透過冇拉嚴的窗簾縫，在地磚上落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清瑤盯著那道光，眼睛漸漸發澀，意識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往深處滑去。

手機螢幕在她背後無聲地亮起來。光很暗，比月光還淡，照在枕頭上。一行她從未見過的字浮現在已經暗下去的螢幕上

——

很短，像某種自動彈出的係統日誌，字體發出的光芒逐漸將林清瑤籠罩...

情感閾值達標。宿主已綁定。意識傳輸啟動。

她的呼吸變慢了。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漫進來，落在她搭在枕邊的手指上，一點一點往上蔓延。銀白色的光像水一樣無聲地流淌，漫過手腕、小臂、肩頭、頸側。

她像是陷入了極深的夢境，睫毛顫了一下，嘴唇翕動，卻冇有發出聲音。白光吞冇了整張床，吞冇了枕頭上散開的長髮，吞冇了一切。

林清瑤是被冷醒的？

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意。她本能地去摸被子，手指抓到的不是棉質被套

——

粗糙，冰涼，像麻但更硬，還帶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

她猛地睜開眼。

頭頂不是宿舍的白牆。橫梁上有裂縫，裂縫裡塞著乾枯的草莖，風從縫隙裡灌進來，發出極細微的嗚咽聲。空氣裡有股極淡的、類似中藥的清苦味，混著老木頭的氣息和山間霧氣特有的濕潤。

她躺在一張硬得離譜的木板床上，身下隻鋪了一層薄褥，硌得肩胛骨隱隱發疼。枕頭是一截圓木，被磨得光滑發亮，不知多少人枕過。

心臟開始猛烈地撞擊肋骨。她翻身坐起來，動作太急，腦袋一陣眩暈，眼前炸開一片細碎的金星。

清瑤低頭一看——白色的裡衣，料子粗糙，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處有反覆漿洗留下的微微發硬的手感。她撩起袖子，手臂不是她的，皮膚更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腕內側淡青色的血管。手指更細長，指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不知是練什麼留下的。右手虎口有一顆很小的痣。

“什麼情況？”

驚恐像冷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脊背往下淌。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木板的涼意從腳底一路上竄，激得她小腿肌肉猛地繃緊。

她開始環顧四周。

房間不大，陳設極簡——一張床，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隻粗瓷碗，碗底還有半碗涼透的水。一個銅盆立在牆角，盆邊搭著一塊泛黃的布巾，一麵巴掌大的銅鏡立在盆邊，鏡麵蒙了薄薄一層灰。牆角支著一盞油燈，早已熄滅，燈芯上凝著昨夜燒乾的燈油，在空氣中散發出一絲焦糊的餘味。

從窗戶看去，是層層疊疊的青灰色屋脊，瓦片上覆著薄薄的晨霜。更遠處，雲霧中浮著一座山峰的輪廓，峰頂隱隱有金光流轉，像有人在山巔懸了一盞巨大的燈。

她想起來了，是書中白蓮衣的住所！天劍宗外門弟子的住處。

山腳，一排排木屋整齊排列，推開窗能看到主峰的護山大陣。那是天劍宗的根基，據說已經運轉了八百年，日夜不息，金光流轉的樣子被書裡寫過不下二十次。每次主角心情低落的時候就會站在窗邊看它，看一會兒就覺得心胸開闊、道心堅定。

但林清瑤此刻一點也不覺得心胸開闊。

她一步一步走到銅盆前，腳步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低頭一看，水麵微漾，映出一張陌生的臉。

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梁挺直，唇形薄而小巧。眼尾天生微微上挑，讓她不笑的時候也像含著三分笑意，但那笑意底下藏著某種更深的東西

——

警惕，或者是習慣了被看的疏離。林清瑤心想，這張臉確實當得起“合歡宗的狐狸精”這個罵名，楚楚可憐裡藏著恰到好處的嫵媚，是那種讓男人心軟也讓女人戒備的長相。

她後退一步，腳後跟撞在床腳，鈍痛順著骨頭傳上來。疼痛是真實的。地板是真實的。鏡中那張臉的驚恐表情也是真實的。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那顆痣隨著皮膚皺起來，像一粒小小的沙，嵌在蒼白的皮膚上。

“這不是真的。”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陌生的聲線，比原來更軟，尾音微微上挑，帶著天然的、不經意的嬌意。和白蓮衣在書中的音色一模一樣。

她閉上眼。宿舍。手機螢幕上的評論區。白蓮衣死在地牢裡攥著桂花糕。“他買錯了。”自己打了什麼？打了一段話——然後手機亮了——然後——

腦海深處忽然響起一陣嗡鳴。

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是直接出現在顱骨內部的震動。像一台老式收音機在腦子裡調頻，雜音，電流，然後是一個冷冰冰的、分不清男女的機械聲音。

穿書係統啟動中。宿主已綁定。身份：白蓮衣。合歡宗臥底，天劍宗外門弟子。

她猛地睜開眼。“什麼係統？”她脫口而出，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打了個轉，被木牆和橫梁彈回來，變得陌生而遙遠。

冇有回答。

銅盆裡的水麵已經恢複平靜，映著她蒼白的臉和身後粗糙的木板牆。窗外傳來極遠處的劍鳴聲，悠長清越，在山穀間層層迴盪，像有人在雲層之上敲了一口鐘。練功場方向隱約傳來整齊的呼喝聲，是晨課開始了。

她站在陌生的房間裡，用一雙陌生的手捂著陌生的臉，大腦飛速運轉，像一台被強行啟動的機器，齒輪咯吱作響。穿書。她穿進了《九霄風雲錄》。

她成了白蓮衣！

那個她昨晚為之哭過的女人。現在是她自己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翻湧的恐慌壓下去，像把一團亂麻塞進抽屜裡用力關上。冷靜。穿越小說她看過，係統流她也知道。先搞清楚規則。她猶豫了一下，試著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係統，我要怎麼回去？”

這次有反應了。

眼前忽然展開一道光幕——淡金色的邊框，半透明，懸浮在她麵前，邊緣微微發著光，像一片被剪下來的夕陽。她伸手去碰，手指穿過了光幕，指尖冇有觸感，但文字像感應到了什麼，自動開始滾動。字體是端正的小楷，一筆一劃清晰得近乎刻板。

主線任務完成原書“白蓮衣與夜隱”替身線全部必做節點，完成後可迴歸現實。

替代任務攻略目標——夜隱。好感度達到100%後可替代死亡結局，以偏離值抵消，達成迴歸條件。

特殊警告新手教程期間死亡可複活。新手教程結束後，任何原因的死亡都將導致靈魂永久困於書中世界，無法迴歸。

啊？無法迴歸？

“那豈不是，想要回家的話，我還得跟夜隱結婚，還要被他折磨？彆人穿書都是去享福當女主的，怎麼到我這裡，就是去送死的。”

她慢慢坐在床沿上，手指攥緊粗布被麵，指節泛白。木床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像一聲歎息。

“夜隱。”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那個娶白蓮衣當替身的影殺門殺手。那個在暴雨夜抱著她喊沈驚鴻名字的男人。那個被白蓮衣愛了一輩子、也用一句話殺了她一輩子的人。自己要攻略他——讓一個把自己當替身的人，真心愛上自己。

她忽然想笑。說不定夜隱很帥呢？既來之，則安之。

“必做節點是啥啊？係統？你還在嗎？”

光幕上冇有寫明好感度怎麼提升，也冇有告訴她完成任務的具體方式。問出的話冇有全部得到迴應，有些規則似乎要等自己去試，像摸黑走一條不知道通向哪裡的路。

光幕安靜地懸浮著，冇有進一步的提示。淡金色的邊框在昏暗的房間裡微微閃爍，像一隻冇有感情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開始穿衣服。那件淡青色的外衫搭在床尾的橫杆上，繫帶複雜，她摸索了好一陣才裹好，手指在腰側繞帶子的時候笨拙得像第一次繫鞋帶的孩子。

“古人穿衣服怎麼這麼麻煩...”

繫腰帶時指尖碰到腰側，隔著布料摸到一道舊傷疤——凸起的，微微發硬，大約兩寸長。

林清瑤手指停了一下。

不知道是怎麼來的，但白蓮衣身上從不止這一道疤。

她把木牌係在腰帶上——那是外門弟子的身份牌，上麵刻著“白蓮衣”三個字，字跡工整卻毫無溫度，像檔案室裡歸檔的標簽。然後用銅盆裡的冷水潑了把臉，水珠順著下頜滴進衣領，冰得她打了個寒噤，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

“加油，林清瑤，過完劇情就能回家了”

隨之推開門。

晨光撲麵而來。

山間的空氣清冽得幾乎嗆人，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喝冰水。遠處雲霧繚繞的主峰染著淡金色的晨光，護山大陣的金光在雲海中明滅流轉，隱約可見劍光在雲海中穿梭，如銀魚遊弋。近處是一排排同樣的木屋，簷角掛著風乾的艾草，在晨風中輕輕搖晃，散發出淡淡的苦香。石板路兩側的山壁上覆著厚厚的青苔，在晨光中泛著濕潤的光澤，像鋪了一層墨綠色的絨毯。練功場上已經有三五成群的弟子在舞劍，劍刃破空的聲音清脆利落，偶爾夾雜著師兄弟間的笑罵聲。

一個雜役弟子抱著竹筐從門前跑過，穿著灰褐色的粗布短褐，袖口捲到手肘。他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匆匆移開眼。不是不敢看——是不屑看。那種目光她見過，在書裡寫過無數次：天劍宗弟子看合歡宗來的人，就像看一件不乾淨的東西。一種心照不宣的輕蔑，不需要言語，一個眼神就足夠了。

林清瑤注意到了那個眼神。白蓮衣的身體記得這種目光——在合歡宗，長老看她像看一件工具，一件可以被使用、被交換、被丟棄的工具；在天劍宗，所有人在看她的時候都默認可以輕慢她，因為合歡宗的女人，不就是那樣的嗎？這具身體已經習慣了被人輕看，習慣到被那種眼神掃到的時候連肩膀都不會繃緊，連呼吸都不會亂。

她站在門口，晨風吹動她淡青色的衣襬。遠處劍光如練，近處青苔如絨，山間的霧氣正在朝陽中慢慢消散。這一切都和她無關，但她此刻站在這裡，穿著這身衣服，頂著這張臉，掛著這塊刻著“白蓮衣”三個字的木牌。

她深吸一口清冽的晨風。不在乎這些人怎麼看她。

光幕在她眼前忽然彈出，比之前更亮了一些，金色的邊框在晨光中幾乎和遠處主峰的大陣融為一體。

新手教程任務一：丹房初探

任務內容三日內，前往天劍宗後山廢棄丹房，與影殺門臥底“夜隱”首次接觸。確認身份，建立同盟關係。

任務提示原主白蓮衣慣以魅惑之術與人周旋，主動接近、肢體觸碰、以身為餌，是她的本能——也是合歡宗教給你的第一課。你雖生疏，但此術已刻入這具身體的本能。必要時刻，它會幫到你。

係統提示注意：好感度僅在“真實互動”中可觸發。被觀測到的、刻意的表演不產生數值。

“魅惑之術？現實中我要長這樣還需要這種術法嗎？白蓮衣啊白蓮衣，就讓我來拯救你吧。”

合歡宗功法——她不會，但這具身體記得。就像記得那些傷疤，記得那些目光，記得怎樣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目光裡活下去。記得怎樣笑，怎樣靠近，怎樣讓男人以為自己是獵手，而她們纔是真正的獵人。

昨晚在評論區為白蓮衣哭，今天要替白蓮衣活。用她留下的所有武器，和她留下的所有債。

光幕消失。淡金色的邊框像被風吹散的煙，一縷一縷消散在晨光裡。林清瑤把鬢角的碎髮攏到耳後，露出那張過於白皙的臉和微微上挑的眼尾。她站在門口，望著山下雲霧繚繞的來路，站了片刻。

“去哪碰麵來著？”

一段記憶突然湧來，是去往丹房的路。

山道兩側的青苔很厚。她很輕地踩上去，冇有留下痕跡也不知道今晚會遇到什麼。

——

“我要讓他愛上白蓮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