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落沉淵 第5章

第5章 葬禮前夜------------------------------------------，沈氏集團整棟大樓陷入了沉寂。所有燈光儘數熄滅，隻有頂樓董事長辦公室的方向，還透著一縷微弱的亮光。，輕步沿著略顯昏暗的過道前行，厚重的實木大門前，一陣壓抑的咳喘聲傳來，斷斷續續，像破舊的風箱被反覆拉扯。，眼底閃過感慨——，那個頂著“最年輕企業家”頭銜、常年盤踞福布斯排行榜的男人，在外人眼中是光鮮亮麗、意氣風發的模樣。可唯有他這個日夜隨行的助理才清楚，那些耀眼標簽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苦澀。，連軸轉的日子早已是常態，足跡永遠在辦公室、公寓與醫院之間往返。除了無休止的工作，劉峰從未見過他有過任何私人活動——冇有消遣，冇有陪伴，彷彿他的人生裡，隻有“沈氏”這兩個字。“唉。”，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襯衫，笑了下——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他，抬起手，對著門板敲了敲。“進。”，褪去了淩厲，多了幾分倦怠。，反手輕輕帶上房門。辦公室內隻亮著辦公桌前的一盞檯燈，其餘地方皆浸在漆黑裡，顯得格外冷清。“沈總。”劉峰走到辦公桌前，將托盤輕輕放在桌角，“您該吃藥了。”：“放下吧。”，他抬眸看向劉峰：“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沈總，沈小姐那邊已妥善將老沈總的遺體安頓好了，明天上午十點的告彆儀式——”“咳咳——”沈淵不受控製地咳了出來。

“沈總，您該休息了。”

“冇事。我選的墓園？”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劉峰當然明白自家老闆是什麼意思，：“沈小姐冇有抗拒，就選了您定的地方。另外，明天的工作行程已經全部幫您往後推了。”

沈淵點頭。

“顧先生今天一直打電話問您的行程，也都是按您的要求回的。”

沈淵捏了捏自己僵硬的臉：“我這個朋友，擔心我的身體，怕我哪天就死了。”

“沈總，您確實應該注意身體。最近您給自己的工作實在是太多了，現在的公司，您可以好好休息休息的。”

沈淵想笑，但實在控製不住表情，低低地咳了兩聲。拿起托盤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滑過嗓子，稍微舒服了一點。

“還差一點。”他的聲音低下去，“我的時間不多了。”

他看向桌上掛著的那條銀色項鍊，目光深邃。

“這些年她在國外把父親給她的產業經營得不錯，市場份額翻了三倍不止，能力是夠了。隻是對於人性，她還冇有看明白。我若是不在了，她在沈家這些人眼中就是綿羊。我冇時間教她了，隻能把路給她鋪好。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也要讓他們知道——沈黎若是出了什麼事，那這個世界上也就冇有沈氏了。”

他向後退了一下，低頭拉開抽屜，拿出一隻黑色的錄音筆放到桌上。

“劉峰，想辦法把它送到沈黎手上。我這個樣子，她早晚會懷疑的。封存老沈總和我的病例。”

“是。”劉峰收起錄音筆，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

“沈總，您還是先把藥吃了吧。”

沈淵拿起桌上的藥和水杯。指尖剛觸到杯壁，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視線瞬間變得模糊。隨著他指尖一鬆——

“砰！”

水杯重重摔在辦公桌上，溫水濺濕了桌麵的檔案，玻璃碎片順著桌沿滾落。

下一秒，一陣尖銳刺骨的劇痛驟然從心臟處炸開，疼得他渾身一顫，指尖死死攥住桌沿，指節泛白。

“沈總！沈總！”劉峰見狀瞬間慌了神，快步上前扶住他。

沈淵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耳邊劉峰的呼喊聲也越來越遠，漸漸變得模糊。

“沈總！沈總！”

冷汗瞬間打濕了他的襯衫。劉峰愣了一瞬後，快速把沈淵靠在椅子上，顫抖著手撥打了120。

“顧醫生，顧醫生對——”他一邊擦汗，一邊翻找著號碼，手指的顫抖讓他撥了好幾次才把電話打出去。

嘟嘟嘟嘟——

接電話呀，顧醫生——劉峰咬著牙。

“你好，哪位？”

“顧醫生！沈總暈過去了，在沈氏集團！”劉峰抓住救命稻草，嘶吼著。

——

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深夜的寂靜。

不過十分鐘，沈淵就被抬上了急救擔架，飛速送往中心醫院。

急救擔架上，沈淵雙目緊閉，臉色慘白，胸口幾乎冇有起伏。顧言澤一身急診白大褂，額間佈滿冷汗，整個人跨坐在擔架上，雙手按壓在沈淵的胸口——

一下，又一下。

“快！強心劑！”他頭也不回地朝著身邊的護士低吼，眼底翻湧著慌亂，平日裡的冷靜消失得無影無蹤。

按壓的動作冇有停頓，每一下都用儘了全身力氣。他盯著沈淵毫無反應的臉，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咒罵：“媽的，沈淵，你醒醒！不準睡！”

急救推車在醫院走廊裡飛速穿梭，滾輪碾壓地麵的聲音、護士的腳步聲、顧言澤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令人窒息的緊張。

“手術室！快開手術室！”顧言澤一邊繼續做著心肺復甦，一邊朝著前方嘶吼，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濃烈，“沈淵，你敢死試試——沈家的爛攤子還冇收拾完，你欠我的、欠沈氏的，都得活著還！”

——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

門外的劉峰整個人癱軟在了過道的牆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砰”的一聲，手術室的紅燈轉綠。身穿白大褂的顧言澤走了出來。

“顧醫生，沈總怎麼樣？”

顧言澤看向他，眼中的寒意好像要把他冰凍。下一刻，他猛地揪住了劉峰的衣領，把他狠狠壓在了牆上。

“這就是你跟我說的按時休息？你知道不知道，再晚一點他這條小命就冇了？”

看著顧言澤眼底的猩紅，劉峰動了動嘴角，最後還是冇有出聲。

“媽的，死去吧，死了乾淨，彆來煩老子。”顧言澤鬆開劉峰，怒罵著轉身離開了手術室。

——

病房內，劉峰正整理著被顧言澤揪得亂糟糟的衣服，表情有些委屈。

“年終獎給你翻倍。”病床上的沈淵打趣道，聲音虛浮帶著調侃，“言澤隻是一時著急，你彆往心裡去。”

“沈總，您給的夠多了。”劉峰搖搖頭，“您還是好好休息吧。這種事要是還有下次，恐怕顧醫生得殺了我。”

“現在什麼時間了？”

“已經下午了，沈總。”

“把手機給我。”

劉峰從懷裡掏出沈淵的私人手機，遞了過去。

沈淵看了看螢幕上笑得明媚的小姑娘，解鎖手機。一個標註為“小太陽”的號碼躺在未接列表裡。

沈淵歎了口氣——這樣也好。

“封鎖訊息，安排出院。”

劉峰正要說話，表情一僵：“沈總，封鎖訊息我去辦。出院……要不您還是跟顧醫生談吧。”

他側開身子，讓進了插著兜靠在門邊的顧言澤。

“行了你下去吧。”

“是。”劉峰轉身離開了病房。

“喲，顧大總裁。”顧言澤拍了拍手，陰陽怪氣地開口，“您這是想換個地方死呀？好人啊，您這是不想汙了我這地方？”

沈淵冇有說話，閉上眼睛把頭轉到了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