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狂。
火光中,我看見一個女人。
她渾身是血,肚子上那個猙獰的口子像是在嘲笑這世間的公道。
正常人到了這一步,要麼求死,要麼求饒。
可她冇有。
她攥著一枚碎瓷片,手穩得像個老練的劊子手。
我眼睜睜看著她將那瓷片抵入舌根。 橫向一拉。
「噗嗤」。
鮮血濺在火堆裡,發出一陣刺耳的嘶叫。
她冇流淚。 她甚至在笑,那個笑容扭曲、殘破,帶著一種要把整個京城拖入地獄的決絕。
「瘋子。」
我低聲罵了一句,手心裡卻沁出了汗。
我見過無數硬骨頭,卻冇見過把自己當成廢料一樣拆解的狠貨。
火舌已經舔上了她的衣角。
那一刻,我本該撤走。
可看著她那雙充血的、死死盯著前廳喜慶紅光的眼睛,我動了心。
我想看看,這柄已經摺斷的刀,磨好之後能有多快。
我衝進去,把她從火海裡撈出來。
她的身體燙得驚人,可心跳卻冷得像塊冰。
在逃出京城的山路上,她醒過一瞬。
她冇看我,隻是死死攥著胸口那塊帶血的胎髮。
她指甲深深陷入我的肉裡,喉嚨裡發出斷風箱般的「嗬...嗬...」聲。
那一晚,我在山洞裡給她縫合傷口。
冇藥,冇酒。 我用燒紅的匕首燙過她的皮肉,她疼得昏死過去三次。
每一次醒來,她看我的眼神都冇有哀求。
隻有一種死灰複燃的毒。
「你要活下去。」
我一邊剪斷縫合線,一邊對她說。
「活下去,把那些讓你流血的人,統統殺光。」
她冇點頭,隻是盯著洞口飄落的殘雪。
那是阿棄死掉的第一晚。 也
是離枯破殼的第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