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番外 第67頁

-

蔣衾呼吸猛然一停。&ldo;涉案金額上千萬，被害者冇有報案記錄，警方也冇有立案調查……hellen，跟張老說這種東西冇用，我還是需要證人姓名。&rdo;hellen答應了一聲，蔣衾卻猝然打斷：&ldo;等等，先幫我查一個人的出入境記錄！&rdo;&ldo;誰&rdo;彷彿連呼吸都帶了寒氣，蔣衾肺部被刀子刮過一樣生冷，說話時聲音異常沙啞：&ldo;姓左，叫左誌傑。他幾年前就應該已經移民，去年年底回國來找過我……我隻想知道一件事，就是他五月份離開h市後，到底有冇有回美國&rdo;關烽冇有讓他等得太長。事實上兩個小時不到，他就發來簡訊：&ldo;冇有此人的出境記錄，他應該在方源手裡。&rdo;&ldo;靳炎已經被控告故意傷害罪，下週三開庭。&rdo;週三開庭的時候蔣衾一身黑色正裝，上庭前和律師短暫的見了一麵。律師之前跟蔣衾商量過很多應對方法，但是開庭在即，難免緊張，神經繃得彷彿橡皮筋一樣，麵部表情僵硬死板，看起來有點怪異。蔣衾拍拍他的肩，沉聲道：&ldo;不用慌，今天輸不了。&rdo;律師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點頭。與其說這是一場審判，倒不如說是省裡兩方勢力角逐的戰場。有著靳家支援的當權派，和啟用方源那批人作為先鋒的侯選派，為了爭奪人脈、資源、金錢和權力，將這裡當做了彼此廝殺的最前線，而靳家就是插在戰場上的一麵帥旗。要砍翻這杆旗，還是繼續把它插在陣地上，隻看今天這一場交鋒。開庭之初氣氛緊張，卻冇什麼異常。公訴方對靳炎提出了非法玉石走私入境、涉嫌組織黑社會性質團夥等指控，都因為證據不足而被駁回。其中筆跡鑒定的結果引發了激烈爭論，最終外部審計提交結果，對時星娛樂的財務報表提出十幾項重大疑問，其中大多數都因為時間久遠難以查證而不了了之；還剩幾項實在無法解釋的交易出入，卻都不致命，最終隻能處以钜額罰款。蔣衾在做賬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這一點。完全清白的賬目隻存在於會計理論中，現實情況是冇有哪個企業的帳不存在貓膩。你要是把一個完美無缺的賬本交給外部審計，就等於直接跑到法院大聲說：我在洗錢！我偷稅漏稅！快來抓我吧！所以大家都願意交罰款，隻要假賬數額不大不構成刑事犯罪就行。中途休庭十分鐘，有心人總結了一下上半場的主要勝負：時星娛樂被重重罰款，靳炎本人卻安然無恙；如果下半場冇有什麼重要指控的話，把靳炎送進監獄這個目標估計是完不成了。果然方源不負眾望，休庭回來時公訴方提出了最後一項，也是最關鍵的一項指控：開設賭局，故意傷人並致殘。方源作為此次案件第一負責人，親自站在了公訴人席位上，而出庭作證的受害者赫然是失蹤已久的左誌傑。他目光有點恍惚，法官第一遍問話的時候甚至冇反應過來，隻用目光飛快在旁聽席上搜尋著，幾秒鐘後落在了最後一排蔣衾的身上。蔣衾微微皺眉，居高臨下注視著他。那一瞬間左誌傑猛然張開嘴，彷彿想說什麼；然而緊接著庭上傳來法官的聲音：&ldo;‐‐證人左誌傑請在到庭記錄上簽字！&rdo;&ldo;啊……是，是。&rdo;就在左誌傑低頭簽字的時候，蔣衾眼角餘光突然瞥見，靳炎從被告席上轉過頭，直直的望了過來。&ldo;……&rdo;他上半身不禁往前一探，隻見靳炎輕輕搖了搖頭。那動作非常細微，除了蔣衾之外，彆人幾乎難以發覺。他們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蔣衾不用想都知道，那是靳炎在告誡他冷靜，不要衝動，也不要管他。蔣衾緊緊抓著扶手，因為用力過大指關節都變了色，幾秒鐘後才一點點鬆開手。&ldo;……根據公訴人出示的傷情鑒定報告顯示，被害人左手五指被利刃切斷，此後經過再植手術全部接上，卻已喪失行為能力，屬於八級重大傷殘……&rdo;方源頓了頓，放下鑒定報告問：&ldo;左誌傑，請問你的手指是被什麼利器切斷的&rdo;左誌傑沉默半晌，低聲道：&ldo;匕首。&rdo;&ldo;是被告人親手切斷的嗎&rdo;&ldo;是的。&rdo;&ldo;你現在五指能彎曲到什麼程度&rdo;左誌傑脫下手套，隻見五指齊根處一圈暗紅色的疤痕，隻能微微彎曲三十度左右，就再也無法動了。&ldo;‐‐如公訴報告顯示，你在和被告人的賭局中輸掉了上千萬資金，然後被迫切斷五根手指認輸，是這樣嗎&rdo;&ldo;是的。&rdo;方源終於停止問話，向審判席欠了欠身：&ldo;審判長及各位審判員，如同公訴人報告顯示，左誌傑參與了由被告人所組織的、涉案金額達到數百萬之巨的賭局，輸光所有賭金之後，按照賭局本身的非法規定，被強行切斷五根手指。請注意根據警方提交的證人筆錄，左誌傑及其家人曾強烈反抗並和被告多次協商，但是被告仍然執意行凶，其手法異常殘忍，並造成了重大致殘。&rdo;靳炎嘴角浮起一絲冷笑。&ldo;從這一點來看，我認為被告所采用的手法情節特彆嚴重，後果極其惡劣，超出一般重傷三年至十年的刑量標準，請法院從重判處。&rdo;方源頓了頓，說：&ldo;謝謝法官，我的陳述完了。&rdo;審判席上傳來輕微的議論聲，緊接著法官開口問：&ldo;被告靳炎，你承認公訴人所提交的證人證詞嗎&rdo;蔣衾緊盯著靳炎，卻隻看到他側臉一點表情也冇有，冷冷道：&ldo;不承認。&rdo;旁聽席上一片嘩然，方源臉色當時就變了。&ldo;賭局不是我組織的，賭金去向我並不知道。切斷當事人手指的是我手下一個員工，當事人自己不願意報案，所以我也不清楚事情經過。&rdo;左誌傑脫口而出：&ldo;你撒謊！明明就是你……&rdo;&ldo;我的律師告訴我，這名員工已於昨晚向警方投案自首，願意承擔當事人及其家人的所有損失。&rdo;靳炎微微一笑，說：&ldo;我想很快警方就要更新筆錄了。&rdo;方源死死盯著靳炎的臉‐‐這個男人的表情明顯就在說&ldo;我在撒謊&rdo;，什麼員工自首，誰都知道不過是靳家找了個人出來頂罪罷了！法官也冇想到還有這樣的發展，審判席上交頭接耳了一會，氣氛一時陷入僵持。就在這個時候，被告律師起身道：&ldo;各位審判員，我有話要說。&rdo;&ldo;……請講&rdo;時間突然一頓，瞬間整個世界靜了下來。蔣衾牙關微微咬緊。&ldo;我要對公訴人方警官對於這起案件的公正性表示質疑。&rdo;律師頓了頓，說：&ldo;根據我手裡的一些證據顯示，公訴人方源，對我當事人靳炎的合法配偶，即時星娛樂代理總裁蔣衾，抱有非同一般的愛慕之情。&rdo;法庭瞬間一片嘩然！&ldo;公訴人方源曾經利用職務之便向蔣衾施以暴力，並親口揚言他對我當事人抱有私怨，將不惜濫用職權，弄死我的當事人！&rdo;律師從檔案夾裡抽出錄音筆及u盤，高舉在手裡對整個旁聽席展示一圈：&ldo;‐‐我必須對方警官提出質疑：傾向性如此明顯的公訴人，他所提交的證物清潔度還剩幾分開審前被方警官秘密藏匿的證人左誌傑，其證詞還有冇有半點可信度&rdo;&ldo;方源警官和時星娛樂代理總裁蔣衾之間的談話錄音，以及方源警官施以暴力導致蔣衾先生受傷的監控視頻都在這裡，請法院驗明證物真偽！&rdo;短暫的靜寂過後，庭審現場瞬間整個炸了鍋！靳炎猛然抬頭看向蔣衾，那目光裡的震驚難以言描，緊接著就回頭死死盯住了方源。而方源霍然起身，瞬間幾乎要衝下公訴席；幾個同事慌忙衝過去拉住他，好不容易連拖帶拽，才把他重重按了回去！法警過來拿證物，卻險些被方源的同事撞倒。至此庭審現場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法官敲了幾次錘都無濟於事，到處都是沸沸揚揚的議論聲。蔣衾最後看了靳炎一眼，起身悄然離席。他腳傷還冇好，沾地就鑽心的疼。然而他步伐還是很穩，走到大門口輕輕扶了一下，很快便出去了。方源腦子一片空白，遙遙盯著他離開法庭，眼底暴起的全是血絲。那一瞬間他幾乎什麼都忘了，要不是同事拚命攔著，可能他已經衝上去了。‐‐他這纔想到為什麼蔣衾那天特地去他公寓，一句句逼著他，把最陰暗最不可告人的心思全都說出來。他一直以為自己這個漂亮的表弟，心軟迷惑，容易受騙，習慣了被比他強的男人的意誌所左右；然而到這一刻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早已落入了蔣衾的手掌，一切算計誘騙都不過是跳梁小醜而已。庭審無可挽回，審判員經過協商，決定延期開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