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離魂照雪 > 第7章 內侍查街

離魂照雪 第7章 內侍查街

作者:圓圓湯sifu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7-27 07:30:03

第7章 內侍查街青袍人姓薛。

北溟城裡知道他姓的人不多,敢叫他薛公公的人更少。他從宮裡出來,聲音比尋常男人細些,臉上也沒有須。可他最不喜歡別人盯著這兩處看。

皂衣人死後,薛公公沒有立刻離開茶鋪。

他站在後廚門口,看著水缸旁那具屍體,臉色很冷。

不是因為死了一個人。

人死了可以換。麻煩的是,這人死在他眼前,死在北門茶鋪裡。北門茶鋪本是暗樁,暗樁斷了,便該無聲無息地斷。如今多出一具屍體,就多出一條必須解釋的線。

他不能報官。

報官便要說茶鋪為什麼有鑰匙在他手裡,為什麼水缸裡有毀掉的紙,為什麼有人碰了紙便死。

他也不能大搜。

北溟不是他的地盤。

這裡是北溟王的城,城防營守門巡夜,實受王府節製;街麵日常歸府衙,暗地裡還有幾家大商號供著糧草。薛公公手裡有宮裡的牌子,也有銀子,可在這座城裡,牌子不能隨便亮,銀子也不能隨便砸。

亮了牌子,北溟王府會問他為什麼在城裡養暗樁。

砸了銀子,外廷那幫人便會知道他急了。

他急不得。

可他又確實急。

那首歌不隻關乎一個孩子。

昭寧舊錢這些年一直是個麻煩。錢文、成色、鑄局、舊模,哪一樣都能說成小事,哪一樣也都能牽出死人。有人靠它發財,有人靠它養兵,也有人早就準備好了替罪的人。

薛公公不必知道全部。

他隻知道,有人要那孩子活著,有人要舊錢的來處沉下去,還有人等著他辦砸,好把這口鍋扣到他頭上。

薛公公不怕死人。

他怕的是線斷在自己手裡。

隨從把皂衣人的屍體拖進後屋,用舊茶箱壓住。薛公公取出帕子,慢慢擦了擦手指。其實他沒有碰過水缸,也沒有碰過紙,可他仍擦得很仔細。

門外忽然有人咳了一聲。

隨從立刻按刀。

進來的是北門巡檢司的一個小吏,姓孫,腰間掛著鐵尺,身後跟著兩個巡丁。他沒有進後廚,隻站在堂口,眼睛掃過櫃檯和緊閉的後門。

“薛公子。”孫小吏拱了拱手,“北門街有人報,說茶鋪今早關門,裡頭還有生人進出。府衙讓小的來看看。”

薛公公看著他。

孫小吏仍彎著腰,話卻說得不軟:“這幾日雪後路亂,城防營也在巡。若有命案,得報府。若無命案,小的看一眼,也好回去交差。”

薛公公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緊。

這就是本地的壓力。

人還沒查到,府衙的鼻子已經聞過來了。

他不能讓孫小吏進後廚。後廚有屍體,有毒紙,有沒清乾淨的暗格。可他也不能在北門街上殺巡檢司的人。

他笑了笑,從桌上拿起一包茶葉,遞過去。

“孫兄多心。掌櫃家中有喪,我替舊友收幾封賬。”

孫小吏沒有接茶。

“賬可以收。”他說,“人不能少。”

薛公公看了他片刻,又從袖中取出一枚小銀牌,壓在茶包上。銀牌沒有字,隻有一道內廷花紋,懂的人自然懂。

孫小吏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他終於接過茶包,退了半步。

“那小的晚些再來。”

薛公公道:“不送。”

孫小吏走到門口,又回頭道:“薛公子,北溟城夜裡有宵禁。外鄉人若走得太勤,容易被城防營當成細作。”

說完,他帶人走了。

薛公公臉上的笑慢慢沒了。

隨從低聲道:“要不要……”

“不要。”薛公公道,“本地的人,暫時別碰。”

過了片刻,他才道:“先不要動城防。”

隨從低聲道:“那從哪裡查?”

“從活人查。”

“茶鋪的人都沒了。”

“茶鋪沒了,還有街。”

薛公公走到門口,看向晴日裡的北門街。

街上最不缺的就是眼睛。

賣餛飩的老頭,挑柴的腳夫,掃雪的孩子,討茶喝的閑漢,哪怕什麼都沒看見,也總會聽見幾句。昨夜那對父女從茶鋪出來,後來去過城南羊湯攤。灰衣人也去過。羊湯攤有食客,有熟客,有鄰舍。

這些人不懂舊錢,也不懂誰在替誰遮賬。

正因為不懂,才容易說真話。

薛公公沒有親自去。

他讓人找來北門街正。

設定

繁體簡體

街正姓羅,是個胖子,穿著厚棉袍,額頭上總有汗。他進茶鋪時,一眼看見青袍人,便知道今日不是普通差事。

薛公公沒亮宮牌,隻把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羅街正看了一眼,沒拿。

“公子要問什麼?”

“昨日雪天,有對南邊口音的父女,在城裡走動。後來有人追他們。”薛公公道,“我要知道他們停過哪裡,和誰說過話。”

羅街正笑得很謹慎:“城裡外鄉人多,一日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薛公公又放了一錠銀子。

羅街正仍舊沒拿。

“這事若隻是尋人,小的自然效力。可若牽涉城防逃犯,得先過府衙。”

薛公公看了他一眼。

這便是北溟城討厭的地方。

這裡的人不算忠,也不算清,可他們知道什麼時候該貪,什麼時候不該貪。太容易拿的銀子,往往燙手。

薛公公道:“不查逃犯,隻查昨日在槐樹巷吃麪的食客。”

羅街正這才伸手,把其中一錠銀子收進袖裡。

“問食客,可以。”

“不要驚動攤主。”

羅街正點頭:“先問旁人。”

於是這件事便從北門茶鋪,繞到城南槐樹巷。

最先被問的是挑炭漢。

挑炭漢在柴市邊卸炭,聽見街正問話,嚇得臉都灰了。他說自己隻吃了一碗麪,雪大,湯熱,攤主多給了半勺湯。至於那對父女,他隻記得孩子咳嗽,男人給了六文錢。

“攤主可曾少收錢?”

“沒有。”挑炭漢道,“陸小哥做生意規矩,六文就是六文。”

“可曾多問?”

“沒有。他那人不愛問閑事。”

第二個被問的是搬酒腳夫。

腳夫比挑炭漢膽子大些,說起那三個灰衣人時,還罵了一句:“吃麪不吃,嚇人倒會。問東問西,像催命。”

“攤主怎麼答?”

“說吃過,說不知道往哪走。還說這裡是麵攤,不是城門。”

羅街正聽到這裡,皺了皺眉。

這話聽著像尋常小販自保。

太像了。

第三個被問的是王嬸家的小孫子。

小孩拿著半塊糖,被大人推出來,怕得直往王嬸身後躲。他說自己隻記得陸叔叔收了兩文湯錢,碗底有薑,喝了不咳。又說那個小姑娘有一隻破兔子,兔子少了一隻耳朵。

“陸叔叔有沒有同那小姑娘說話?”

小孩想了很久:“她問陸叔叔回不回家。”

“他怎麼說?”

“他說雪大,快些走。”

羅街正回去回話時,臉色有些古怪。

薛公公坐在茶鋪裡,聽完後,沒有說話。

所有話都對。

太對。

一個守規矩的攤販,一個不愛問閑事的外鄉人,一個照價收錢、照常開攤的人。父女來過,灰衣人來過,他承認最小的事,也沒有做多餘的事。

這樣的人,若真隻是小販,便是亂世裡最會活的小販。

若不是小販,便更麻煩。

薛公公道:“他今晚開攤?”

羅街正道:“開。槐樹巷那盞燈已經亮了。”

薛公公把帕子收進袖中。

“去吃麪。”

隨從遲疑道:“公公親自去?”

薛公公淡淡道:“查到這裡,不親眼看一眼,我怎麼知道他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夜色落下時,槐樹巷的油布棚下已經坐了兩個客人。

鐵鍋裡羊湯翻滾,爐火映著攤主的臉。他穿舊青棉袍,袖口紮得很緊,正在把一把麵下進鍋裡。動作不快,也不慢。

薛公公走到棚前。

陸漸明擡眼看了看他,臉上帶著生意人的笑。

“客官吃麪?”

薛公公坐下,撣了撣衣擺。

“吃。”

陸漸明揭開鍋蓋。

“要胡椒?”

設定

繁體簡體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