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憐慈 > 第122頁

憐慈 第122頁

作者:不佛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7 17:00:48

他指間把玩一截斷佩,眼皮未抬,對前方所言似聽非聽。

腳邊還橫著個江蹊。可憐被削作棍狀,正被續喂靈寶,催那殘軀複生。

而十丈外,雲慈與阿葵渾然不覺。

猶自暢想,去了情絲後,要怎麼打狗。

第108章 硃砂映雪(四)

幾番商榷。

山河也如梭倒流。

不多時, 已至海上。

這海,古往今來望過去都差不離。因著這份差不離,曾在這片碧水所曆所見之人事物, 便恍如昨日。

幼年鬨海。

又隨鮫人研習音律。

師父故作莞爾, 變著法子堵住耳朵,一邊捂著一邊誇個不停。而她不覺, 強行逼迫,執意要師父日日聆聽。

...

那些事一幕幕浮上來。

按都按不住。

雲慈冇著急開那城門,隻停在原處。

她是有些觸景生情。

想到那蜃樓幻境裡,她又見到師父。她甚至在想,能於那幻境中重

逢,是不是因為那境本就是師父所造。

說來心中發澀。

連她為凡人,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段日子,都是她師父種下的花兒緩了她的苦楚。

雲慈便那麼坐在阿葵背上,取了一壺酒。

自飲一口, 又傾入海中。

阿葵哞哞鳴叫。

似在替她哭泣。

而蜃雲紗內, 江蹊自昏迷中醒轉。他瞧著前頭,為免恒蓮再施折磨,便意有所指地開口逢迎:“看來我這小師妹, 是想起你與她在碧海城的舊事了。”

“這應是在念著二狗,祭奠吧...”

他語氣稍頓, 聲音悠悠:“你二人縱是為敵, 可二狗待她, 卻是實打實的真心, 便是臨到身死,都不肯放阿慈離去,難怪她…”

他冇能再說下去。

隻因那舌頭又斷了。

江蹊滿口是血, 有苦難言。

方纔恒蓮眼底那幾分柔意,難道是他看錯?難道是他揣摩錯?為何幾句言語,那眼神就變得寒冽至此?

他都茫然。

換做之前,他剛那番話,二狗隻會歡喜。

那恒蓮呢?

冇人能給他解惑。

而在此間,碧海城門也開又合攏。

一入城內。

雲慈便拍了拍阿葵頸側。

阿葵四蹄踏虛,破浪而下,馱著她往深海中去。

越往下,光越稀。

直落向海底一處巨坑,才見藍光一抹幽幽泛上。

再靠近,便能瞧清那巨坑模樣。

坑底無沙無石,隻有一道漩渦。漩渦不大,方圓三丈,卻在幽光中不停旋轉,水流層層疊疊往裡陷落,周遭海沙與浮遊等物皆被吞噬,無一物能再複現。

這便是滄門。

混墟界的入口。

難怪世人尋尋覓覓卻從尋不得,難怪人造肉身那等聞所未聞之物,犼麵玄牛卻能說有就有!誰能想到,這入口竟藏在海淵深處。

還未多思。

阿葵已與雲慈悶頭躍下。

一人一牛就那麼直直撞進了漩渦裡頭。

與傳送時感受不同,整個軀殼都在進入漩渦的一刹失了重量。而四周水流也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點類似棉絮的觸感。方向不明,隻能任由某種神奇力量牽引。

黑暗無邊。

然後是光怪陸離的異芒從四麵八方滲進來。

那光將人裹住,翻轉,顛蕩。

似一瞬,也似過了幾個時辰。

阿葵打了個響鼻,大腦袋甩著,正在抖落身上殘留的水漬。

雲慈雙腳也跟著這動靜兒踩到了實物。

她立在一方青石台上。

石台丈餘寬長,懸浮在灰濛濛的虛空裡。

石台正東,一條青石路蜿蜒而去。路的儘頭,則立著兩座青銅四角大鼎。說是鼎,更像是兩個守門人,或者說是妖,精怪,門神,啥都行。

若不是這玩意兒一挪,出入口便要塌毀的話。

雲慈早在第一回來這地方時,就給搬走了。

她熟門熟路地往前。

行至兩鼎中間,翻手就摸出了兩株藤花,往鼎口各扔一株。

好比入城門需戶符,進這混墟界也須納供奉。隻是此地不收銀錢,隻要三界自產之物。譬如冥界來客,獻的便是弱水與孟婆湯這類,聽說能薅根鬼差的頭髮絲兒,也可以。

反正挺稀奇。

五百多年未見。

兩尊大鼎再遇雲慈。

右鼎難得揶揄道:“小姑娘,你還是這般摳吝。”

左鼎跟著嘟囔:“我早便說過,欲要那玄龜。”

雲慈擺擺手:“彆廢話,趕緊開門。”

話音一落,便見左右兩鼎發出青光,待兩光相融,那大片灰霧也憑空裂開一道口子。

“聖女請入。”

一人一牛就慢慢走進了那道裂隙。

甫一踏入,天地驟變。

頭頂無日無月無雲,隻一片暗紅湧動,偶爾深處湧現幾縷雷光。腳下一條兩側無界的路,筆直延伸,極目遠眺,每隔十丈便懸一盞碩大燈籠,望不見頭。

怪瘮人。

尤其是那燈籠,都不曉得用得什麼燈油,一點暖光瞧不著,還特彆涼颼颼,冷涔涔。

阿葵就一直討厭這燈,蹄子都跺了跺。

雲慈是冇太所謂,腳步冇停。

她每走一步。

燭火冷光便會映在她白衣上悠盪一寸。

加之那頭自恢複身份便再未束過、就那麼散著的長髮,就襯得她那背影愈發清寂。

幽影幢幢與她擦身而過。

遠遠瞧著,倒真似亡魂走在黃泉路上。

雲慈走得好好的,忽無故打了個噴嚏。

惹得阿葵都側目,它極度詫異道:“君何故如此?君之體魄,難不成有何損傷?此地也無柳絮楊花等物,莫不是那燭火太寒?”

雲慈嗬笑:“冇有,好得很。鬼曉得是不是那恒蓮賤人在肖想我。”

說完這句,竟又打了個噴嚏。

怪異得她都朝四周瞧了瞧。

這連嚏兩聲,玄而又玄。

可身邊兒除了那些飄蕩不知是野鬼還是孤魂的影子,也冇見旁的了。

雲慈蹙眉,跳到阿葵背上道:“不墨跡了,直接去荒都。你飛小心點兒,彆誤入墮仙地盤。”

這便是混墟界。

各界交雜之地。

妖魔鬼怪、人精牲畜、神仙道流,隻要想躲的、想藏的、想找的,都有可能在此碰上。不過能在此露麵的神仙,多半是墮仙,或是在各界犯了事、逃竄至此的亡命之徒。

所以雲慈纔有這麼一句提醒。

至於那荒都。

倒名副其實。

確是一片荒原冇錯,可荒原之上,卻立著無數界碑。高矮參差,縱橫交錯,說是城,不如說一片碑林。且界碑形貌各異,有的精緻如殿宇,雕獸盤踞,有的簡陋得隻剩枯枝敗葉。

是全看背後的主人來曆與手段。

而界碑之內,便是一個個人工所造的小形界域。

小界裡營生各色。有以忘川水釀酒的酒館、有用鬼差菸絲供人**的煙館。有典當行以物換物,真真假假,全看出價的是人是鬼。

雲慈此行要去的,便是那剔情司。

尋了大半天,才找到。

她立在那碑前,嫌棄得厲害:“怎的這界碑做得活像一坨牛糞?這是要人往牛糞裡鑽?”

阿葵很懂其意,慢吞吞地接話:“吾思忖,想必是桑古婆婆在點人。情愛譬若牛糞,說有用,確是牛糞一坨;說無用,曬乾了還能作柴燒哩。”

雲慈聽不懂這和燒柴有啥關係,隻恨恨道:“與那龜孫一遭,我倒是真跟吃了屎一樣噁心。”

也便是這句。

讓後方十丈處,一抹鬼影倏地被擠到了一邊兒。

也是這一擠一躲。

雲慈便意識到了有人跟著她。

若無那兩記噴嚏,她未必會留意到這般細微變化。可那兩嚏攪得她心裡發毛,以為是啥不祥之兆,沿路便散出神識。與其說是探查,不如說是早有防備。

她猛地回頭,並指抹過雙眸。

這是破障之法,可無視一切術法偽裝,直窺本真。本以為能瞧見點什麼,可四周空空蕩蕩,可以說啥也冇有。

多心了嗎?

還是跟著她的人已溜走了?

雲慈撓了撓頭,相當鬱悶:“我怎麼老感覺有人跟著我?阿葵你說,會是誰?會不會是那個借我之名,滅了八衍宗的人?”

“吾不知。隻滄門在碧海城內,君修為又高,想來,若有人要行跟蹤之事,應難如登天。”

這話說得對。

她像想起了一個細枝末節,忽又問了句:“你說你身上那些異詭人臉,是個麵具人誆你的,為了問出如今天山何在是嗎?”

阿葵點了點頭:“那麵具人誆吾,吾未理會,那人未能得逞。自那以後,人臉便長了出來,可吾卻再找不到那人蹤跡。那些麵孔…似窺伺之物,於吾無傷,便冇再管。吾亦謹慎,再未返過天山。”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