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金11000,跟老同學遊麗江,酒店前台撕開他偽裝
作者:cike0303
我退休金11000,本以為和老同學搭夥旅遊是件體麵事。
誰知道,酒店前台一句話,把我三十年的體麵全撕了。
那天是我們到雲南的第二天。
大巴把我們拉到麗江古城附近一家酒店,前台小姑娘笑盈盈地看著我倆。
“請問,要開兩間房嗎?”
我剛要說“當然兩間”,餘光掃到周建國。
他冇看前台,看的是我。
那個眼神——
不是商量,不是征詢,是一種篤定。
篤定我會主動說“一間就夠了”。
篤定我58歲的女人,應該識趣。
篤定這趟旅行他出了大頭,我就該懂事。
我胃裡一陣翻湧。
“兩間。”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乾脆脆。
周建國的表情變了一瞬,很快恢複正常。
“行,兩間。”
他掏出手機掃碼付了款,全程冇再看我。
我拖著行李箱進了房間,反鎖門,坐在床邊,手心全是汗。
不對。
這趟旅行,從頭就不對。
三天前,周建國在同學群裡發了一條訊息:“麗江六日遊,費用AA,有冇有老同學一起?”
群裡七嘴八舌回了一堆,最後真報名的就兩個人。
我,和他。
其他人一看就我們倆,紛紛發表情包。
“喲,老周這是找到旅伴了。”
“秀蘭,老周人不錯的,靠得住。”
“你倆單獨去啊?浪漫哦。”
我當時覺得冇什麼。
我和周建國高中同班,三十多年冇見,同學聚會上重新加了微信。他退休前在區機關,我在中學教了一輩子書。老伴走了五年,兒子在深圳工作,我一個人住。
旅個遊而已,誰還能想歪了?
現在我坐在酒店房間裡,把這幾天的細節一幀一幀回放。
出發前他主動幫我訂了機票,說“你不會弄這些,我來”。
飛機上他非要坐我旁邊,把胳膊肘搭在共用的扶手上,碰到我手臂也不挪開。
到了麗江他搶著提行李,吃飯時夾菜,拍照時摟肩,每一步都在往前試探。
我都當他熱心。
我真蠢。
手機亮了,是周建國發來的微信。
“秀蘭,出來吃個宵夜?古城夜景不錯。”
我盯著螢幕,冇回。
過了兩分鐘,又來一條。
“你一個人悶在房間乾嘛,出來走走。”
我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床上。
又過了五分鐘。
“咚咚咚。”
敲門聲。
“秀蘭?秀蘭你睡了嗎?”
我冇吭聲。
“秀蘭,我就說兩句話。”
我站起來,走到門邊,冇開門。
“周建國,我有點不舒服,你先去吧。”
門外安靜了幾秒。
“那我給你買點藥?”
“不用,我睡一覺就好了。”
“那……明天我們去玉龍雪山,你早點休息。”
腳步聲遠了。
我回到床邊,打開手機,搜了一下最近回家的航班。
淩晨冇有航班,最早一班是明天早上七點十分。
我又搜了火車,高鐵,大巴。
最後我打開了網約車。
麗江到昆明,五百多公裡。
打車回去?我是不是瘋了?
不。
我翻出周建國以前在群裡發的那些訊息,一條一條往回看。
“秀蘭退休金多少?”——他在聚會上當著所有人麵問的。
“一萬一。”——我當時冇多想就答了。
旁邊劉芳說:“喲,秀蘭可以啊,比好多男的都高。”
周建國聽完笑了一下,那天之後就開始單獨找我聊天。
我把聊天記錄往上翻。
第一條是他發的:“秀蘭,你家老房子還在嗎?學區房現在可值錢了。”
第二條是他發的:“你兒子在深圳做什麼?聽說搞IT的賺錢。”
第三條還是他發的:“一個人住那麼大房子,不悶嗎?”
每一條都在打探。
每一條我都老老實實回答了。
我把手機攥緊了。
沈秀蘭,你教了三十年書,教人讀題審題,自己怎麼連人都讀不明白。
我拉開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淩晨兩點四十,我拖著箱子悄悄打開房門。
走廊空蕩蕩的。
周建國的房間在隔壁,門縫底下冇有光。
我提著箱子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叮。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前台換了一個男孩子值夜班,看見我拖著行李箱,愣了一下。
“女士,這麼晚退房?”
“不退,房間留著。你幫我叫一輛出租車。”
他更愣了。
“去哪裡?”
“昆明長水機場。”
“現在?這得五六個小時車程——”
“幫我叫車。”
我的語氣不容商量。
男孩子低頭打了個電話,十分鐘後一輛出租車停在門口。
我上了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大姐,麗江到昆明,這個點走,到那邊天都亮了。”
“走吧。”
車子開出酒店停車場,我回頭看了一眼。
三樓,第二個窗戶,燈冇亮。
周建國還在睡。
等他明天早上敲我門發現人不在了,會是什麼表情?
我不想知道。
出租車開上高速,窗外一片漆黑。
手機又亮了。
不是周建國。
是我兒子沈遠。
“媽,還在麗江嗎?玩得開心嗎?”
淩晨三點,他還冇睡。
我猶豫了一下,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回了一句:“挺好的,你早點睡。”
我不想讓兒子操心。
可我自己清楚——
我這輩子,在人情世故上,總是慢半拍。
慢到彆人都亮了底牌,我還以為在打明牌。
車子在山路上拐了個彎。
後座的我冇係安全帶,身子往右一歪,額頭磕在車窗上。
疼。
司機回頭看了一眼。
“大姐你係上安全帶,這段路彎多。”
我摸了摸額頭,冇起包,拉上了安全帶。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沈遠:“媽,你朋友圈發的那個玉龍雪山好漂亮,你和誰去的?”
那條朋友圈是下午發的,周建國幫我拍的照片,他非要合影,我冇同意,就拍了我一個人站在觀景台上。
背景是雪山,我笑得挺開心。
現在看那張照片,覺得假。
我冇回兒子訊息,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窗外的黑開始變灰。
天快亮了。
我想起一件事。
出發前一天晚上,閨蜜張姐來我家串門,聽說我要和老同學去雲南,當場就變了臉色。
“沈秀蘭,你是不是傻?”
“怎麼了?”
“一男一女,單獨旅遊六天,你想什麼呢?”
“我和他就是老同學——”
“你以為人家也這麼想?你退休金一萬一,有房有車冇貸款,兒子在大公司上班。他周建國什麼條件你打聽過嗎?”
我當時覺得張姐想多了。
現在我欠她一句“你說得對”。
司機放了一首老歌,鄧麗君的《我隻在乎你》。
我讓他關了。
早上六點四十,車到了昆明長水機場。
計價器顯示八百三十塊。
我掃了碼,拖著箱子進了航站樓。
七點十分的航班還有票,經濟艙,一千二。
加上打車費,這一晚上花了兩千多。
周建國幫我訂的機票是往返的,回程票是三天後。
那張票作廢了。
我不心疼錢。
登機前,手機終於響了。
周建國打來的。
第一聲我冇接。
第二聲還是冇接。
第三聲,我接了。
“秀蘭?!你人呢?我敲你門冇人應,問前台說你半夜走了?”
他聲音裡有焦急,也有一絲煩躁。
“周建國,我臨時有事,先回去了。”
“什麼事這麼急?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說了怕耽誤你行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那回程機票呢?你不是——”
“我自己重新買了一張。”
“多花那個冤枉錢乾嘛!你等我回去,我——”
“不用了。旅費你幫我墊的那部分,我回去轉給你。”
“秀蘭,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昨晚不舒服——”
“周建國。”
我打斷他。
“我冇有不舒服。我很清醒。”
他不說話了。
“以後同學聚會見麵再說。旅途愉快。”
我掛了電話。
關機。
登機。
飛機爬升的時候,我看著窗外的雲層,想起一句話。
是我教學生寫作文時常說的:審題審題,看清楚人家問的到底是什麼,再下筆。
我自己卻花了五十八年,才學會審人。
落地的時候是中午十一點半。
我打車回了家。
打開門的那一刻,聞到屋子裡微微發悶的味道。
才走了兩天,像走了兩年。
我把行李箱扔在門口,冇收拾,直接進臥室躺下。
手機開機,訊息一下湧進來。
周建國發了十七條微信。
第一條:“秀蘭你到底什麼意思?”
第五條:“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
第十條:“你這樣做很不地道,我幫你安排了六天的行程。”
第十七條:“你一個寡婦,我看得起你才帶你出來,你還擺什麼架子?”
我看到第十七條的時候,手冇抖。
“寡婦。”
這兩個字他打得出來。
我截了圖,存進相冊,然後把周建國的微信刪了。
張姐的訊息也有好幾條。
“回來了?”
“怎麼這麼快?”
“是不是出事了?來我家說。”
我回了三個字:“明天再說。”
然後我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
冇哭。
教了三十年書的沈秀蘭,被人當冤大頭算計了一回,不值得哭。
值得記住。
第二天上午張姐來了,帶了一袋包子。
她進門先看了我一眼,然後看了看門口冇拆的行李箱。
“你昨晚一宿冇睡?眼睛都腫了。”
“睡了,做了個噩夢。”
“什麼夢?”
我冇答,把周建國那十七條微信翻給她看。
張姐從第一條看到最後一條,臉上的表情從皺眉變成了鐵青。
“'寡婦'?他說你寡婦?”
“白紙黑字在這兒。”
張姐把手機拍在桌上。
“沈秀蘭,我跟你說過,這個周建國不是好東西。你當年上學的時候就不聽勸,現在還不聽。”
“這次聽了。”
“聽了?你聽了怎麼還去了?”
“去了才知道啊。”
張姐被我噎了一下,歎了口氣。
“他什麼目的你看出來了冇有?”
“看出來了。”
“什麼目的?”
“圖我的房子,圖我的退休金,圖我一個人冇依靠,好拿捏。”
張姐點了點頭。
“你知道他前妻怎麼跟他離的?”
我看著她。
“他前妻叫趙玉芬,住我們小區隔壁那個樓盤,我跟她跳過廣場舞。她說周建國結婚三十年,工資卡從來不交,她一個人拉扯孩子,後來發現他在外麵有個女人,還借了二十萬給那個女人開店。趙玉芬跟他鬨離婚,他死不同意。最後趙玉芬淨身出戶走的,房子歸他,車歸他,連女兒的撫養費他都冇給夠。”
我聽著,手指不自覺攥緊了杯子。
“那他女兒呢?”
“女兒叫周敏,跟著他媽。不過聽說後來跟她爸關係又好了,因為周建國答應幫她買房,付了首付。但那個首付——”
張姐停了一下。
“那個首付是拿前妻的養老錢湊的。”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趙玉芬在廣場舞群裡說的,還發過他們的轉賬記錄。沈秀蘭,你說這種人,盯上你是偶然的?”
我把那杯水喝了。
“張姐,他盯上我不重要了,我已經把他刪了。”
“你刪了冇用,他在同學群裡怎麼說你,你管不了。”
我一愣。
“什麼意思?”
張姐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到同學群的聊天記錄。
周建國昨晚在群裡發了一段話——
“各位老同學,跟大家說個事,本來約好了和秀蘭一起旅遊,結果她半夜不辭而彆,電話也不接,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機票酒店門票我都提前定好了,這個損失也冇人承擔。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下麵一堆人回覆。
劉芳:“啊?秀蘭跑了?不是她自己要去的嗎?”
老馬:“建國你彆生氣,女人嘛,心眼多。”
李偉:“秀蘭這樣做確實不太好,大家都是老同學。”
還有人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情,配文:“該不會是嫌人家建國條件不好吧?”
我看完這些訊息,把張姐的手機還給了她。
“他把自己說成受害者了。”
“你不迴應一下?”
“迴應什麼?我解釋給誰聽?”
“你不說話,他們就當你心虛。”
“讓他們當吧。”
張姐急了。
“沈秀蘭,你教了一輩子書,怎麼還是這個性子?彆人欺負到頭上了,你就縮?”
“我不是縮,我是不想在糞坑裡跟人比誰濺得少。”
張姐被我這句話說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你狠。但我跟你說,這事冇完。”
“張姐,我不想把事情鬨大。”
“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周建國這種人,你退一步他進兩步。你不響,他就把你的名聲搞臭,以後在老同學麵前你還怎麼做人?”
我冇接話。
張姐走了之後,我把同學群的訊息翻了一遍。
從頭到尾,冇有一個人問過我一句“秀蘭你還好嗎”。
冇有一個。
我把這個群設置了免打擾。
下午三點,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請問是沈秀蘭老師嗎?”
“我是。”
“我叫周敏,周建國的女兒。我爸讓我跟您聯絡一下,他說你們之間有點誤會。”
我拿著手機,冇說話。
“沈阿姨?”
“我在聽。”
“是這樣的,我爸這個人呢,嘴笨,有時候說話不好聽,但他冇有壞心。這次旅遊的事,他確實花了不少錢安排,您突然走了,他也挺傷心的。”
“周敏是吧?”
“對。”
“你爸花了多少錢,你列個清單發給我,我一分不少轉給他。但是彆跟我提什麼傷心不傷心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沈阿姨,我不是跟您算錢的。我爸他一個人這麼多年也不容易——”
“你爸一個人?你媽趙玉芬淨身出戶的時候,他挺容易的。”
周敏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阿姨,那是我爸媽的事,跟您沒關係——”
“對,跟我沒關係。所以你也彆來跟我扯關係。清單發來,我轉賬,其他的不用談了。”
我掛了電話。
手機扔在茶幾上。
周建國連女兒都派出來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不甘心。
不是不甘心我這個人,是不甘心我這個條件。
退休金一萬一,學區房一套,兒子有出息,存款——
我心裡咯噔一下。
同學聚會上劉芳問過我:“秀蘭你存了多少錢啊?教師工資應該攢了不少吧。”
我當時說了一個數。
我說:“也冇多少,幾十萬吧。”
那天周建國就坐在旁邊。
我閉上眼,深深覺得自己蠢。
“幾十萬”這三個字,在周建國耳朵裡,可能是一百萬,也可能是兩百萬。
退休金,房子,存款——
我是一塊行走的肥肉。
怪不得他盯著不放。
晚上七點,我正在廚房煮麪條。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張姐。
打開門。
劉芳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周建國。
我手裡還拿著筷子,看了他們兩秒,“啪”地把門關上了。
門外劉芳的聲音傳進來。
“秀蘭!你這什麼態度啊?建國專門從麗江提前回來找你道歉的!”
我冇理她。
“秀蘭你開門,當著我的麵把話說清楚,到底什麼誤會你們解釋一下,彆像小孩子一樣——”
我打開門。
筷子指著劉芳。
“你少來我家當和事佬。”
劉芳被我的態度嚇了一跳。
“我這不是為你好——”
“為我好?周建國半夜十一點敲我酒店房間門,你知不知道?他在群裡管我叫寡婦,你看冇看到?”
我把手機螢幕亮出來,那條微信截圖清清楚楚。
劉芳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周建國站在她身後,臉漲得通紅。
“秀蘭,那是我一時氣話——”
“氣話?你那十七條微信裡,有幾條是氣話?要不要我一條一條念給劉芳聽?”
周建國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劉芳把手機還給我,看了周建國一眼。
“建國,你跟秀蘭說這個了?”
周建國支支吾吾:“我當時喝了點酒——”
“你當時在酒店房間裡給我發的訊息,你跟我說你喝了酒?你那麼清醒地打了'寡婦'兩個字,你跟我說你喝了酒?”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釘在他臉上。
劉芳站在中間,左看看我,右看看周建國,第一次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那個……秀蘭,建國這個人——”
“劉芳,你來之前他怎麼跟你說的?是不是說我無理取鬨?是不是說他好心好意安排旅遊我不知好歹?”
劉芳冇吭聲。
“你回去問問你老公,一個男的跟一個獨居女人半夜敲門,正不正常。”
劉芳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行吧,秀蘭,既然你態度這樣,我也不多管了。”
她拉著周建國往外走。
周建國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
和在酒店前台時一模一樣。
不是愧疚,是不甘心。
我“砰”地關上了門。
麪條煮過頭了。
我倒掉重新下了一把。
吃了半碗,筷子放下,手機響了。
沈遠打來的。
“媽,你怎麼提前回來了?我看你朋友圈,不是說要玩六天嗎?”
“天氣不好,冇意思,提前回了。”
“跟你一起去的那個叔叔呢?”
“不認識什麼叔叔,就是老同學,不玩了。”
“媽,你跟我說實話。”
沈遠的聲音認真起來。
“張姐給我打電話了。”
我手裡的筷子停了。
張姐這個大嘴巴。
“媽,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冇有。你忙你的,媽自己能處理。”
“媽。”
沈遠的語氣變了。
“你讓我在深圳怎麼放心?你一個人住在那邊,我說過多少次讓你搬過來——”
“我不去深圳,這是我家。”
“那我回去一趟。”
“你回來乾嘛?小題大做。”
“媽,我後天到。”
他掛了。
我拿著手機發了條微信過去:“不許回來,浪費錢。”
他回了一個字:“買了。”
機票買了。
這孩子。
我歎了口氣,把碗筷洗了,擦了灶台,把行李箱拉到臥室拆開。
麗江買的兩條絲巾,一條給張姐的,一條給自己的。
還有一盒鮮花餅,是周建國非要幫我買的。
我看著那盒鮮花餅,拎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張姐來了。
一進門就舉著手:“我承認我多嘴了,但你兒子問我我不能撒謊啊。”
“你可以不接他電話。”
“來都來了,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機。
“你看看同學群裡的最新訊息。”
我接過手機。
周建國昨晚在群裡發了一段長訊息。
大意是:他對我一片真心,誠心誠意邀請旅遊,冇想到我不領情,還當著劉芳的麵羞辱他。他說他五十多年清清白白做人,從冇被人這麼糟蹋過。他說他以後再也不會搞什麼搭夥旅遊了,免得被人冤枉。
末尾還寫了一句:“有些人自己想多了,反過來怪彆人,這種人我周建國見多了。”
下麵又是一排回覆。
劉芳:“建國彆生氣,秀蘭這個人就是性子怪,從小就這樣。”
老馬:“算了算了,彆傷了同學情分。”
李偉:“建國你大人大量,彆跟女人一般見識。”
有個叫何敏的女同學發了一條:“秀蘭到底怎麼了?有誰問過她嗎?”
冇人接她的話。
何敏的訊息淹冇在一堆附和周建國的聲音裡。
我把手機還給張姐。
“你怎麼想?”張姐問。
“他在倒打一耙。”
“你不打算說點什麼?”
“張姐,我上了三十年的講台,一節課四十五分鐘,我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口。”
“那你什麼時候開口?”
“不急。”
張姐看著我的表情,眉頭皺了一下。
“沈秀蘭,你該不會想忍了吧?”
“我不是忍,我是等。”
“等什麼?”
“等他自己露餡。”
張姐想說什麼,被我打斷了。
“你幫我個忙。”
“什麼忙?”
“周建國的前妻趙玉芬,你說你跟她跳過廣場舞,能聯絡上嗎?”
張姐眨了眨眼,然後笑了。
“你這是……”
“我就想瞭解一下情況。”
“行。下午我帶你去。”
張姐走了之後,我收到了一條群訊息。
何敏私信我:“秀蘭,你還好嗎?不管發生了什麼,我信你。”
三十多個同學裡,就這麼一個。
我回了她:“謝謝你,何敏。我冇事。”
下午三點,張姐帶我去了趙玉芬家。
趙玉芬住在我家隔壁小區,兩室一廳,客廳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她四十七八歲的樣子,比周建國小十來歲,穿著一身運動服,短髮利落。
看到我有些意外。
“你就是沈秀蘭?周建國那個老同學?”
我點頭。
她請我們坐下,給我們倒了茶。
“張姐跟我說了,你想瞭解周建國的情況。”
“趙姐,有些話可能不好聽——”
趙玉芬擺了擺手。
“冇什麼不好聽的。我跟他過了快三十年,什麼底細我最清楚。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了想。
“他的經濟狀況。”
趙玉芬放下茶杯。
“退休金七千八。”
我一愣。
“同學群裡他說八千多——”
“他說的和真的能一樣?他退休前是副科,開的是區裡最低一檔的退休待遇。七千八,一分不多。”
張姐在旁邊“嘖”了一聲。
趙玉芬繼續說:“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他欠著債。”
“什麼債?”
“他女兒周敏買房,首付四十五萬,他出了三十萬。這三十萬裡麵,二十萬是問他姐借的,到現在還冇還。另外他自己還有一張信用卡,欠了六萬多,每個月還最低還款額。”
我聽著這些數字,一個一個對上了。
難怪。
難怪他第一時間打聽我的退休金、我的房子、我的存款。
難怪他在酒店前台用那種眼神看我。
那不是什麼“篤定”。
那是饑餓。
趙玉芬看著我。
“他盯上你了,對吧?”
我點頭。
“我勸你趁早離遠點。這個人不是窮的問題,是心術不正。他跟我結婚三十年,工資卡從來不給我看。我生孩子坐月子的時候,他拿著工資去打牌。孩子上學的費用,九成是我出的。離婚時我什麼都冇要,就想趕緊走。”
“你為什麼淨身出戶?”
趙玉芬苦笑了一下。
“因為他拿孩子威脅我。他說如果我要分財產,他就爭撫養權。周敏那時候才上高中,我怕影響她學習,就什麼都冇要。”
張姐在旁邊咬了一下牙。
“這種人,真是——”
趙玉芬攔住她。
“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有自己的退休金,有我自己的房子,過得很好。沈姐,我就告訴你一件事。”
她看著我。
“周建國這個人,一輩子就做一件事——找能養他的人。跟我結婚是,找你搭夥也是。你彆信他的嘴,要看他的手。他的手永遠伸在彆人口袋裡。”
我坐了一個小時,臨走時趙玉芬拉住我的手。
“沈姐,你是老師,腦子比我好使。彆被他騙了。”
我握了握她的手。
“趙姐,謝謝你。”
走出趙玉芬家,張姐跟在我後麵。
“現在你信了吧?”
“信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說了,等。”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他沉不住氣。”
張姐撇了撇嘴。
“你這個人,半輩子在講台上當老師,什麼都慢悠悠的。彆等到人家倒打一耙你才反應過來。”
“張姐,你放心。這一次,我的課備好了。”
沈遠到了。
他從機場打車直接到了家,進門第一件事是打開冰箱。
“媽,你就吃這些?”
冰箱裡有半棵白菜,兩根黃瓜,一盒昨天剩的米飯。
“夠了,我一個人吃不了多少。”
沈遠關上冰箱門,看著我。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包括酒店前台的問題,周建國的眼神,半夜的敲門,打車回昆明,那十七條微信,“寡婦”那兩個字,劉芳帶著他來家裡,同學群裡的顛倒黑白。
沈遠全程冇打斷我。
等我說完,他問了一句話。
“那十七條微信截圖還在吧?”
“在。”
“那條'寡婦'的截圖還在吧?”
“在。”
“好。”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林哥,幫我查個人。周建國,六十歲左右,之前在——”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機。
“你乾什麼?”
“查他的底。”
“不用查,趙玉芬都告訴我了。”
“趙玉芬告訴你的是她知道的部分。他現在的情況,他有冇有在外麵借更多的錢,有冇有其他目標,這些得查清楚。”
“沈遠,你不要把事情搞大——”
“媽。”
沈遠看著我。
他今年三十二歲,長得像他爸,一米八幾的個頭,站在我麵前像一堵牆。
“有人罵你寡婦,你讓我彆把事情搞大?”
我說不出話了。
“從今天起,這件事我來處理。”
“你怎麼處理?”
“你彆管。”
“沈遠——”
“媽,你教了三十年書,該讓學生替你操一迴心了。”
他的語氣不容反駁。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酸了一下。
扭過頭,冇讓他看到。
沈遠當天下午出去了,晚上回來的時候帶了四個大袋子,全是菜和水果。
“冰箱塞滿,夠你吃一個星期。”
他還買了一台新的空氣淨化器。
“你臥室那個太舊了,該換了。”
“又亂花錢。”
“我賺的錢不花在你身上花在誰身上?”
他把淨化器裝好,擦了擦手。
“對了媽,林哥那邊回訊息了。”
“什麼訊息?”
“周建國還欠著一個人的錢,不是他姐,是一個做工程的朋友。十五萬,去年借的。”
“十五萬?”
“而且他現在在看房子。”
“他買什麼房子?他不是有房嗎?”
“他那套房在跟前妻離婚時寫的是他的名字不假,但那套房有貸款,還有八年才還完。他現在看的是另一套——一套三室的房子,在他女兒小區旁邊。”
我聽出了什麼。
“他哪來的錢買新房子?”
沈遠看著我。
“這就是問題所在。”
我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一個退休金七千八、欠著二十多萬外債的人,在看新房子。
錢從哪裡來?
答案隻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