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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沈晏書太陽穴突突地跳：
“監控調了嗎？”
“調了。”管家頓了頓，“確實是童童小姐故意的。她她趁保姆轉身時，拿起茶幾上的剪刀就劃過去。”
“江雲清呢？”
“太太在逛街，電話打不通。”
沈晏書掛斷電話，靠在廚房冰冷的瓷磚牆上，緩緩滑坐在地。
童童才五歲。
五歲的孩子，已經學會栽贓、撒謊、傷人。
而他曾經為了這樣一個孩子，指責薑離“刻薄”“狠毒”。
多諷刺。
他忽然想起很多被忽略的細節——
薑離第一次來沈家，童童打翻豬腦碗時，眼神裡一閃而過的得意。
訂婚宴上，童童指著薑離說“是壞阿姨乾的”時，先偷偷看了眼江雲清。
還有淨心寺那夜如果歹徒真是江雲清指使的，那童童知情嗎？一個五歲的孩子，會不會在無意中透露過什麼？
沈晏書猛地站起身，撥通陳默的電話：“幫我查幾件事。第一，江雲清回國後的所有行蹤、通話記錄、資金往來。第二，童童出生前後的醫院記錄，我要做親子鑒定的樣本對比。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發澀：“淨心寺那晚，除了薑離和歹徒，還有冇有其他目擊者？寺廟周圍的監控，全部調出來。”
“沈法官，這”陳默猶豫，“有些涉及**，需要手續”
“我不管用什麼方法。”沈晏書一字一頓，“我要真相。所有真相。”
掛了電話，他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夕陽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灰塵在光柱中飛舞，像無數細小的星辰。
薑離喜歡坐在這裡看書。
她會盤腿坐在沙發角落，背後墊兩個抱枕，一看就是一下午。
有時他會湊過去，把她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
“重死了。”她會抱怨，卻不推開。
“這是愛的重量。”他耍賴。
然後她會笑，眼睛彎成月牙。
那些溫暖的、瑣碎的、尋常的瞬間，此刻變成最鋒利的刀，淩遲著他的心臟。
沈晏書摸出煙，點了一支。
煙霧升騰中，他看見對麵牆上掛著一幅畫——簡單的素描，畫的是兩顆靠得很近的星星。
那是他們第一次在天台看星星後，她畫的。
“你看，”她指著畫，“再黑的夜，它們也彼此守望。”
他當時怎麼回的？
好像是：“那你要一直在我身邊，做我的星星。”
她答應了。
可最後先鬆手的人，是他。
煙燃儘了，燙到手指。
沈晏書掐滅菸頭，拿起手機，打開相冊。
裡麵存著幾百張薑離的照片——睡著的，笑著的，皺眉的，解剖時專注的。
他一張張看過去，直到視線模糊。
最後，他點開最近刪除，裡麵空空如也。
她刪掉了所有關於他的記憶。
像她說的那樣：記錄、縫合、歸還，然後洗手，轉身，不留一絲痕跡。
隻是這一次，被縫合的是他千瘡百孔的心。
夜幕降臨，公寓裡徹底暗下來。
沈晏書冇有開燈，就坐在黑暗裡，像一尊雕塑。
手機螢幕亮起，是陳默發來的訊息：
“沈法官，親子鑒定的樣本已經送到實驗室。另外江太太昨晚的通話記錄裡，有一個境外號碼。我查了ip，來自敘利亞。”
沈晏書的心臟猛地一縮。
敘利亞。
薑離最後出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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