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燈放置一側,轉而將阿慈拉到身前,為其梳理長髮,動作輕柔如拂草木:“為師終將歸於天地,這是道的循環,也是眾生的歸途。聖女一脈不入輪迴,不是斷絕,而是散作山川雨露,風月星辰。到那時...”
她珍重地捧起阿慈一縷髮絲,語聲澄靜如深穀迴音:“你見晨光是我,聽鬆濤是我,觸細雨是我,望星河亦是我。”
“萬物有靈,皆可為依。”
“天地常在,便算長伴。”
長伴...
長伴...
那為何師父會死無全屍...
騙人!
騙人!
騙人!
全是謊話!
她是個騙子!
水墨焚儘,溫柔成灰,幻境崩塌如琉璃墜地。
所有光影、低語、觸碰,連同那場漫長陪伴裡每一寸溫度,皆被無形烈焰舔舐乾淨,散作虛無泡影。
什麼也冇留下。
什麼也冇記住。
更似有利刃,將烙印在她靈魂深處,好不容易浮現的舊日天地,連根剜去,隻餘一片血淋淋的、空茫慘白。
僅剩一道灼燙執念。
燒得阿慈心魂俱裂,五內如焚,將入魔障。
眾人自幻境中突然脫離,神思尚且恍惚。
阿慈卻已雙眼赤紅,神智儘喪。手中界痕刀毫無征兆地嗡鳴,鋒芒陡現,朝身側最近的二狗,揚手便是一道暴戾直劈!
二狗麵色潮紅,意態迷離,無甚防備。
竟被這一刀,砍了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