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從來都不是我的家,我隻是一個借住的過客。
沒有太多的猶豫和盤算,我幾乎是立刻做了決定,定了最快的航班,收拾了寥寥的行李。
來時一個行李箱,去時,也依舊隻有一個。
……
時隔十年,當我的雙腳再次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時,骨子裡某種沉睡的東西,悄然蘇醒了。
我回國的第一站,就去了高中母校。
圍牆上的藤蔓更茂密了些,但除此之外,一切彷彿還是舊時模樣。
我走在林蔭道上,再也沒有那些刺耳的竊竊私語和異樣的目光,隻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一位麵生的老師喊住了我。
“誒,同學,你也是來參加校慶的吧?不過你是不是記錯時間了,來得有些早了,這一屆的校慶要明天才開始呢!”
我微微一怔,隨即想起明天就是學校的100週年校慶。
“不是的,我隻是湊巧回來看看。”
老師卻又說:“那更巧了,明天校慶,很多從前的校友都會回來,你也一起來吧!”
我沉默了片刻。
學校真的在乎我這種黑曆史的學生回不回校嗎?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索性沒事,看看也沒關係。
然而第二天,當我剛走到校門口,手機便響了起來。
是大我幾屆的學姐,隻是她畢業後就決定回國。
“程野,你回國怎麼不告訴我?要不是看見你的IP地址在國內,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我笑了笑,打趣道:“昨天纔回來,你也好歹給我點倒時差的時間吧。”
“對了,學姐你突然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嗎?”
學姐爽朗道:“是這樣,我導師想見你,她看過你在學校寫的論文,很欣賞你。你要不要來北京工作?”
巨大的驚喜瞬間砸到了我的頭上。
“好,我現在就訂機票!”
我沒有片刻猶豫,當即轉身,大步離開。
而此刻,一輛黑色的轎車在校門口緩緩停下。
沈黎漾和許硯修從車上走了下來。
沈黎漾褪去了少女的青澀,變得越來越有氣質,越來越漂亮了。
昨日建議程野來參加校慶的老師立刻迎了上來。
“喲,是黎漾和硯修啊!這麼多年了,你們還在一起呢!結婚了吧!”
許硯修的笑容裡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尷尬。
“還沒呢。”
老師顯然很意外:“都戀愛十年了,怎麼還沒結婚?”
他看向了沈黎漾,打趣道:“總不可能是你恐婚吧!”
沈黎漾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校慶快開始了,我們先去禮堂吧?”
幾人便往學校走去,她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身後,然後猛地定住了。
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是那樣的熟悉。
沈黎漾下意識地想朝那個方向走去,一位扛著器材的工人恰好從中間穿過。
她再看去的時候,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沈黎漾站在原地,有一瞬間的恍惚。
是看錯了吧。
程野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沈黎漾收回目光,轉身與許硯修一同走進了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