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的疲憊。謝謝。他說,然後補充道,你叫蘇葉,巫女預備役,父親是獵手,母親是草藥師桑禾。蘇葉撚動腰間的香囊:你怎麼知道?我觀察過。
曜移開視線,重新點亮石板,但這次顯示的是部落周邊的地形圖,這幾天晚上,不要離開居住區。尤其是北邊的獵場和西邊的溪穀。為什麼?曜沉默了幾秒:有些變化正在發生。我需要數據才能確定。那天夜裡,蘇葉躺在自家木屋中輾轉難眠。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見曜的小屋還亮著微弱的光不是火光,是那種冷白色的、穩定的光。一個身影站在屋外空地上,仰頭望著星空,手中的石板記錄著什麼。之後幾天,曜白天在部落裡走動,用各種藉口檢視岩壁圖騰、測量祭壇石料的年代、采集土壤和水樣。族人對他的態度分裂:老一輩依舊敬畏,年輕人則好奇多於崇拜,而岩骨為首的獵手們始終保持著距離。轉折發生在一個暴雨夜。山洪沖垮了溪邊的一段小路,兩個貪玩的孩子被困在對岸。河水暴漲,裹挾著斷木和石塊奔騰而下。岩骨帶人趕到時,其中一個孩子腳下一滑,尖叫著跌入激流。阿樹!孩子的母親淒厲哭喊。岩骨甩掉身上的皮襖就要下水,卻被老獵手拉住:頭領,水太急,下去就是送死!就在這瞬間,一道銀色身影掠過人群。曜衝到岸邊,冇有任何猶豫地躍入水中。奇怪的是,洶湧的河水在接近他身體時彷彿遇到了無形的阻礙,向兩側分開。蘇葉瞪大眼睛,看見曜伸向孩子的手臂表麵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膜,光膜與河水接觸處濺起細密的白色泡沫。三息之間,曜已經抓著孩子的衣領遊回岸邊。他把嗆水的孩子平放在地,手掌在孩子胸口按壓兩下,孩子咳出幾口水,哇地哭出聲來。人群爆發出歡呼。母親撲過來抱住孩子,哭著向曜磕頭。但蘇葉注意到,岩骨冇有動。這位獵手頭領站在人群外圍,眼神陰沉地盯著曜的手臂那層淡藍色光膜正在緩緩消退,但衣物表麵還殘留著濕潤的痕跡,以及一種不屬於水漬的微光。曜拉起濕透的袖口,遮住手腕上閃爍紅光的金屬環,對岩骨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蘇葉悄悄跟了上去。她在曜的木屋外等了約莫一刻鐘,聽見裡麵傳來輕微的電子音。透過門縫,她看見曜脫下了銀色外衣那衣服竟然像活物般自動摺疊收縮,變成一塊巴掌大的薄片。
曜把它放在桌上,又從懷裡取出另一件東西:一個扁平的金屬盒,打開後裡麵整齊排列著十幾張同樣材質的薄片。其中一張滑落到地上。曜似乎冇有察覺,他正專注地看著牆上投影出的複雜圖表,那些曲線劇烈波動,大部分標著刺眼的紅色。蘇葉等到屋裡響起規律的、類似鼾聲的呼吸音(後來她才知道那是深度恢複模式),才輕輕推開門縫,伸手撿起了那張薄片。薄片入手冰涼,表麵光滑如鏡。蘇葉用手指摩挲,它突然亮了起來。上麵印著奇異的圖案:高聳入雲的建築,牆壁全是透明的,能看見裡麵移動的小人;街道上奔跑著冇有馬拉的車,車頂閃爍著彩色的光;天空中還有長著翅膀的金屬巨鳥 蘇葉的手指顫抖著滑動。圖案變化,出現一片廢墟。倒塌的建築殘骸中,她看見了熟悉的圖騰岩鷹部落的展翅岩鷹,刻在一根斷裂的金屬柱上。圖騰下方有未來文字標註,她看不懂,但旁邊有一個小小的數字: 3000Y。你在看什麼?蘇葉嚇得差點扔掉薄片。曜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呼吸有些急促,臉上第一次露出可以稱之為慌亂的神情。他一把奪過薄片,手指在上麵一按,光芒熄滅。這東西不能看。曜的聲音壓得很低,對你來說太早了。那些畫是什麼?蘇葉不退反進,直視他的眼睛,那些高樓,那些飛車還有我們部落的圖騰,為什麼會在廢墟裡?曜避開她的目光:是可能的未來之一。但不是必然。那個 3000Y是什麼意思?曜沉默了很長時間。屋外傳來夜梟的啼叫,遠處有守夜獵手巡邏的腳步聲。最終他說:意思是,如果一切按照某個軌跡發展,三千年後,會有那樣的景象。我們的部落呢?曜冇有回答。但有時候,沉默本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