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錦繡心 第八章 雞飛狗跳

範氏自然是不能夠吃虧的，此時正一眼不眨地盯著姚氏一件一件地清點。

“姚雲，你這是想糊弄誰啊！屋裡這些都不到嫁妝單子上的一半！”範氏看著庫房裡稀稀落落，落滿灰塵的物件，沉著臉大聲質問。

當年姑姐可是十裡紅妝的嫁進的楚家，現在庫房裡的名貴物件就隻剩下十幾件，現銀更是少得可憐，一屋子的破爛，她能忍住沒再給姚氏一巴掌算是今日姚氏燒了高香了。

姚氏自己也憋屈，真正金貴的大件可都在老夫人和老爺屋裡擺著呢。她一個繼室，怎麼開口去向自己的丈夫、婆婆討要，更何況自己能在這個家立足，也是因為背後有楚老夫人這位親姑母撐腰。

“舅家太太，這庫房自從老爺交給我打理後，我可是連門都沒開啟過，至於少了的那些東西，許是姐姐在世時，用到別處去了吧。”姚氏神色淡定，一院子的丫鬟婆子，她絕不能失了氣勢，叫人看輕了去。

範氏冷笑兩聲：“怎麼，這會兒不裝柔弱了。我看你這些年倒是光長年紀，不長腦子，莫不是忘了我姑姐過世前，這庫房可是每年都會重新清點一次的！就是她過世那年，也是一次沒落下過！”

“舅太太，我說過了，這庫房交到我手上時，就是這樣。”姚氏堅持道，楚修齊已經下了命令，所以她沒辦法，隻能儘力填補一些，可若是要動她兒子女兒的彩禮嫁妝，那她可就不依了。

“姚氏，你怎麼管家的我沒興趣，隻是這嫁妝單子上的東西，你必須給我個交代！”範氏擲地有聲道。

“這庫房自從姐姐離世後確實是一直鎖著的，但也保不齊會不會是哪個黑了心的奴才，起了貪念呢？”姚氏被嗆得白了臉，又想起昨日的那一巴掌就徹底沒了偽裝的耐心。

大不了鬧大了，就去老夫人屋裡說道，孫氏的嫁妝，老夫人與老爺拿得纔是大頭，她可不當這冤大頭！

姚氏這話一出，院子裡的下人們皆變了臉色，心道這主子是準備拿他們當替罪羊啊。隻這麼一想，眾人再看姚氏的眼神就都透著不滿。

姚氏身邊的心腹丫鬟暗道不妙，低聲在姚氏耳邊提醒道：“夫人！”

“這麼說，是你楚家出了內賊了？”範氏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姚氏。

“我也隻是猜測，並沒有說一定。”其實姚氏剛才也是氣狠了，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會兒再對上範氏意味深長的表情，不由心頭一跳，就連語調都矮了三分。

範氏斂了笑意，浸著冷光的眼眸瞬息轉動：“既然這樣，那就報官吧！可不能輕易放過那些個黑了心肝的東西！”

語畢，範氏就指揮著她帶來的婆子兩個守好庫房，一個去報官。

而她則拖著姚氏的手腕就往安壽堂去，全然不顧姚氏的驚慌與反抗。

院子裡的下人們因為記恨著剛才姚氏的所作所為，也就裝模作樣地攔了攔，其實就是真想攔，他們也攔不住啊，範氏帶來的那些個婆子，個個力大如牛。

於是滿院子的下人，隻剩下心腹丫鬟一人在極力阻攔：“你們放開我家夫人！”

楚老夫人先前已經被楚梨氣的險些再次昏厥，連平日裡最喜歡的小曲都沒興緻聽了，直徑回了裡屋準備歇下。

這會兒又聽聞範氏帶著姚氏氣勢沖沖地闖進了院子，剛壓下去的怒氣又翻江倒海般得湧上心口，厲眸如利刃。

這範氏，又要發什麼瘋！

回到梨園的楚梨，迫不及待地脫了鞋襪，準備補覺，就聽外頭的丫鬟來稟告說是範氏不但派人去報官了，還臉色鐵青地拽著姚氏一路去了楚老夫人院子。

楚梨聞言隻輕蔑的一笑：“你想辦法將這個訊息傳給父親。”後就直徑上了床。

桃月看看外麵，又看看已經躺下的楚梨，最後還是沒有忍心打擾眼低一片烏青的她，默默退出了屋子。

衙門今日值班的官員在收到楚家人來報案，說是有惡仆偷了他家大姑孃的大半嫁妝時，先是不想多事地敷衍道家事不好管，後又突然想起這楚大姑娘就是被皇後賜婚給顧世子的那位，立刻回神，知道這楚家姑娘身後站著的是皇後，於是又半點不敢懈怠地帶著人趕去了楚家。

可好巧不巧的，當他趕到想主持公道時就開始暗恨自己不該來的。

哪裡有什麼惡仆，隻有剛升為禮部尚書的楚修齊正不顧體麵的與範氏相互指責，情緒激動時更是揚言髮妻的陪嫁就是他楚家的財產，女兒的嫁妝他想給多少就給多少的豪言壯誌。

範氏一眼就看到了來人，於是開始譏笑地看著楚修齊的表演，而楚修齊這邊見對方熄了火，且他也罵累了，所以就放下一句“楚家的家事輪不到外人插手，範氏你識趣的話，還是趕緊走吧，今日這事，我還可以當沒發生過。”

等他再回頭才發現了同僚的存在，場麵一時間尷尬到整個院子瞬間安靜如雞，楚修齊更是尷尬到每個毛孔倒立起來了。

.......

等楚梨一覺醒來時，已經月上樹梢。

神清氣爽的她窩在軟塌上聽著範氏派來的下人來稟報白日的收穫。

桃月在一旁繪聲繪色道：“您是沒看到老爺今日在看到衙門大人時，那臉色綠的都能開染坊了！”

“想來昨那安壽堂的那幾位怕是要痛心疾首地睡不著覺了。”

今日這事不但驚動了官府衙門了，再加上她舅母的得力手下極力宣揚，想必都不用等到明日，楚家的這場鬧劇就能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她那個便宜爹哪裡還能坐得住。

等著吧，楚家人嘔血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這邊旗開得勝的範氏高高興興回了孫家，晚間用膳時，更是拉著剛從書院回來的孫硯滔滔不絕地講著這兩日在楚家發生的事情，說到興緻高漲的時候，更是忍不住遺憾。

“硯兒，你梨兒表妹真的是聰慧，隻可惜咱們晚了一步，唉......”

範氏又想起今日離開楚家時，最後一遍問楚梨是不是真的決定好了的時候，楚梨那雙含笑預設的眼神，看得直叫人心頭難受。

孫硯暗道：一出手就捏住了要害，知道楚家最重視的就是楚修齊維護多年的官聲，這位多年不見的表妹的確不簡單。

他也知道自己母親一直想讓自己娶了表妹回來，可自從姑母去世後，他這位表妹就再沒去過孫家，而自己遠在安州，又常年住在書院，說起來兩人已經數年沒見過了。

“娘，兒子沒想這麼多，況且婚姻之事，總要講個兩情相悅吧，您的心思也要表妹同意不是？”孫硯無奈道。

他能理解自己母親疼愛表妹的心情，他也十分同情這位小表妹的遭遇，但他無法認同為此就要自己娶一個不喜歡的人過一生。這又何嘗不是對錶妹的另一種傷害。

範氏知道現在事已成定局，但還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忍不住瞪了眼孫硯：“你看你，都讀成書獃子了，多好的媳婦兒啊，就被你弄丟了！日後你可別後悔！”

孫硯無端端被自己母親數落了一番也不惱，隻笑咪咪地給範氏夾了塊菜道：“娘您快嘗嘗，這烤鴨可是我特意排隊給您買回來的。”

“就知道轉移話題！”範氏嘴上說著，但心裡還是對自己兒子的孝心很受用。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