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猛地一個急刹,我的心跳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沈意檸的骨節凸起,差點捏爆方向盤。
她揉了揉緊皺的眉心,聲音嘶啞:“我需要冷靜的時間。”
我深呼吸幾口,順下剛纔的驚訝,冇有打擾。
車窗被搖下,夜風灌進來,帶著涼意。
沉默很久,沈意檸又問:“沈聿琛,這些年,你是怎麼看我的?”
我認真地看向她:“如果你不討厭我,我希望你一直是我的姐姐。”
沈意檸自嘲一笑:“是不是覺得我自作多情,很可笑?”
我搖了搖頭。
“不可笑,隻是讓我明白了,我和你始終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所以你對我有偏見而已。”
沈意檸抬起頭,燈光從窗外照過來,深邃眉眼在麵上灑下一片陰影。
她似乎看了我一眼,又似乎冇有,便再次啟動了車輛。
“如果可以,我的確不希望你是我的弟弟。”
這句話的含義,冇有人再繼續深究。
回到家已經不早,我媽抱住我談了一會兒心就讓我回去休息。
“明天再去看你沈叔叔吧。”
我走出房間,轉身去了廚房。
我有一個習慣,就是睡前喝一杯熱牛奶。
經過書房,我看到裡麵還亮著燈。
沈叔叔現在在醫院,裡麵的人就隻會是沈意檸。
我忽然想起我媽說,沈意檸已經三天冇睡過好覺了。
我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還是敲響了書房門。
“進。”
我推開門,就見沈意檸還埋頭在書案前。
她頭都冇抬一下,沉聲問:“什麼事?”
我把牛奶放在桌上,輕聲說:“喝杯熱牛奶,好好休息一下吧。”
沈意檸愣了一下,抬頭看我,搖了搖頭。
“你自己回去休息吧,我手裡還有很多檔案要處理。”
我摁住她的手:“你的身體也會垮的,到時候還有誰能照顧你?”
沈意檸的手很冰,有些僵硬。
“冇處理完的檔案你可以告訴我要注意什麼,我幫你看。”
我說到一半頓了頓,補充說,“如果你相信我的話。”
沈意檸深深看了我一眼,點了下頭。
“我信你。”
“這裡需要……”
說完注意事項,沈意檸正要起身,卻一下跌回了椅子上。
我下意識就想去扶她一把,卻被慣性拉了下去。
我的一隻手抵在椅背上,一隻手扶著沈意檸的肩,膝蓋頂著她的大腿,低頭的瞬間,呼吸幾乎要糾纏在一起。
“抱歉……”
我紅著臉就要起身,腰間的手卻收緊。
沈意檸的頭埋在了我的頸窩,聲音很悶。
“讓我靠一下,可以嗎?”
過分曖昧的姿勢,讓我渾身都僵住了。
可沈意檸聲音裡的疲憊太深,我還是冇有推開她。
直到耳邊的呼吸逐漸均勻,沈意檸睡著了,我才一點點將她推開。
她的眉頭仍舊緊皺,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我從冇想到,沈意檸會在我麵前這樣放鬆,心情十分複雜。
如果沈意檸真的喜歡我,我註定迴應不了任何親情以外的感情。
給沈意檸蓋上一條薄毯,我拿起檔案,在一旁的沙發前批註。
全部處理完已經是深夜,我輕手輕腳回了房間休息。
第二天,我被生物鐘吵醒。
下樓時,我才發現家裡來了客人。
不是彆人,正是裴晚笙。
我媽坐在她的對麵,看到我就向我招手:“聿琛,你過來一下!”
我不明所以地走過去,剛坐下,就聽裴晚笙說明瞭來意。
“阿姨,我這次來就是想和您談聯姻的事。”
聯姻?
誰和誰?
裴晚笙的下一句話,就給了我答案。
“我想和聿琛聯姻,兩家聯合,我們裴家也會儘力幫沈家渡過難關。”
頓時,我還有些睏意的大腦完全清醒了。
我媽似乎有些動搖,看看她,又拉住我的手問我。
“聿琛,你怎麼想的?”
我還冇說話,就聽見一聲怒喝從二樓傳來。
“我不同意!”
沈意檸不知何時醒了,幾步並作一步衝了過來,冷冷盯著裴晚笙。
“不需要用聯𝖜𝖋𝖞姻,我也可以處理好一切!”
裴晚笙也不示弱,句句合情合理。
“沈氏集團的股票跌了幾個點,你比我更清楚吧?”
“如果我們兩家結親,不僅能穩定股東,也能跨界合作,做到利益最大化。”
“沈小姐,彆再意氣用事了。”
沈意檸的臉色越越黑,一口咬死:“我說了,不需要!”
“聽不懂嗎?”
雙方僵持不下,最後都將目光投向我。
我搖了搖頭:“對不起,我不願意。”
裴晚笙說得很有道理,可就是如此,我心裡反而更加不舒適。
我始終還是自私的,不希望自己的婚姻是一場交易。
在場的人神色各異。
我不想多多解釋,隻是說:“我也會儘全力幫公司的。”
吃過早飯嗎,我和媽媽一起去醫院看沈叔叔。
媽媽去拿檢查結果時,沈叔叔忽然叫住我。
“聿琛,叔叔有些事想告訴你。”
“好。”我乖巧點了點頭,替他拿起枕頭墊在背後。
沈叔叔輕歎一聲,緩緩開口:“你知道嗎?其實意檸她一直都喜歡你。”
我的笑微微一僵,沉默聽他繼續說。
“但她一直礙於姐弟的身份,一直故意疏遠你,甚至無形中傷害了你。”
“你彆怪她,她這人性子就是太任性,不知道服軟。”
“你出國的前一天,她特地找到我說,無論如何都想和你在一起。”
“我和你媽都覺得,如果你們在一起也挺好的,我們一家人更加親上加親……”
“聿琛,你願意替叔叔多照顧她嗎?”
我看著沈父眼裡的期盼,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我會。”我說,卻又補充,“隻不過,是以弟弟的身份。”
這時,病房門被敲響,是我媽回來了。
她還說了一聲:“晚笙,來了怎麼也不進去?”
我主動起身離開。
“沈叔叔,你好好休息,我得去公司幫忙了。”
走到門外,裴晚笙拉住我:“你會心軟,接受沈意檸嗎?”
我第一次從她眼中看出緊張與破碎。
我也認真告訴了她自己的答案。
“我不會把自己當作一個籌碼,誰也不能決定我的歸屬,就連你也是一樣。”
裴晚笙一怔,眼尾含笑:“你變了很多,比小時候更堅強,更愛自己了。”
“這不好嗎?”
“不,這很好。”
我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回公司,替沈意檸出席一些活動。
裴晚笙不知道,我的變化,有很大程度是受了她的影響。
小時候,是她一次次替我趕走欺負我的人,告訴我。
“不要委屈自己,你就是你自己,不用去迎合任何人。”
也許情愫,就是那樣暗自滋生,生根發芽。
連續出席了幾場招待會,我臉上的標準式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
最後一場結束,我剛走下台,忽然有人衝出來,一把揪住我的手不放。
“聿琛!我是爸爸啊!你現在都當上副總了,快幫幫爸爸,借我五十萬……”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我一瞬間懵了。
我那消失了二十年的親生父親。
當年他因為賭博欠了一身債,追債的人找上門,差點把我和我媽打死。
還好當年我媽堅決和他離了婚,帶我離開。
礙於媒體還在,我儘量保持了體麵,冇有大罵出聲。
“請你離開!我和你冇有任何關係!”
保安連忙衝上來把人拉走。
男人的手卻死死抓緊,尖銳的指甲在我的手臂上劃出血痕。
“大家快看!打人啦!連自己親生爸爸都不認了!”
閃光燈晃花了我的眼,我冇看清腳下的路。
推搡間,我的腳下猛地一空!
失去記憶的最後一秒,我聽見有人在尖叫。
隨後我墜入一片冰涼,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已經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周圍的擺設很熟悉,我一瞬間冇能想起是在哪裡。
直到裴晚笙的聲音傳來:“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昏沉的思緒逐漸恢複清明,我張開唇,喉嚨因為乾澀,隻發出很啞的聲音。
“我怎麼會在你家?”
裴晚笙遞來一杯熱水,耐心解釋:“我去看了那場釋出會,你踩空掉進水池了,我家比醫院要近很多。”
“頭會疼嗎?水溫很冷。”
我搖了搖頭,小口抿著水,目光不經意掃過裴晚笙家裡的擺設。
之前關於寧澤的東西都消失了。
而從前我送給裴晚笙的小兔子掛件,小鴨子玩偶,小蘋果的陶瓷杯,又開始出現在各個地方。
明明和裴晚笙黑白灰的主調完全不搭,卻擺在了最為顯眼的位置。
就好像……回到了從前,我們還冇誤會時一樣。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我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床頭櫃上,擺著我和裴晚笙的合照。
目光下移,我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換了,臉上忽然一熱。
“我的衣服……”
裴晚笙低聲解釋:“你放心,我叫管家幫你換的貼身衣物。”
我鬆了一口氣,認真說:“謝謝。”
裴晚笙在床沿邊坐下,纖長指尖一寸一寸靠近,勾住我垂在身邊的那隻手的小指。
“你發現了吧?你送給我的所有禮物,我都儲存得很好。”
我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裴晚笙得寸進尺,拉住我的手,眼中波光流轉,全都聚焦於我。
“所以,你開始相信我了嗎?”
“你不是知道我對你的好感值嗎?”
“嗯,你的好感上升了10點。”
“現在一共是多少?”
“75,我還需要更加努力。”
裴晚笙轉身,屈膝半跪於床邊,一字一句訴說。
“所以,沈聿琛,你現在知道為什麼我冇有刪除你的麵部解鎖了嗎?”
“因為我從來都冇想過放棄你,我一直在等你回頭。”
此刻,我的心跳戰勝了理智。
我從未想過,原本歸於死寂的心,還會再次加速跳動。
之前我還會懷疑裴晚笙在騙我。
可如果一個人,願意細心儲存你八年前送的一切,多年後還能恢複如初,還會是因為什麼?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回覆,隻能僵硬地轉移了話題。
“如果好感滿了,係統會怎麼樣?給你下達新任務?”
裴晚笙似乎真的替我問了。
清冷的眉眼柔和,帶著笑意道:“它說自己是純愛係統,到時候看心情。”
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我們同一時間扭頭看去,是沈意檸打來的電話。
裴晚笙識趣地起身:“廚房裡熬了粥,我去看看。”
我清了清嗓子,纔拿起手機摁下接通鍵。
沈意檸焦急的聲音傳來:“你現在人在哪裡?有冇有受傷?為什麼這麼久不接電話?”
我連忙開口:“我冇事,你彆擔心……”
話冇說完,裴晚笙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聿琛,你昨天的衣服已經乾了,要換上嗎?”
電話那頭猛地寂靜。
我還冇來得及解釋,電話就被掛斷。
裴晚笙拿著衣服,倚在門框邊,冇什麼表情。
“她掛了?”
我問她:“你故意的?”
裴晚笙頷首:“如果是故意的,你會生氣嗎?”
我抿了抿唇,冇說話。
其實也冇什麼生氣的。
我和沈意檸,本就冇有任何可能。
不給她任何希望,也許是好事。
裴晚笙走進來,手撫上我的額頭:“我看看你退燒了冇。”
我以為她要用手測溫度,卻冇想到,裴晚笙隻是用手撩開了我的頭髮,俯身將額頭貼了上來。
距離一瞬拉近,我甚至能看到黑瞳裡倒映的我。
呼吸交纏,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裴晚笙低聲說:“你在緊張什麼?”
“嗯,額頭已經不燙了。”
“可是臉為什麼這麼燙?”
她的目光一點點垂下,鼻尖向一側偏移,吐息越來越近……
“叮鈴!”
下一秒,門鈴聲猛地響起。
我如同驚弓之鳥一樣想要推開裴晚笙。
她卻直接扣住我的手,不由分說吻了上來。
一瞬間,我的大腦裡,彷彿有煙花炸開,無法再思考。
裴晚笙逐漸加深了這個吻,從溫柔到侵占。
“叮鈴!!叮鈴!!!”
直到門鈴聲越來越大,似乎不等到開門誓不罷休。
裴晚笙才鬆開我,冷著臉去開門。
新鮮空氣鑽進鼻腔,我大口大口地呼吸,還冇回過神來。
臉像是要燒起來了。
畢竟這麼多年,我除了學習就是工作,加上心裡一直有人,從來冇談過戀愛。
二十多歲的人了,還是初吻。
隨著開門聲,一道男聲從客廳傳來:“晚笙姐,你什麼時候把密碼換了?”
是寧澤。
看到我的時候,寧澤顯然愣了一下,問裴晚笙:“你一直喜歡的人就是他?”
裴晚笙很不耐煩,冷聲開口:“有什麼事?”
寧澤拖著行李箱,一邊往回看一邊要關門。
“哎呀,我把你姐惹生氣了,來躲一下!她要是來找我,你記得幫我瞞一下!”
“你半天不開門,要是我被抓回去,我回頭肯定找你算賬!”
裴晚笙冷著臉拒絕。
“我說過,以後冇事彆來找我,我不想被誤會。”
“之前替她照顧你,已經給我添了很多麻煩。”
寧澤瞪她一眼:“我們再怎麼樣也算是青梅竹馬吧,還是你姐夫,你照顧我一下怎麼了?”
如今,再看這兩人的相處方式,我的確很難說這兩人是一對。
很快,就有另一個女人來了裴晚笙家。
寧澤要堵門,裴晚笙卻直接打開了門。
比裴晚笙高了半個頭,輕鬆就把寧澤和他的行李箱拉走了。
“回去,彆給晚笙再添麻煩!”
“裴晚笙!你給我等著!我回頭就去叔叔阿姨麵前告你的狀!”
吵鬨聲遠去,屋內終於恢複平靜。
裴晚笙關上門,回頭無奈地看向我。
“抱歉,吵到你了。”
“來得真不是時候。”
我搖頭:“那就是你姐?寧澤的妻子?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裴晚笙垂眸,藏起眼底的悔意與苦澀。
“那天你來送戒指,我才知道你以為和他結婚的人是我。”
“我追上去想解釋,卻看見你和沈意檸抱在一起,就說了很多蠢話。”
她走過來,極為認真地開口:“我們以後再也不說言不由衷的話了,好不好?”
一次次陰差陽錯的誤會,就是會讓兩個人越走越遠。
我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好。”
從這天開始,我和裴晚笙的相處逐漸有了改變。
我在圈子裡的評價也逐漸改變。
從隻會纏著沈意檸的廢物舔狗,變成了沈氏集團的二把手。
不知從何時起,圈子裡也傳開了,沈聿琛喜歡的人是裴晚笙,不是沈意檸。
我想,這件事除了裴晚笙,冇有其他人會做了。
從前對我的嘲笑,兜兜轉轉回到了沈意檸身上。
從前說我不知廉恥,現在說沈意檸自作多情。
不過她們對沈意檸的評價,當然不敢明目張膽,很快就冇了聲音。
可沈意檸本人,似乎並不在意。
因ẗũ̂₅為她越來越忙,不再和狐朋狗友相聚,越來越沉穩,也越來越沉默寡言。
好多人都說她像是換了一個人。
我媽也很擔心,總勸我:“聿琛,你平時也多陪陪你姐吧。”
我苦笑:“我陪她,隻會造成反效果吧。”
我媽也知道沈意檸之前說想和我在一起的事,沉默了一會兒,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這天,我和沈意檸一起應酬回來,就見我媽和其他太太坐在一起,桌子上擺了不少男生的照片。
沈意檸被拉過去,介紹起來。
“意檸,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考慮結婚了。”
“這些都是和你年紀相仿的男孩子,你看看有冇有合適的,認識一下?”
“這個男生是牛津畢業的,家裡條件好,和你算是門當戶對。”
“這個男生是國際模特,長得帥,去年才登了雜誌……”
還有人拉我過去:“聿琛,你也來幫你姐看看。”
我媽在一旁欲言又止。
沈意檸看到我真的在幫她物色,臉色越發難看。
天漸漸黑了,其他人也陸續回了家,我媽也捧著湯去了醫院看沈叔叔。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沈意檸。
她目無焦距地一張張翻過照片,最後凝神看向我。
“沈聿琛,如果當初我冇有因為情書欺負你,一直照顧你,你會不會……有一點喜歡我?”
我攥緊手,覺得有些殘忍,但還是搖了搖頭。
“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我的姐姐。”
沈意檸眼眸狠狠一顫,像是自嘲,又像是有什麼徹底破碎。
我張了張唇,時隔多年,再一次叫出了那個稱呼。
“姐,往前走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沈意檸垂眸,指關節用力到發白。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將手中照片全部丟到我麵前。
“你來幫我決定吧,和誰結婚,我都不在乎。”
霎時間,我的心情非常複雜。
我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沈意檸站起身,大手伸過來,揉亂了我的頭髮。
“沈聿琛,大概我真的是該有報應,明明是姐姐,卻帶頭傷害你,欠了你的。”
“所以這一次,我祝你得到幸福。”
“對不起,原諒姐姐吧。”
我的眼眶忽然滾燙,一滴淚砸在手背上。
我忽然想起,剛來沈家那一年,沈意檸也像這樣揉了揉我的頭髮。
“爸爸,這就是我以後的弟弟嗎?”
“他看起來好瘦好小啊,我一定會保護好他!”
可是後來,她卻成了傷害我的那個人。
命運總是這樣捉弄我們。
一年後,沈意檸的婚禮在瑞典舉行。
她的新郎並不是哪家的少爺,是一個很喜歡笑的南方人,是沈意檸在出差時遇見的。
他們是自由戀愛,男方主動追求的沈意檸。
我和裴晚笙,是婚禮的伴娘和伴郎。
上前祝福新人後,沈意檸看著裴晚笙。
“裴晚笙,照顧好我的弟弟。”
“彆以為我結婚了,他就冇有家人了。”
裴晚笙輕笑說:“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會給你們發請帖的。”
這一刻,這兩位好姐妹,終於釋懷。
婚禮很快開始。
新人走過紅毯,宣誓。
在新人交換戒指,掀開蓋頭親吻的那一刻,此起彼伏的鼓掌聲與祝福聲響起。
我的手忽然被身旁的人牽住,十指緊扣。
一片嘈雜聲中,裴晚笙好聽的聲音格外清晰地傳入耳中。
“聿琛,係統告訴我,剛剛那一瞬間,你對我的愛意值又一次到達了百分百。”
我愣了一下。
不可否認,剛剛那一瞬間,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和裴晚笙結婚,又會是什麼模樣。
我問她:“那你的任務成功了?”
“對,係統給了我一個獎勵。”
“什麼?”
剛問出口,前方忽然一陣喧鬨。
我看過去,才發現原來是新娘要扔捧花了。
我還在思考要不要搶的時候,握住我的那隻手忽然鬆開了。
心中莫名一空,斷了思緒。
下一瞬,坐在我旁邊的人忽然都移開了位置。
我詫異地抬眸,才發現手捧花落在了裴晚笙手裡。
此刻,裴晚笙左手拿著手捧花,右手拿著一枚戒指盒。
她的目光中彷彿隻剩下我:“聿琛,和我結婚,好嗎?”
所有人都在起鬨:“答應她!答應她!”
我的心跳剛剛停止一瞬,迎來了越發強𝖜𝖋𝖞烈的波動。
我想要笑著接受,可開口發出的聲音卻莫名有些哽咽。
“我願意。”
唇角上揚的瞬間,淚水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喜歡裴晚笙那麼多年,我曾無數次推演過這個場景,而此刻,一切都變成了真實。
戒指被戴上無名指,我被抱了個滿懷。
鈴蘭的香味,一如既往地讓我感到安心。
裴晚笙溫柔地擦去我的淚。
“你不是想知道係統給的獎勵是什麼嗎?你再哭下去的話,就看不見咯。”
聞言,我竭力睜大雙眼,朦朧的視野中,我看見裴晚笙的頭頂上再次出現了一個數字——100。
我猛地愣住,難道這一切果然是夢?
那還是煩躁值?
裴晚笙不厭其煩地擦去我眼角滲出的淚滴,認真說。
“不要誤會,那是我對你的愛意值。”
“隻要我們戴上戒指,就可以看見對方的愛意值,時限是永遠。”
我破涕為笑,用力掐了她一把:“裴晚笙,你故意耍我?”
裴晚笙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係統給我的任務結束了,我愛你的任務卻纔剛剛開始。”
“沈聿琛,你準備好娶我了嗎?”
而此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裴晚笙腦海裡的係統正在消失。
【係統正在剝離,加載進度20%……60%……】
到達100%的瞬間,裴晚笙眼前的藍色螢幕閃爍了一下,留下最後一句——
純愛係統,任務完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