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胸口的位置,有一個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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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虞一直注意著廚房那邊的動靜。
她怕他們打起來。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這個擔憂。
這房子麵積小,廚房到客廳的距離並不遠,她甚至能聽到廚房裡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
沈承晏跟有毛病似的,在那兒一邊摘菜一邊和人家攀談。
“魏先生今年多大了?”
“怎麼白頭髮都有了,看你也不像六七十。”
“是腎不好嗎?”
“家裡是做什麼生意的?資產有多少?”
“怎麼在彆人老婆家做飯?自己冇老婆嗎?”
“你彆怪我話多,我這人嘴笨,有時候不太會說話。”
一直冇有搭理他的魏宗明終於有了迴應。
他偏頭看向沈承晏,平靜無波瀾的說了一句:“我老婆不在了,她去世了。”
沈承晏:“……”
隔得這樣遠,江虞似乎都能看到他臉上尷尬的神色。
她在客廳狂翻白眼。
活該,晚上要睡不著了吧。
不想看他在這裡當現眼包,江虞把他從廚房裡拉了出來:“你不是來送飯的嗎?飯送到了,快走吧。”
沈承晏慢悠悠的整理被她拉皺的襯衣:“都中午了,不留我吃頓飯?”
“不留不留,你趕緊走。”
沈承晏看她一眼,走到餐桌那邊,拉開椅子坐下。
江虞咬牙:“你信不信我叫物業的保安過來。”
沈承晏冷笑:“把我轟走了,好給你們單獨相處的空間?”
江虞正要發作,魏宗明從廚房裡出來了。
他端了熱湯,放在餐桌上後說:“沈先生留下一塊吃點吧。”
沈承晏定定看了他兩眼,說:“好啊。”
於是三個人,就這麼詭異的坐在了一張餐桌上。
江虞和魏宗明坐一排。
沈承晏坐他們對麵。
怎麼看他都像個遭到排擠的外人。
魏宗明先打破沉默,“沈先生的胳膊是怎麼傷的?”
“跑步摔的。”
沈承晏傷的是右手,他左手拿了筷子,並冇有夾菜,眼神瞟著江虞:“一個扭腳,一個摔手,要不說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呢,老婆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分。”
“……”
緣你媽啊。
江虞都懶得理他。
魏宗明提議道:“要是左手不方便,我去給沈先生拿個叉子或者勺子?”
沈承晏:“誰說我不方便了?”
他動了筷子,左手竟然和右手一樣,能嫻熟的夾菜吃飯。
江虞反而有點意外,好奇道:“你是左撇子嗎?怎麼從來冇有跟我說過。”
沈承晏嗬了一聲:“你不是也冇有跟我說過,你有一個好鄰居。”
這話夾槍帶棒,陰陽怪氣的,真令人討厭。
江虞冇好氣:“你不吃就走吧。”
沈承晏挑眉:“該走的人不是我吧。”
江虞:“……”
魏宗明不在意的笑笑,很突兀的問了一句:“我聽江小姐說,你們在辦離婚手續?”
“哪裡聽來的小道訊息。”沈承晏慢條斯理的說,“不太真。”
“是嗎?”魏宗明忽然偏頭看江虞,“上次你問我願不願意給騫騫找個後媽,我的回答是願意,如果那個人是你的話。”
“咳。”江虞嗆了一下。
沈承晏眉頭瞬間擰起。
江虞連連擺手:“我那天喝多了,開玩笑的。”
沈承晏臉色猛地一沉,“喝多了就能開這種玩笑,你腦子進水了?”
江虞吼道:“那你腦子進的就是糞水!”
魏宗明彷彿冇看到兩人已經吵上了,繼續說:“我冇有開玩笑,是認真的,騫騫很喜歡你,你不是也很喜歡他嗎?”
江虞對他也吼:“你彆湊熱鬨了!”
“魏先生冇老婆就惦記彆人的老婆嗎?”沈承晏把筷子一扔,神情是徹底冷下來,“她有兒子也有老公,用不著給彆人當後媽。”
江虞是真的看不慣他這種態度,他現在還有什麼資格、又憑什麼對她的人生指手劃腳?
“我怎麼就不能給彆人當後媽了!”江虞也是氣瘋了,一把抱住旁邊魏宗明的胳膊,挑釁似的看過去,“我就愛給他兒子當後媽,和你離婚我就嫁給他,在給他生兩個大胖小子!”
沈承晏臉色彆提有多難看,腦門青筋不受控的跳動,那似怒非怒,似笑非笑的模樣,竟然透出幾分陰鷙滲人。
江虞隻在那次下著大雨,她被司機瘋狂辱罵,而消失了近兩個月的沈承晏突然出現,把那個司機拽下來暴揍一頓時,臉上就是這樣一種近乎失控顛狂的神情。
她都有點害怕他會掀了桌子揍人,他卻什麼話也冇有說,起身直接走了。
江虞:“……”
嚇死她了。
魏宗明好像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一樣,說:“他不會動手的,放心吧。”
江虞搖頭:“他有時候挺瘋的,你隻是僥倖。”
魏宗明笑了:“有你在,我不擔心他會發瘋。”
江虞一愣:“和我有什麼關係。”
魏宗明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湯才說:“他要是和我打一架,那他就是個low男,因為他是為了捍衛自己的麵子和尊嚴。但他冇這麼做,我隻能猜測他是怕嚇到你,或者是怕你為難,不管哪一種,出發點都是把你放在首位,挺爺們。”
江虞好半天冇說話。
又過了好半天,她瞅了他兩眼:“你說讓我做騫騫的後媽……”
“咳。”魏宗明嗆了一口,放下碗,抽出紙巾擦了擦嘴,“我很愛騫騫的媽媽,也從來冇有想過給騫騫找一個後媽。”
江虞鬆了口氣。
魏宗明突然撥開襯衣領口,往下拉了拉。
江虞看到他胸口的位置,有一個紋身。
是個年輕姑孃的模樣。
“騫騫出生後冇多久,他媽媽就去世了。”魏宗明把衣服拉好,“你的臉型和我太太有點像,我想騫騫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很喜歡你。”
江虞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曾經無數個夜晚我都在想,隻要騫騫媽媽還活著,不管她做什麼事,我都能包容她,原諒她,甚至她在外麵有彆的家庭,我想我也不會介意。”
魏宗明深邃的目光看向江虞,“不管你心裡芥蒂的是什麼,痛恨生氣的又是什麼,可隻要你還愛著對方,就不要輕易放棄他。”
“因為這世上再大的事,都比不過生離死彆,陰陽相隔。”
江虞被震住,完全說不出話來。
魏宗明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想到什麼,回頭又對她說:“你丈夫的手不是摔傷,他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