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卿如呼吸收緊,江晚月這般挑釁她,讓她感到很不爽。
“你想怎麼賭?”
江晚月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小小的身子瑟縮起來的傅盼兒。
傅盼兒眼巴巴的望著江晚月,她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乞求的情緒。
她不想看到自己的媽媽丟人,又阻止不了,她的媽媽欺負粥粥。
江晚月收回視線,她對傅卿如說,“粥粥真能拿下聯歡會特等獎,你就讓你女兒按照國家兒童膳食標準來吃飯,讓她每一頓的飲食,都有葷素搭配。”
傅盼兒聽到江晚月說的話,她漆黑的瞳眸被星火點亮。
粥粥聽到江晚月的話,她整個人振奮起來。
如果,她拿下聯歡會的特等獎,真的能讓傅盼兒從此不再隻吃素,那她一定要拿下第一。
她不想再看到,傅盼兒每天的中午飯隻是幾顆西藍花和一片西柚。
傅盼兒說她是素食寶寶,傅卿如連雞蛋都不給她吃。
可江晚月話冇說完,傅卿如全身都在顫抖。
江晚月所提出的條件,無疑是對傅卿如巨大的冒犯。
樓觀雅出了聲,“你怎麼還關心起她的孩子了?”
江晚月冇有向樓觀雅解釋,她隻看向傅卿如,“怎麼樣,你敢跟我賭嗎?我女兒要是在聯歡會上拿下特等獎,這就證明你對你女兒的全素食培養,是件錯誤的事。
我要你不止要當眾向我和粥粥道歉,我還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麵保證,你會讓盼兒有正常的飲食,至少她在學校裡,可以和其他小朋友吃一樣的食物。”
傅盼兒聽到江晚月的話,她想象著江晚月所說的畫麵。
她連忙抬手,用袖子擦拭自己的眼睛。
江晚月反而道,“粥粥未必能參加聯歡會,也未必能拿到特等獎,但傅卿如,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傅卿如深呼吸著,粥粥的個人節目未必能被選上,更彆提能拿下特等獎了。
江晚月這完全是在癡人說夢。
傅卿如笑出聲,“江瀛洲在聯歡會上獲得特等獎的概率,還真跟我女兒吃葷的概率差不多,基本為零!好,我答應你!我就讓你女兒和你,做個青天白日夢!”
粥粥握緊了自己的小拳頭,她衝著傅卿如,放聲呼喊道,“我會參加聯歡會的!我要在聯歡會上表演節目!”
她暗暗在心裡,對自己說,她要拿第一!
原本,粥粥還從未想過要拿第一的。
但這次,為了媽咪,為了傅盼兒,她的信念和鬥誌都在燃燒。
江晚月歪了歪頭,她柔聲對傅卿如說,“我很期待,你的道歉信內容。”
傅卿如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在傅家,江晚月對她就是這般高姿態,出生寒門的女人,即便飛上枝頭當鳳凰了,也彆想和她平起平坐。
可當著樓觀雅的麵,傅卿如不敢衝著江晚月露出獠牙。
她還得向樓觀雅賠笑道,“樓總,不是我不想向晚月道歉,是她不願接受我的道歉,還要為難我。”
樓觀雅翻著白眼,她問江晚月,“你怎麼還要管她女兒的事?”
江晚月聲音淺淡,“你就當我想積點善德吧。”
若讓傅盼兒看著自己的母親被人打,看著傅卿如在那麼多人麵前道歉,為人子女,傅盼兒又怎會好受。
“樓總,我從小就很崇拜你,不知是否有幸,能和你加個微信?”
傅卿如在樓觀雅麵前,完全是哈巴狗的模樣。
樓觀雅可看不得傅卿如對她虛與委蛇,“遇上我就是你的不幸,還想加我微信?”
傅卿如隻覺得自己的臉像掉下碎屑的牆壁,格外的疼。
樓觀雅朝她揮了揮手,“回去寫道歉信吧。”
接著,她就轉頭問江晚月,“聯歡會是什麼時候?到時候,我也過來看看。”
江晚月道,“在下個月。”
樓觀雅順勢邀請道,“我們單獨聊聊。”
江晚月眼裡染著清淺的笑意,她猜到樓觀雅會出現在崇德,是衝著她來的。
她向樓觀雅做出邀請的手勢,兩人就在禮堂僻靜的角落坐下來。
傅卿如捂著自己紅腫滾燙的臉,眼睛冒火的盯著江晚月和樓觀雅所在的方向。
何詩妤戰戰兢兢的問,“那位樓總,是不是很厲害的人?”
傅卿如冷笑,“她想弄死你,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嗬!!”何詩妤倒吸一口涼氣,瞳仁在眼眶中顫動,一想到自己剛纔冒犯到了樓觀雅,何詩妤的兩條腿控製不住的顫抖起來。
她嚇得抓住傅卿如的胳膊,自己的整個身子像麪條似的,要軟下去。
“傅太太,你……你能幫我跟樓總說幾句好話嗎?我這樣的小透明根本不認識她,我是無心冒犯她的。”
傅卿如嫌棄的推開,何詩妤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她咧開嘴唇,從咬緊的牙關裡噴出聲音,“那可是樓觀雅!我在她麵前都說不上一句話,我還能怎麼幫你?!”
瞧著何詩妤六神無主的樣子,傅卿如眼裡泄露出嫌惡之色,底層小民在樓觀雅麵前,猶如脆弱的蜉蝣。
江晚月就該像何詩妤這樣,一聽她是傅家人,就蟄伏於她,待她恭恭敬敬的,可江晚月從來都冇把她放在眼裡。
傅卿如冷聲交代道,“你現在要做的,是想辦法讓我家盼兒,在節目上出彩!要是我盼兒領舞的節目,冇能獲獎……”
傅卿如不屑的掃了何詩妤一眼。
何詩妤吞嚥著口水,柔柔的聲音把好話說儘,“傅太太,你儘管放心,盼兒在舞蹈上很有天賦,我一定會讓她在舞台上,成為所有人的視覺中心。”
傅卿如倨傲的揚了揚下巴,讓何詩妤繼續幫大(
1)班的小朋友們排練。
她往江晚月那邊看去,她實在想不通,江晚月怎麼會和樓觀雅的關係這麼親近。
傅卿如拿出手機,給蔣齊鳴打了電話。
然而,她打去的電話,卻被蔣齊鳴掛斷了。
傅卿如嘖了一聲,又撥了第二通電話,她等了半分鐘,電話的另一頭,纔有人接通。
“喂,老婆,我還在忙呢!”
傅卿如道,“我看到樓氏集團的樓總,專程來崇德找江晚月,”
聽到“樓總”兩個字,蔣齊鳴就感覺自己的屁股在隱隱作痛。
傅卿如就問,“我怎麼記得,你跟我說過,江晚月入職了江勝科技,可樓總專程來崇德找她,我看得出來,她們兩人關係匪淺!”
傅卿如不好意思說,自己還被樓觀雅打了,就怕她一開口,非但得不到蔣齊鳴的同情,還反而會被蔣齊鳴教訓。
“樓總應該是想招江晚月進她的量子科技。”蔣齊鳴話鋒一轉,又道:
“你一個婦道人家,關注江晚月和樓總做什麼啊?你既然見到樓總了,那就幫我在她麵前美言幾句。卿如,樓總看在傅家的名頭上,應該會給你幾分薄麵的吧?”
傅卿如的聲音卡殼了,現在她的臉還在隱隱作痛。
她連忙打馬虎眼,“唉,我哪懂這些,我怕我在樓總麵前說錯話了,給你幫倒忙。”
在禮堂的角落裡,樓觀雅坐了下來,“江小姐,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學校找你吧?”
江晚月語氣篤定,“樓總後悔那麼早就和我撕破臉了。”
“江晚月!你在給我的數據上做了手腳!”樓觀雅的聲音變得冰冷,連同眼神都極具壓迫性。
森冷的寒氣從她身上蔓延而出,然而坐在她身旁的江晚月,卻冇看她一眼。
江晚月嗤笑道,“我怎麼會去做手腳?是樓總名下的團隊,技不如人罷了。
樓總乾出過河拆橋這檔事,你已經損失一億了吧?”
樓觀雅雙手環抱著胸前,被精心保養過的指甲表麵,暈染著豔麗的淡粉色澤。
聽到江晚月的話,她微蹙眉頭。
江晚月這是早就已經算到了,若冇有她,樓氏的量子科技,會損失過億?
而她甚至很清楚,在量子科技損失過億的時候,樓觀雅就會來找她。
想到這,樓觀雅略感心驚。
回想起剛纔,當她出現時,江晚月並冇露出意外之色。
樓觀雅轉過頭,重新打量起坐在她身旁的女人。
她笑道,“江小姐,我發現你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合作對象。之前是我誤會你了。
我以為,一個在婚姻裡被困了七年的女人,即便在學識上,出類拔萃,但她必然冇多大本事。
學習成績好,根本代表不了什麼,我見過太多天才了,他們多數都是理論的強者,實踐的蠢材。
你確實給了我一個很大的驚喜!”
樓觀雅看她的眼神裡,燃起了想要再把江晚月握在自己掌心裡的衝動。
“江小姐,我們繼續合作吧。之前的事,真不好意思,現在,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的,除了合作外,我還能幫到你很多,比如……”
樓觀雅往前方看去,傅卿如被她打腫了臉,不知去哪了。
樓觀雅就把目光落在,在台上表演芭蕾的傅盼兒身上。
她扯了扯唇角,“你跟我合作,我就能讓你女兒成為領舞!”
“不必了。”江晚月拒絕的很果斷,“稚子何辜?大人之間的紛爭,不該涉及到孩子。”
“我可以繼續與你合作。”江晚月眼裡含笑,她側過頭,與樓觀雅對視。
“我有三個要求,一,你名下量子科技所有員工,都得歸我管,我要在量子科技說一不二的決策權!”
樓觀雅毫不猶豫的應道,“好!”
“二,這個項目的盈利及今後生成的所有專利,都給屬於我!”
樓觀雅隻覺得自己聽差了,“你說什麼?你要盈利的多少?”
江晚月眼裡的笑意越發濃厚,“盈利的百分之百~另外,還有第三個要求,樓氏對量子科技的資金支援,在第一季度得達到20億。”
樓觀雅直接從座椅上起身了。
她一隻手扶在椅子靠背上,柔軟的海綿靠背被她的手指掐出不規則的塌陷。
她居高臨下的俾睨著江晚月,幽暗的瞳眸呈現出琉璃般冰冷的質地。
江晚月坐在她麵前,揚起白淨的臉龐,對她展露的笑意柔軟和煦,似路邊盛開的花。
樓觀雅眼底隻剩下冰冷的情緒,曾經她給了江晚月兩千萬,就把江晚月踢出局了,如今她想把江晚月再請回來,江晚月開口就是20億。
而她知道,江晚月所要的遠遠不止20億。
樓觀雅喉嚨裡溢位低笑聲,她久經沙場,不是冇遇到過想讓她大出血的合作方和競爭對手。
她在江晚月麵前,依然遊刃有餘,“江小姐,你根本不瞭解市場,我可以分你七成的利潤,至於注資那得經董事會審批……”
江晚月告訴她,“你不把整個項目送給我,我是不會和你合作的。”
“癡人說夢!”樓觀雅低嗬出聲來,從來冇有人敢從她嘴裡直接搶走一大塊肥肉。
江晚月依然是一副好脾氣的模樣,她輕歎著,“樓總,我正因為怕了你,才獅子大開口的,你把我踢出局的事,還讓我心有餘悸呀。所以,你若不想割下一大塊肥肉喂到我嘴邊,百分百的讓利於我,我是不會與你合作的。
這個世界,冇了我依然照常轉動,樓總可以另請高明。”
江晚月起身,從樓觀雅身旁走過。
樓觀雅想到她名下的量子科技,想到被請來的歐姆科技的專家團隊,拿著江晚月所寫的大漠型框架,研究了三天三夜,也冇研究出什麼所以然來。
她的後槽牙都要被咬碎了。
“江晚月!”
她喊住對方。
江晚月站定在原地,聽到樓觀雅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我是真的冇想不到,江盛庭和唐心寶那種貨色,怎麼就生出了你這個女兒來。”
江晚月淺笑著,“感謝樓總誇讚。”
樓觀雅喉嚨裡溢位一聲冷嗬,她親自來崇德找江晚月,出手幫她教訓傅家人,和狗眼看人低的老師,她還以為江晚月會領她的情。
這樣,她在和江晚月的合作談判上,會占據優勢,可冇想到,江晚月這人真是油鹽不進!
樓觀雅迅速做了決定,她向來不是猶豫不決的人。
“我會把詳細的合同送到你手中。”
江晚月無聲的揚起唇角,樓觀雅向她妥協了。
她這才轉過頭,看向樓觀雅,“那我就等著樓總的合同了。”
“江晚月。”樓觀雅神色鄭重的對她說,“我給你一句忠告吧,江勝科技最好的歸宿,是樓氏,你要是真把江勝科技賣給沈氏了,那沈氏就會遭遇滅頂之災!”
江晚月側過頭,平靜的注視著樓觀雅。
樓觀雅,“我不是危言聳聽。”
江晚月就問她,“你說,沈氏會有什麼滅頂之災?”
對方隻道,“你不聽我的勸,那就等著看吧!”
江晚月自然對這種謎語人的話,不予理會,她邁開腳步去牽女兒的手。
既然已經和江晚月談成了交易,樓觀雅便動身離開禮堂。
她剛走出禮堂,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正朝禮堂的方向飛奔而來。
鹿聆看到樓觀雅是一個人出來,她心跳的厲害。
她嚥了咽喉嚨,壓製胸膛的起伏。
“媽。”
她喊了樓觀雅一聲,就見江晚月和粥粥出來了。
江晚月正好聽到,鹿聆喚樓觀雅的那一聲,她望向鹿聆,露出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