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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暑假。
顧婉寧二十二歲，比錦年小三歲，在京州大學讀研究生。她長得像顧母，眉眼間帶著一股嬌氣和挑剔。她對這個“從不知名小城市來的嫂子”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是居高臨下的。
“錦年姐，你以前做什麼工作的呀？”吃飯的時候，顧婉寧咬著筷子問。
錦年說：“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行政啊……”顧婉寧拉長了聲音，“那不就是打雜的嗎？”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顧母皺了皺眉，但冇有說話。顧父低頭扒飯，彷彿什麼都冇聽見。蘇婉清低頭喝茶，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錦年笑了笑：“嗯，就是打雜的。”
她冇有反駁，冇有解釋，甚至冇有露出任何不快的表情。因為她知道，在顧家人眼裡，她就是一個“從小城市來的普通姑娘”，嫁進顧家是高攀了，應該感恩戴德，應該低眉順眼。
她願意低這個頭。
不是為了顧家，是為了顧衍之。
顧婉寧見錦年這麼好脾氣，膽子更大了。暑假兩個月裡，她讓錦年幫她拿快遞、洗衣服、買奶茶，甚至讓錦年幫她寫論文。錦年冇有拒絕過一次。
有一次顧婉寧跟同學出去玩，半夜喝醉了，打電話讓錦年去接她。錦年二話不說，穿上衣服就出門了。她開車到酒吧門口，把醉醺醺的顧婉寧扶上車。顧婉寧吐了一車，錦年用紙巾擦乾淨，把她送回家，安頓好，又去洗了車。
第二天早上，顧婉寧宿醉醒來，看到錦年端著一碗醒酒湯站在床邊，隨口說了句“謝謝”，然後繼續玩手機。
錦年把醒酒湯放在床頭櫃上，轉身走了。
她冇有覺得委屈。她甚至覺得這是好事——顧婉寧對她說了“謝謝”，說明關係在變好，說明她的努力冇有白費。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總能從最微小的事情裡找到繼續堅持下去的理由。
婚後第三個月，大嫂蘇婉清開始顯露出她的真麵目。
蘇婉清比錦年大五歲，嫁進顧家已經七年了。她出身不錯，父親是京州一箇中等規模企業的老闆，跟顧家門當戶對。她長得漂亮，說話溫柔，做事滴水不漏，在顧家人麵前永遠是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
但錦年漸漸發現，蘇婉清對她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
這種敵意不是表現在明麵上的——蘇婉清從不跟她吵架，從不給她臉色看，甚至對她比對彆人更熱情。她會拉著錦年的手說“錦年你可真是個好姑娘”，會在顧母麵前誇錦年“做事利索”，會當著全家人的麵說“我們家錦年真是越來越好了”。
但那些話裡總是藏著針。
比如有一次，全家一起吃飯，錦年做了紅燒排骨。顧母嚐了一口，難得地點了點頭：“味道不錯。”
蘇婉清立刻接話：“是啊，錦年就是能乾。不像我，從小被家裡寵壞了，連飯都不會做。不過我媽說，真正的好人家養出來的女兒，是不用做這些粗活的。”
桌上安靜了。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會做飯的女人，是因為從小家裡條件不好，不得不做。而真正出身好的女人，十指不沾陽春水，那才叫金貴。
錦年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吃飯，笑著說：“大嫂說得對，我就是從小做慣了。”
顧母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從那以後，錦年明顯感覺到顧母對她的態度變了。原本雖然冷淡，但至少還算客氣。現在那份客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是嫌棄，還是失望？
錦年不確定。
她隻知道自己必須做得更好。
她開始更早起床，更晚睡覺。她承包了家裡所有她能做的事情——買菜、做飯、打掃衛生、洗衣服、熨衣服、整理花園、喂貓、遛狗。她甚至開始學習顧家的家族曆史和商業版圖，以便在顧父偶爾談論生意的時候能接上話。
但無論她做什麼，似乎都不夠。
有一次顧家的親戚來做客，看到錦年忙前忙後的樣子，對顧母說：“你家這個兒媳婦真勤快，不像我家那個，什麼都不乾。”
顧母淡淡地說：“勤快是勤快，就是小家子氣了點。你看她穿的那個衣服，什麼牌子？我都冇見過。”
錦年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是她自己買的，兩百多塊錢。她覺得挺好看的，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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