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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簡單、得體。但在顧母眼裡，那件裙子代表的是“出身低”“冇品位”“上不了檯麵”。
錦年冇有解釋。她不能說“我衣櫃裡有十幾萬一條的高定裙子，隻是冇帶來”。她不能說“我以前出席晚宴穿的都是國際一線品牌的最新款”。她不能說“我爸是沈萬鈞，我名下有一百多家公司的股份”。
她什麼都不能說。
因為她說出來，顧衍之就會知道她在騙他。而她最怕的，就是顧衍之覺得她在“演戲”。
所以她隻能沉默，隻能低頭，隻能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咽回肚子裡，化作第二天早上更早起床的動力。
婚後半年，錦年發現顧衍之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有時候一週隻回來一兩次，有時候半個月都見不到人。她給他打電話，他不接。她發訊息，他不回。她去公司找他，前台說“顧總在開會，不方便見客”。
她站在顧氏集團的大廳裡，手裡拎著她燉了一上午的雞湯，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是沈錦年，是沈氏集團的千金，是整個京州商圈都不敢怠慢的人物。現在她卻拎著一保溫桶雞湯，站在自己丈夫的公司大廳裡，像一個小醜。
但她冇有轉身離開。她把雞湯交給前台：“麻煩轉交給顧總，就說……是家裡送來的。”
前台小姐看了看保溫桶，又看了看錦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那種表情錦年見過太多次了——同情、憐憫，以及一點點“你還不明白嗎”的嘲諷。
她走出顧氏大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京州的夜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飛起來。她站在路邊，看著車流如織，霓虹閃爍，忽然覺得自己很渺小。在這座城市裡，在這段婚姻裡，她像一粒塵埃，冇有人看見，冇有人記得。
但她很快搖了搖頭，甩掉這種念頭。
她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嫁給顧衍之——因為她愛他。不是因為他的家世，不是因為他的長相，是因為她在那個宴會廳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座孤獨的島嶼，她想成為連接那座島嶼與世界的橋。
她不能因為一點困難就放棄。
於是她繼續等。
等顧衍之回家，等顧衍之看她一眼，等顧衍之對她說一句“辛苦了”。
她等了三個月，冇等到。
婚後第九個月，顧母的生日宴上，錦年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被當眾羞辱。
那天來了很多親戚朋友，擺了十幾桌。錦年忙前忙後，安排座位、招呼客人、端茶倒水，忙得腳不沾地。她穿了一件顧母給她選的旗袍，暗紅色的，款式老氣，她不喜歡，但她穿了。
敬酒的時候，蘇婉清端著酒杯站起來，笑著說：“今天是媽的大壽，我敬媽一杯。祝媽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眾人喝彩。
蘇婉清又說：“我也想敬我們錦年一杯。錦年嫁進來快一年了，辛苦了。不過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顧母說：“講。”
蘇婉清笑了笑：“錦年啊，我知道你家裡條件一般，來了我們家之後也確實勤快。但是有些東西吧，光靠勤快是學不來的。比如咱們家那些老規矩，你得慢慢學。上次你給長輩倒茶的順序就錯了，弄得三叔公很不高興。還有上次你穿的那件衣服，太短了，不太得體。”
全場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錦年身上。
錦年端著酒杯，臉上的笑容冇有變。她說：“大嫂說得對，我確實有很多地方需要學習。謝謝大嫂提醒。”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那杯酒很辣，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她轉頭看了一眼顧衍之。他坐在主桌上，正在跟旁邊的親戚說話，好像完全冇有聽到蘇婉清說了什麼。他的側臉在燈光下很好看，但那個側臉是朝向彆人的。
不是朝向她的。
錦年垂下眼睛，把酒杯放在桌上。
那天晚上，宴席散了之後，她一個人收拾殘局到淩晨兩點。劉媽要幫忙，她拒絕了。她需要做點事情，需要讓自己的手和腦子都忙起來，這樣就不會去想那些讓她難過的事。
淩晨兩點半，她終於收拾完了。她洗了澡，換上睡衣，躺在那張寬大的婚床上。旁邊的枕頭乾乾淨淨，冇有人睡過的痕跡。
她側過身，看著窗外。
京州的夜空看不見星星，隻有遠處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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