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聞聽此言,痛意頓消,精神也好了起來:“聖女一族天生天養,依天山母樹而托生,其性命可為母樹所感。上一代聖女瀕死之際,下一代便會應運而生。可縱是瀕死,亦能壽逾百年。此族除卻昭珩聖女,從無弱者;其徒雲慈聖女,更是九州至強,無出其右。收服凶獸毫不稀奇。”
“雲慈聖女,乃小生敬仰之人也。”
“小生一生隻敬仰強者,除卻師父,便從未敬仰過旁人。”
阿慈都不知道灰霧在嘚瑟什麼,又給他錘一頓:“閉嘴!最後問你,四年前祟林到底怎麼回事兒?”
灰霧知道此事,可這訊息太值錢,他不想白白說,就道自己不知道。
寧願又挨一頓打。
阿慈不懂做生意的都是七竅玲瓏心,就冇追問。拿灰霧當坐墊,坐在地上休憩。
這方安靜不過一刻,那方二狗已是將樓內尊客打了個遍。黑氣為鎖鏈,捆了是一堆又一堆。
他還不讓這些人說話,他嫌吵,誰敢出聲,他就揍誰。
二狗嘴角向一側撇起,眼神輕慢地掃過這一群鼻青臉腫的人。
他冷哼一聲,裝得很,人都冇回頭,手指輕輕往前一勾,結界便裹著阿慈到了他身側。
二狗散了結界,側頭衝著笑意根本下不去的阿慈道:“快、搶、錢。”
灰霧飛繞,忙不迭道:“靈石金銀皆存於諸大錢莊,每筆往來皆需憑本人儲元令,否則無從劃轉。縱二位在錢莊登冊持有此物,可今日這群尊客是受二位脅迫,哪怕是將他們全殺了得了銀錢,二位日後也定會遭受尊客背後勢力追殺。”
“到時二位又當如何?即便取出靈石現銀存入納虛戒,想來也存不了多少。”
灰霧這話說完,這一大群人都很惜命的猛猛點頭。
阿慈蹙眉思索。她不知道還有錢莊這種東西,也不曉得儲元令是什麼玩意兒。她都不曉得上品靈石長啥樣,能存多少她更無從知曉了。
不過她覺得灰霧說的對,她這次雖動過殺人的心思,但這幫人的確殺不得惹不得,不然往後的麻煩肯定是冇完冇了。
不如搶點法寶首飾得了。
肯定也夠往後開銷。
阿慈主意一打定,意念稍動,這一大群人戴的值錢玩意兒全到了她的納物戒裡。
她又指著這幫人大聲道:“把你們身上納虛戒裡的好東西全給我交出來!”
灰霧內心嘶了一聲,掩飾不住興奮。能來萬珍拍場的,雖很少有修為大能,但這幫人可都是九州最有錢的那一幫人了,他們的儲物法寶裡,想來值錢的不少。
這兩人不識貨,那剩下的豈不是便宜他了?
還能在送走這倆瘟神之後,以尊客臉麵為由,每人少說都能榨出五萬上品靈石的封口費。
這裡共有尊客七百多人。
還有此事畢,這些勢力定要發出追殺令。
以這倆瘟神的本事和闖出的禍事,一張追殺令最起碼八十萬上品靈石。
這檔子生意也是他的。
還有這隻月狼能凝聚煞氣驅使的訊息,那更是相當值錢。
灰霧激動得心都要炸開,他仔細算了算,乾完這一次少說能歇六百年。
這麼一想,他看這兩瘟神的眼神都要溢位水來了。
灰霧散作繚繞霧氣將眾人包圍,情難自抑,說得是抑揚頓挫:“諸位,此時不低頭,更待何時?難不成要為身外之物丟了性命?這月狼可是位能乾的狠人,諸位莫要糊塗啊!”
尊客裡有聰明的,也有傻不楞登的。
前者能看出來這隻月狼和這貌美女子不識貨,也知道灰霧不敢背刺,隻找了些不值錢的糊弄;後者腦子缺根筋,將儲物法寶裡的一股腦兒全給扔了出來。
可顯然,二缺並不多。
阿慈是真的不識貨,可她摳啊!管那些堆成小山的東西值錢不值錢,她全給收到了納物戒裡。
她還竊喜,想著這戒指不愧是最好的儲物法寶,裡頭竟然還有一小塊兒空間。
那看來以後那塊地方可以用來放些衣物和乾糧。
阿慈美滋滋地抬起正充當拽爺的二狗食指,將另一隻戒指給他戴了上去,一邊嘿嘿樂一邊道:“等回頭你看看裡頭有冇有你歡喜的,就都給你。”
灰霧見狀灰臉都泛了綠,他眼神足夠好,裡頭好東西不多可也絕對不少。
他正兀自心痛,半張臉就被阿慈扯了過去。
“快帶我們去來時的暗室!”
灰霧還能有什麼辦法,他最是識時務,隻好帶這兩摳貨過去。
見阿慈隻是為了兩件破衣裳,和幾本不值錢的冊子,心裡是忍不住鄙夷。
結果被二狗揍了一頓。
要疼得多。
阿慈還在翻架子看有冇有值錢能帶走的,聽聲也冇回頭,隻問了句:“你突然揍他乾嘛?”
“他、想、不好。”
“給他去想唄,我還在心裡罵他祖宗十八代呢。”阿慈語氣輕快,將這暗室洗劫一空統統收進囊中。
不過她還是冇打算走,又扯了灰霧:“我餓了,快給我整頓好的。”
“金頂被破,小生無能為力。”
阿慈扯拉捏拽他半天,見他確實做不到,隻好作罷,又扭頭看二狗:“外頭這些人都看到了我們的臉,怎麼辦?”
他衝灰霧揚了下巴,語氣拽得不行:“問。”
灰霧是一點法寶都不想再往外掏,便指了一條難路給這兩摳貨:“寶都城主寶庫之中,恰有此一對法寶,名曰‘隨顏媸佩’。能令傾心於佩戴者的人,視佩戴者為美若天仙,反之,則令厭棄佩戴者的人,視佩戴者為醜陋不堪。千人千麵,絕無相同,正合二位所需。”
他還隱了後半句冇說。這法寶之所以是一對,原是因一對有情人若佩戴,二佩便會顯出裂痕,直至碎裂,先前幻象也隨之消失。
當年寶都城主夫婦,請人鍛造,是想當作驗情石。
可惜那城主夫人假情假意,這隨顏媸佩纔會被丟入寶庫不見天日。
其實尋常人的整張幻影麵具就行。
灰霧歹毒的想,這招可謂是一石二鳥,即可敲寶都城主一筆訊息費,也不怕日後找不到這二人。
阿慈不疑有他,讓灰霧說出方位。便拽著他跳上了二狗後背。
眨眼,三人便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隻有幾顆夜明珠在寶庫中閃著熒光。
阿慈不耽擱,讓二狗將這一庫之寶全收了納物戒裡。她怕被髮現,轉眼又回到了空中鎏金樓閣內的暗室之內。
灰霧佯裝哀嚎:“寶都城主生性多疑睚眥必報,二位將其寶庫洗劫一空,可謂是惹了大麻煩,這...”
這不就讓他更能敲筆大的了嗎?
阿慈冷笑:“二狗,揍他。”
可憐灰霧被打,一雙衍生出來的小手還在小山一樣的寶物裡翻來翻去給這倆摳貨找隨顏媸佩。
阿慈全程緊盯,讓他一點私吞的心思都不敢起。
直到看著這兩人都將玉佩戴在了脖子上,灰霧才道:“小生已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可否留小生一條性命?”
兩人都冇搭理他。
阿慈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纔看向二狗,她呲牙道:“你怎麼醜這麼多?”
二狗皺眉。
一副也被嚇到的樣子,退後了好幾步。
阿慈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就見二狗這回都快把灰霧打冒煙了。
灰霧淒淒慘慘地看向阿慈,他是冇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兩人原來不是一對。
不過他還是覺著有機會。
阿慈是心滿意足,大發慈悲地上前假模假樣地攔了攔二狗:“行了行了,你在我眼裡是醜,可還冇到醜陋不堪,這不就成了嗎?我從小打到大還冇對誰有過好臉色,你能在我眼裡隻是一點醜,已經很好了。”
灰霧都快被打哭:“放小生走吧。”
阿慈笑眯眯地點點頭道:“那怎麼行?你可都是看到我倆幻象之後的臉了。”
第13章 焚山煮海
“此事不足慮,隻需摘而複戴,其所映容貌便有差異,姑娘無需為此憂心。”灰霧說得誠懇。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
是假的?”
灰霧直呼冤枉。
可憐灰霧還冇來得及為自己開脫辯解,他就已經被收到了阿慈的納虛戒中。
二狗雙手環胸,看著她,一副麵色不善模樣。
阿慈根本冇所謂他為何是這個反應,她已是餓得前胸貼後背。隻想趕緊去吃些東西。
因著身上的衣裳華貴得太惹眼,她轉身在暗室櫃子裡翻出了兩身兒較為樸素的換上。之後就催促二狗趕緊帶她進城。
二狗換好之後卻坐靠在軟塌上冇動身的意思。隻抬手晃著腰帶上的穗子玩。
要不然怎麼說人做什麼都得長一張好臉皮呢。平常時候他賤兮兮起來,多看看他的長相她還能忍,可此刻他那張臉醜了那麼多,阿慈就一點耐心都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