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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魂照雪 第28章 搜身

作者:圓圓湯sifu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7-27 07:30:03

第28章 搜身銀剪已經擱回漆盤。

拆出來的舊棉分成幾團,依次擺在空盤裡。布兔肚腹朝上,灰線和青線混在裂口兩邊,裡麵空空的。年長女使兩手放在案沿外,既不再碰兔子,也不去整理棉絮。

府衙書吏剛寫完“內無硬物”,筆尖還懸在紙上。沒有人催他落下一句。兔腹若真拆出東西,眾人爭的是東西歸誰;如今什麼都沒有,爭的便成了它究竟何時不見,又是誰先知道裡麵本該有物。

側門內,阿螢隻看見自己的布兔被拆空了。她貼著陳長庚站著,臉色有些白,卻沒有出聲。陳長庚看著案上的舊棉,神情仍舊平靜。

顧懷章先問年長女使:“從東偏院到這裡,這隻兔子離過孩子的手幾次?”

女使想了想,道:“出囚室前落過一次。陳長庚替她撿起來,之後一直由孩子抱著。到了堂上,才交到奴婢手裡。”

“途中可有人近身?”

“前後各有一名親兵。無人近身,也無人停留。”

顧懷章看向書吏:“照原話記。”

薛公公道:“經手的人不多,地方也不多。若兔中之物入府時仍在,不是在東偏院取走,便是在來前堂的路上取走。”

顧懷章道:“還有一種可能。北使認得兔子,卻未必因為兔中有物。”

薛公公沒有同他爭,隻轉頭看向灰白皮袍人:“你們口中的信物,究竟是不是這隻兔子?”

灰白皮袍人盯著案上的裂口。

來北溟以前,他隻知道兩件事:孩子身邊有一隻補過耳朵的舊布兔;那個人留下的東西,應當一直留在孩子身邊。

至於東西是不是縫在兔腹裡,沒有人親眼見過。那隻是他們根據舊話作出的推斷。

如今兔腹是空的,可能是東西早已落到別人手裡,也可能是陳長庚途中動過。還有一種可能:那個女人在最後關頭改了主意,把真正的藏處換到了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不能在這座堂上替南朝的人把話說透。

灰白皮袍人的目光從散開的舊棉移到兔腹邊緣,最後停在那幾道粗糙的青線上。

“這道線,”他問,“誰縫的?”

陳長庚沒有順著他的目光去看,隻道:“孩子的東西,壞了便補。她娘補過,我補過,路上遇見會針線的,也替她收過口。幾根線,算不得什麼。”

灰白皮袍人又看了一眼布兔。

藍耳朵是一種針腳,肚腹的青線是另一種,舊布深處還壓著幾道顏色發暗的細線。新舊混在一起,確實不像出自同一雙手。

陳長庚這番話沒有回答他,卻讓他想起了先前沒有細想的一種可能。

也許阿螢的母親早就開啟過這隻兔子。也許她在把孩子交出去以前,已經將真正要緊的東西換到了別處。若是這樣,眼前這道新青線是誰縫的,反倒沒有那麼要緊。

灰白皮袍人沒有再問。他原本盯著陳長庚的目光,也慢慢移回了案上的舊棉。

薛公公卻抓住了另一層意思。他看向顧懷章:“兔腹從前便被人動過,今日又在東偏院落過地。北使不肯說明信物是什麼,卻先問這道線。至少可以確定,這隻兔子值得查,經手的人和走過的地方也都值得查。”

顧懷章道:“隻能確定北使也在懷疑,不能確定裡麵原本有物。”

“所以才查。”薛公公道,“先查經手的人,再查東西走過的地方。”

顧懷章看著他:“還有今日進過王府、立在這座堂上的人。”

薛公公頓了頓:“可以。”

蕭重山擡起兩根手指。

前堂正門隨即合上,東西兩道側門也各落下一根橫閂。門軍沒有拔刀,隻轉過身,麵對堂內眾人。

蕭重山這才道:“搜。舊馬房、側門、前堂,一個不漏。王府親兵搜北使與內廷,巡檢司搜王府,三司之間互驗,書吏逐件記。誰也別替自己省事。”

薛公公臉色微變:“王爺連內廷也要搜?”

蕭重山隻看了他一眼:“門已經關了。”

西側小門忽然響了三短一長四下叩門聲。

門軍先從窺孔看過來人的銅牌,聽見嚴捕頭親口報了姓名,才抽開半邊橫閂。

嚴捕頭側身進門,手裡提著一隻用麻繩纏過的油紙包。皂衣左肩沾著一層濕灰,靴幫上全是東市巷裡的黑泥,連眉毛上都落著一點火星燒過的碎屑。他先前奉顧懷章之命去了東市,此刻顯然是剛從朱記鹽鋪回來。

門軍隨即重新落閂,沒有讓他身後的差役跟入前堂。

嚴捕頭聽見搜查的命令,抱拳道:“巡檢司可作旁證。”

薛公公看了他一眼。

顧懷章先問:“東市如何?”

“火壓住了,朱記前門已經重新開闆。羅街正留在街口,城防營守著糧鋪,沒有再起衝撞。”嚴捕頭把油紙包放在空案一角,“鹽鋪後巷抓到兩個。不是搶鹽的,也不是附近住戶。”

“憑什麼分出來?”顧懷章問。

“兩個人鞋底都沾著鬆脂,袖口卻沒有煙灰。火起以後,旁人都往外跑,隻有他們往後巷走。”嚴捕頭道,“押回巡檢司的路上,一個咬破了牙後的蠟丸,當場死了。另一個也想咬,被老周先卸了下巴,現在還活著。右後牙裡搜出一粒完整的,已經另封在巡檢司。”

這幾句話說完,堂上幾個帶隨從來的人都下意識抿了一下嘴。

嚴捕頭沒有看他們,隻解開油紙包外的麻繩。裡麵還有一層白紙,紙上放著一小片被鞋汗浸軟的火漆紙。紙邊沾著黑泥,中間卻留著半點暗紅,像有人曾用它包過一枚很小的封記。

“從死人右靴夾層裡拆出來的。”嚴捕頭道,“紙不是北溟常用的桑皮紙,紅也不像市麵硃砂。我不認,所以帶回來讓認得的人看。”

他說的是“不認”,沒有先把東西往誰身上扣。

顧懷章朝梁主事看了一眼。

梁主事戴上那副舊鹿皮手套,走到案前。他沒有直接拿紙,先俯身看了看暗紅處的裂紋,又用銀簽從邊緣刮下一點碎屑,在白瓷碟裡沾了半滴冷水。

市麵的硃砂遇水會散出紅暈。那點碎屑卻隻軟下來,顏色仍舊沉在蠟裡。

梁主事的手停住了。

鄒押司原本縮在一旁,看到那點顏色,也不由向前探了半步。梁主事回頭看他:“你也見過?”

鄒押司嘴唇動了動,沒敢先說。

梁主事這才道:“內造紅。京中封庫、封監、封急件用的蠟料。北溟配不出這個色。”

前堂裡又靜了一下。

薛公公慢慢道:“內造紅不是內廷一家獨用。京中庫署、軍器諸監,每年經手的不知多少。憑半點舊蠟,嚴捕頭便想把東市的火送到誰門下?”

嚴捕頭黑著臉,像一塊被火熏過的鐵:“卑職沒說送到誰門下。卑職隻管放火的人,查到什麼,便帶回什麼。”

顧懷章道:“公公說得不錯。隻憑這點蠟,不能定人。書吏記‘疑似內造紅,來處待驗’,東西由巡檢司、轉運司共同封存。”

蕭重山朝案邊親兵一擺手。親兵立即取來雙鎖木匣,將火漆紙連同原來的油紙一併封了進去。

案上的空兔還沒有查清,東市的火又送來一件無法立刻定主的京中舊物。兩件事未必出自同一隻手,卻在同一刻把內廷、王府與三司都拖得更深。

關押旁證的舊馬房裡,搜身的命令很快傳到。

兩個王府親兵帶著巡檢司的差役進了囚室,門外另站著一名府衙書吏。親兵先把人分到三麵牆下,不許彼此靠近;巡檢司差役則在地上鋪開一塊白布,搜出什麼便放上去,當麵唱明。

最先搜的是年長腳夫。

他四十來歲,腰帶是舊麻繩打的,聽見要解,手抖得連繩結都扯不開。差役不耐煩,用小刀挑開死結,從他懷裡摸出半塊凍硬的雜糧餅、一隻火鐮、一小團引火絨和七枚小錢。

火鐮在白布上一放,發出一聲鐵響。屋裡幾個人同時看過去。

差役把火鐮翻過來,看見背麵刻著一個歪斜的“胡”字。年長腳夫趕緊道:“我嶽丈姓胡,前年給我的。不是偷的。”

差役沒有理會他的解釋,隻把火鐮交給王府親兵看過,又用兩指捏碎那半塊雜糧餅。餅裡隻有凍硬的麥麩,沒有夾東西。他再摸過帽簷、髮髻和鞋底,連襪口也翻出來,才讓書吏記下物件數目。

另一個腳夫年輕些,臉色比牆灰還白。他身上東西更少,隻有一把割繩的小鈍刀、一枚租車棚的木牌和三文錢。差役把鈍刀抽出半寸,刀刃上全是麻繩磨出的細毛,沒有血,也沒有新油。

搜到左腳時,年輕腳夫忽然往回縮了一下。

王府親兵立刻按住他的肩。

差役從他鞋尖裡摳出兩小塊粗鹽。年輕腳夫漲紅了臉,結結巴巴道:“裝車時漏的。我想著……想著回家煮菜。”

沒人笑他。差役將粗鹽掰開,又碾成碎粒,確認裡麵沒有銅鐵,才丟回白布上。

第三個輪到王府門房。

門房自己解下腰帶,臉上沒有腳夫那樣的慌亂,嘴角卻綳得很緊。他在王府守了七年門,如今當著外衙差役的麵脫靴、翻領,遠比挨一頓罵難受。

他腰間有一枚門牌、三把鑰匙、一管銅哨和一隻裝印泥的小木盒。巡檢司差役一件件唱明,王府親兵則拿過鑰匙,對照門牌背後的刻號。

“西角門外柵、門房雜櫃、夜燈油庫。”門房道。

三把鑰匙大小不同,齒口也對不上舊馬房與前堂。親兵試過銅哨,又拆開哨尾,裡麵是空的。印泥盒也被竹籤探到底,紅泥中沒有埋東西。

搜完腰間,差役還沒有停。他捏過門房襖子的夾層,拆下帽中一塊硬襯,又讓他脫鞋。門房始終咬著牙配合,隻在差役把門牌往白布上一丟時,伸手接了一下,免得牌角磕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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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搜完,白布上擺了一地窮人的零碎。沒有一件值錢,也沒有一件未經拆看。

賣羊湯麵的攤主坐在舊凳上,聽完命令,便自己站了起來。

他先把袖口翻開。

再把錢袋放在地上。

錢袋裡隻有幾枚散錢,一小包鹽,一截乾薑。

差役看了他一眼:“鞋。”

他脫鞋。

鞋底磨得很薄,裡麵隻有潮氣和羊湯攤上沾來的油灰。

差役又道:“木勺。”

他把舊木勺遞過去。

差役捏了捏勺柄。

木頭舊,柄上有裂紋,還帶著羊膻味。差役嫌臟,皺著眉把它扔回地上。

“一個賣湯的,帶勺子倒齊全。”

賣羊湯麵的攤主低聲道:“吃飯的家當。”

差役又翻他的髮髻、腰間、衣襟,連褲腳也摸了一遍。

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知道,在搜身命令傳來之前,他已經把木勺柄裡的東西取了出來。

那一點冷硬之物,此刻不在袖中,也不在鞋裡,更不在木勺裡。

它被按進了牆下堵死的那道水眼深處。

外頭糊著泥灰,泥灰上又抹了一點舊油。看上去同這間舊馬房裡任何一處臟汙都沒有分別。

他用指腹撚過針尖,將那點彎鉤重新撚直,又把細針送進木柵底下的舊釘孔。針身盡數沒入朽木,隻留下一點針尾,與孔中原有的斷釘貼在一起。

釘孔本來就黑。差役蹲下來時,隻用刀鞘撥了撥木屑,沒有看出分別。

前堂裡的互搜也已經開始。

蕭重山沒有讓旁人先動。他解下腰間長刀,連鞘放到案上,又扯開黑甲外的披風,將兩隻手平平垂在身側。

嚴捕頭親自上前。他先摸過披風內襯,再查腰封、護腕與靴筒。蕭重山身上隻有一塊磨刀石、一隻火折和半截未用完的箭蠟。嚴捕頭把三樣東西擺上漆盤,看過以後,又親手拔刀驗鞘。刀鞘到底,夾層也沒有異物。

蕭重山重新係刀時,堂上便沒人再說自己不便受搜。

王府親兵先查北使。

灰白皮袍人張開雙臂,任由親兵從肩頭摸到腰間。他細辮中沒有藏針,皮袍夾層裡隻有一小包止血藥和兩條幹肉。年輕死使的靴子被脫下來,靴底縫著防滑的生牛皮,夾層裡沒有東西。斷臂死使傷口剛剛包住,親兵沒有直接拆布,而是讓王府醫官剪開最外一圈,當眾看過,再重新紮緊。

三人領口的白麻線也被逐寸捏過。線是實心的,沒有夾絲。灰白皮袍人從頭到尾沒有催,隻在親兵碰到那塊舊盟牌時伸手按了一下,等書吏寫明牌仍在案上,才把手收回去。

輪到內廷時,薛公公先把袖中的白帕、銀錢、印囊和一隻小藥盒依次放到盤中。銀牌原本就在案上,也被書吏另記一筆。王府親兵開啟藥盒,裡麵分三格,裝著清心丸、止瀉散與一小撮薄荷葉。每一格都用銀簽探過,盒底也敲過,沒有夾層。

薛公公站著讓人摸過袖管和衣擺,臉上沒有怒色。親兵查到靴筒時,他還自己擡了擡腳,免得對方跪下去。越是如此,旁人越看不出他究竟是胸中無物,還是早已把該藏的東西送出了王府。

他帶來的幾名隨從也各自解帶翻袖。有人身上帶著內廷行牌,有人帶著火漆筒,還有一人袖中藏著一柄裁紙小刀。刀有登記,刃口也沒有新痕,仍被暫扣在案上。

三司之間搜得更慢。

顧懷章先把兩袖翻到底,又將隨身的捲紙、私印和鑰匙放到鄒押司麵前。鄒押司不敢敷衍,逐張抖開捲紙,連顧懷章私印上的紅泥都用竹片刮過一點。梁主事的衣袋裡全是驗物用的小東西:銀簽、鹿皮手套、封繩、舊蠟樣。每一樣都有來處,卻也最容易藏下一片薄銅,府衙的人因此查了兩遍。

輪到鄒押司自己時,他額上的汗反倒更多。他懷裡摸出一隻錢袋、兩張飯票、一枚護身木符和半包治胃痛的葯末。錢袋中有三十七文,書吏數到第三遍才對上。鄒押司站在原地陪著笑,嘴裡說“該查,該查”,眼睛卻一直盯著自己的錢,像怕少一文比查出東西還要緊。

府衙書吏也沒能例外。他們把筆桿一支支擰開,把硯盒裡的墨錠全倒出來,又互相拍過衣袖、鞋底和髮髻。搜到最後,案旁多了幾盤各人的零碎,卻沒有一枚來歷不明的銅片。

前堂東側門內也在搜。

先受搜的是沿途押送父女的兩名親兵。

巡檢司差役讓他們卸下護腕與腰刀,將刀鞘倒過來磕在青磚上,又用細木條探過鞘底。甲衣不能全脫,便逐片掀開甲裙,捏過內裡的係帶。兩雙軍靴也當場脫下,鞋墊抽出,靴跟用刀柄敲過,沒有空響。

其中一名親兵腰後掛著半枚銅製哨牌。差役剛拿起來,王府書吏便報出哨牌刻號和領用日期。哨牌中間原有一道窄槽,差役仍用銀簽通到底,確認沒有塞入別物,才放回盤中。

年長女使與另一名隨行女使退到厚簾之後,互相解開發髻、袖口和腰封。巡檢司的人不進簾,隻讓王府女官在一旁看著,搜出的東西從簾下遞出來唱明。

兩根木簪,一隻鑰匙環,一把小銀剪,一卷灰線,五枚縫衣針。

小銀剪已經在堂上用過。灰線拆開看過,裡麵沒有裹物。五枚縫衣針長短相同,針眼也都尋常,府衙書吏仍一枚一枚數清,記在紙上。鑰匙環上隻有內院衣櫃與針線房的兩把鑰匙,齒口由王府書吏當場核過。

確認女使身上沒有東西,才輪到陳長庚。

兩名親兵讓他背對堂門站好,一人壓住右肩,一人解開腕上繩索。繩子隻鬆開一瞬,巡檢司差役便先捏過他的手掌與指縫,再從領口一路查到腰間。

陳長庚身上舊傷很多。肋下有刀口,後腰有箭擦過的長疤,右腿外側還有一塊被火灼過的硬皮。差役摸到左肩時,他背上的筋肉驟然繃緊,卻沒有回頭。

肩上的傷布被拆開半截。裡麵隻有藥粉、血與兩層乾淨棉布。差役用竹片沿布邊探過,沒有摸到硬物,親兵才重新替他壓緊傷口。血又從佈下滲出來,陳長庚始終沒有出聲。

他的頭髮、衣領、褲腳與靴底也都查過。差役甚至讓他張口,看過舌下和兩邊牙後,才重新綁住雙腕。繩結仍打在原處,數目與方纔一樣。

阿螢被年長女使牽到一旁。

她身上的小襖與鬥篷都是王府剛換的,本來沒有多少地方可藏。年長女使仍先讓她攤開兩隻手,再摸過袖口、衣領和襖子的夾層。兩隻小鞋脫下來倒過,鞋裡隻落出一點乾草屑。

最後是頭髮裡那根舊布繩。

女使將布繩解下來,一寸寸撚過。布繩磨得發白,中間沒有打結,也沒有夾硬物。阿螢的頭髮散到肩上,她沒有去管,隻一直看著陳長庚那邊。

女使替她重新束好頭髮,又讓她轉過身,確認後領與腰間都沒有東西。

阿螢看見陳長庚肩上的血,臉一下白了。

她掙了一下:“爹。”

女使連忙抱緊她,低聲道:“別過去,傷口剛包好。”

阿螢不敢再掙,隻伸著手,聲音小得發抖:“我不碰他。我給他吹一下。”

女使鼻子一酸,差點沒答上來。

陳長庚閉了閉眼。

他知道銅魚不見了。

也知道是隔壁那個人取走的。

他應當生怒。

可不知為什麼,他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陸漸明取走它,是救,還是另一個局,陳長庚不知道。

但總歸不是最壞。

搜身的人回到前堂復命。

“舊馬房旁證、側門父女、沿途守卒與女使,前堂北使、內廷、王府及三司諸人,皆未搜出銅鐵異物。”

顧懷章道:“寫。”

薛公公卻道:“舊馬房可搜了?”

蕭重山看向他:“你還想把我王府地磚一塊塊撬開?”

薛公公道:“既然物不在人身,便可能藏在屋內。”

蕭重山笑了。

他笑得很粗,也很冷。

“那就撬。先撬前堂,再撬舊馬房。撬完王府,再去撬你們車廂。誰也別急。”

薛公公臉色終於沉了。

這時候,外頭又有親兵奔進來。

“王爺,北門外騎移到坡後了。”

蕭重山皺眉:“移?”

“是。沒走,坡脊上還露著哨騎,溝裡看不清有多少。狼煙還在,城門不敢大開。”

灰白皮袍人道:“交人。父女出北門,騎退三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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