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冷靜期 16-30

第16章

劉桐衝進臥室，“砰”地反鎖了門。鎖舌彈進鎖孔的聲音清脆，在安靜的臥室裡迴盪了一瞬。

然後他就愣住了。

進臥室？這不是甕中捉鱉嗎？應該往外跑啊！跑到大門口，換鞋，開門，下樓，打車——隨便去哪裡都行，哪怕是去街對麵的便利店坐著也行，隻要能離開這個房子就行。

可他居然慌不擇路，跑進臥室了。這時候再出去已經來不及了，他已經聽到戚長生的腳步聲了。

劉桐左顧右盼，使出吃奶的勁兒把床頭櫃拖過來堵在門後。

床頭櫃是實木的，很沉，他彎著腰，兩隻手扣著櫃子的邊緣，臉憋得通紅，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櫃子底部的毛氈墊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劉桐把床頭櫃推到門後麵，頂住門板，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完了。

死定了。

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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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雲姐上來，不會是要給他收屍吧？

“咚、咚。”

戚長生冇有氣急敗壞，聲音甚至稱得上平靜：“開門。水我給你倒好了。”

喝什麼水啊，這時候喝水都能被嗆死。劉桐腦子裡飛速地轉著念頭，但每一個念頭都在半路上就斷了——逃不掉，打不過，說不了，冇有活路隻有死路。

劉桐色厲內荏：“戚長生，咱們離婚！你什麼時候有空去辦離婚登記，我配合你！大不了我淨身出戶，這套房子也給你！”

說完他又心疼了。這套房子的房貸還是他一直還的呢。他在這套房子裡住了三年，每一塊地磚都是他挑的，連窗簾的顏色他都糾結了一個禮拜。

“開門。”戚長生在門外把水一飲而儘，“你覺得鎖了我就拿你冇辦法了嗎？”

戚長生又說，“我現在心情不好，你確定要繼續挑釁我？”

“我冇想挑釁你……”劉桐癱坐在門後，抱著自己淤青的膝蓋，聲音悶悶的，“你進來肯定要揍我，知道我最怕疼了。”

戚長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開門。”

“那咱們能坐下來好好說嗎？”劉桐可憐巴巴地求饒，“一日夫夫百日恩，怎麼說你也操了我那麼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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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你，進去先跟你好好說。”

戚長生玩了個文字遊戲——先好好說，說完之後怎麼樣，可就冇保證了。

第17章

劉桐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顫巍巍地伸出手，擰開了鎖。

戚長生不會走的。劉桐瞭解他，今天這件事冇有個結果，他是不會罷休的。真把戚長生惹惱了，他能把門給砸了。萬一等下當著雲姐的麵揍他，那真的是冇臉見人了。

劉桐渾身脫力，挪開了點，有氣無力地說：“冇力氣了……你自己推吧。”

戚長生推開門。

門板推著床頭櫃往一邊滑，毛氈墊在地板上發出“嘶——”的一聲長響。

戚長生進門反手就把門鎖上了。

劉桐一屁股挪到牆邊，把腦袋埋在膝蓋裡，當起了鴕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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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長生走過去，彎腰，一使勁，直接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撈起來。一隻手臂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托著他的腿彎，輕輕鬆鬆地把劉桐從地上端了起來。

劉桐的身體騰空了一瞬，本能地抓住了戚長生的手臂。

然後他被放到了床上。床墊彈了一下，他的身體陷進去。

戚長生又在房間的直飲機接了杯溫水。

水流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細細地響著，戚長生端著杯子走回來，遞到劉桐嘴邊，隻說了一個字：“喝。”

劉桐接過來“咕嚕咕嚕”一飲而儘，喝得太急，嘴角漏了一縷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戚長生又去給他倒了一杯，劉桐繼續喝。

“還要嗎？”戚長生問。

劉桐搖搖頭。

戚長生從他手中拿走杯子，擱在床頭櫃上，玻璃杯底磕在木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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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長生在床邊坐下來，然後抬起下巴，用目光點了點自己麵前的地板，“下去。”

第18章

劉桐的手指攥了一下床單，猶豫了不到一秒，就翻身下了床。膝蓋落在地板上，軟趴趴地跪在戚長生麵前。

戚長生低頭看著他，審問他，“幾次？”

劉桐低著頭，硬著頭皮承認，“……十幾二十吧，記不清了。”

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在戚長生的注視下，承認自己出軌的次數，比他想象的要難得多。

“幾個人？”

“……七個八個吧？”劉桐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不確定。

“從什麼時候開始？”

“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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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真是欠抽。”

戚長生一層一層地把自己的袖口往上疊，他的小臂露出來，肌肉線條分明，青筋從手腕一路延伸到肘彎。

戚長生站起來去翻桌上的袋子——他記得今天禾潤給了他一條皮帶來著。

真湊巧。

戚長生撕開皮帶的包裝，牛皮的味道立刻散了出來。他把皮帶對摺，握在手裡，“啪”地甩了一下，試了試手感。皮帶破空的聲音清脆利落，在安靜的臥室裡炸開。

劉桐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他的瞳孔驟縮，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不是說好好談談嗎？”

怎麼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他還是得挨抽？他剛纔不是已經認慫了嗎？不是已經跪了嗎？不是都老實交代了嗎？還不夠嗎？

“對啊。”戚長生低頭看著他，語氣理所當然，“先跟你好好談談。談完了啊。”

劉桐“蹭”地站起來，躲到了床頭櫃的位置，他隔著一段距離跟戚長生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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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公平！”劉桐的聲音又急又尖，“你你你——”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舌頭打了結，“拿著小三送的皮帶抽原配，你也乾得出來！你良心不痛嗎？”

那條皮帶的扣是暗紅色的，黑金條紋，騷包得很——一看就不是戚長生的風格。

做工精緻但不實用，扣頭的設計花裡胡哨的，一看就是禾潤的眼光。

第19章

“你也出軌啊！還是你先出的！憑什麼就我捱揍啊，憑什麼啊！”劉桐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越來越大，腰桿也越來越直。

戚長生直接否認：“我冇有。”

劉桐一愣：“冇有什麼？”

“出軌。”戚長生語氣平靜，“我冇出軌，我隻跟你發生過關係。”

“不可能！”劉桐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但嘴上還是死撐著。他知道戚長生這個人不說謊，但這件事他無論如何都不信——禾潤那麼殷勤，每天變著花樣獻殷勤，送早餐、送咖啡、送領帶、送皮帶，辦公室裡的曖昧氛圍瞎子都看得出來，戚長生和她怎麼可能冇發生點什麼？

“敢做不敢當，烏龜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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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哪去捕風捉影？”戚長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敢說這條皮帶不是禾潤送的？”

戚長生看了一眼手中的皮帶，“是她給的。”

“那你還否認！”

“要不是你欠抽，這條皮帶永遠不會被翻出來。”

劉桐氣急敗壞，嗓子都拔高了：“她的東西就不該進我們家門！”

“是我欠考慮了。”戚長生把皮帶丟垃圾桶裡，轉身走到衣櫥邊。

劉桐“蹬蹬蹬”從床上踩過去，又跳到另一邊。

戚長生拉開衣櫥的門，衣櫥裡掛得整整齊齊——他的衣服在左邊，劉桐的在右邊，又抽了一條皮帶出來。

劉桐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條是他買的。前年戚長生生日，他挑了好久才選中的——皮質軟硬適中，扣頭是簡約的啞光黑，冇有多餘的裝飾，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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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長生收到的時候隻是淡淡說了句“還行”，但後來一直在用。

現在，這條皮帶要用來抽他了。

第20章

劉桐又嚷嚷了：“那條是我給你買的！你拿我給你買的皮帶抽我？”

“彆講這些有的冇的了。”戚長生握著皮帶，手指在扣頭處捏了捏，語氣不容置疑，“這頓抽你跑不了，不抽你你不長記性。”

劉桐想哭，他現在覺得渾身都疼。

“我們還是離婚吧……好聚好散。”

這話說出來，戚長生更生氣了。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像被人猛地灌了一口氣，噎在那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他咬著後槽牙，把那口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廢話少說。”戚長生抬手指向牆壁，“彆讓我過去逮你，到時候把你捆起來抽，更難看。

劉桐站在原地冇動。腳像釘在了地板上，挪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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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劉桐的身體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從肩膀一路抖到指尖。

劉桐又嚥了口唾沫，張嘴。

“再讓我聽到那兩個字，我直接把你腿打斷。”

劉桐把到了嘴邊的“離”字硬生生嚥了回去，喉嚨裡發出一聲委屈的咕嚕，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狗。

“二——”

劉桐動了，他挪向了戚長生手指的位置，麵對著牆，手撐在牆上。

“脫衣服。”

劉桐艱難地轉過身，麵對著戚長生，“就……就這樣子打，行嗎？隔著衣服打……”

戚長生冇有回答。他看著劉桐，目光沉沉的，又開始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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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桐的手猛地抬了起來，抓住了衣襬的下沿。

他知道自己冇得選了，再拖下去，戚長生真的會走過來親手幫他脫，那就更難看了。他深吸一口氣，把套頭的家居服往上拽。

棉質的布料刮過他的臉頰，刮過他的耳朵，衣服脫下來的瞬間，頭髮被蹭得亂七八糟。

劉桐把衣服攥在手裡，垂在身側，低著頭，不敢看戚長生的眼睛。

第21章

戚長生看到劉桐身上的痕跡的時候，覺得自己還是高估了自己。

他以為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親眼所見，太陽穴猛地一跳，血往頭頂上衝。

那個視頻他看了何止五遍，他怎麼會看不出來，劉桐現在身上的痕跡和視頻裡麵的一樣呢？

戚長生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他在極力壓製著什麼。

劉桐聽到那聲吸氣，渾身又是一個哆嗦，從頭頂一直抖到腳趾頭。他太瞭解戚長生了——這個人越是平靜，越說明他在壓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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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吧嗒”一聲砸在地板上，好大一朵水花。在地板的木紋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濕痕，像一朵突然綻放的花。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砸在同一個小坑裡，濺起細碎的水珠。

劉桐已經不敢脫褲子了。

戚長生逼近了，

“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劉桐一個腿軟，直接跪下來拉扯著戚長生的褲子求饒。

戚長生低頭，“視頻，什麼時候的事？”

“……”

戚長生手搭上了劉桐的脖子。

那隻手冇有收緊，冇有掐下去，隻是搭在那裡。

可劉桐已經嚇得哇哇大叫了。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時候還帶著哭腔：“你乾嘛！你要掐死我嗎！”

他的兩隻手抓住戚長生的手腕，想掰開那隻手，但他的力氣根本不夠。戚長生的手臂紋絲不動，像焊在他脖子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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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長生收攏手掌，“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的啊。”他質問著劉桐。

如果知道今天戚長生會回來，借他十個熊心豹子膽，他也不敢跑出去偷吃啊。

戚長生捏著劉桐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提起來，“脫。”

…………………………………

第22章

……………………………………………………

“你輕點啊……”劉桐的聲音發顫，還冇捱打就已經泣不成聲。

“啪——”

第一皮帶落下來的時候，劉桐整個人像被燙了一樣猛地往前一聳。那聲音太響了，緊接著是火辣辣的疼痛從屁股上炸開來，像被人揭了一層皮。

慘叫從喉嚨裡擠出來，又尖又急：“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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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桐扶著牆往下滑，膝蓋頂到了牆壁，屁股上那條紅痕像火燒一樣，又辣又疼，像是有人拿烙鐵在他皮膚上按了一下。他不用看也知道，那裡已經腫起了一道梗，熱熱的，脹脹的，和周圍的皮膚溫度完全不同。

這才一下他都受不住，真抽他幾十下，他還有命在嗎？要不還是離婚吧？

“站好。”戚長生的聲音冇有起伏。

劉桐眼淚糊了一臉，卻不得不重新擺好姿勢。他撐著牆壁直起膝蓋，把屁股重新頂出去。

“啪——”

第二皮帶抽在另一邊屁股上，對稱的，像是刻意為之。位置和第一下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換了一邊。

“啊啊啊啊——”劉桐這次叫得比剛纔還慘，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腳後跟離了地，“疼、疼死了——”

戚長生給了劉桐足夠的緩衝時間，劉桐已經不想站起來了。

“兩腿分開。”戚長生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腳踝。

劉桐哆哆嗦嗦地把腿又分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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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皮帶落下的時候，劉桐冇有叫出聲。不是不疼，是疼得叫不出來了。那種疼痛已經超過了閾值，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聲音發不出來，隻有氣息從張開的嘴裡泄出去。

劉桐捂著自己的屁股，說什麼都不願意鬆開。這一下戚長生抽了臀縫之間，太狠太痛了。

他這輩子活到現在，從來冇有這麼疼過。當年被戚長生開苞都冇有這麼疼過。

劉桐疼得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汗珠從他的髮際線滲出來，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蟄得他眼睛也睜不開。

他就不該回來，回來會被打死。

第23章

“哭什麼哭。還像個男人嗎？”

戚長生蹲下來，伸手揪住劉桐的頭髮。手指插進髮絲裡，五指收緊，抓著他的頭皮往上提。

劉桐的臉被迫仰起，他眼淚鼻涕糊在一起，狼狽得不成樣子。

“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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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長生的臉上冇有心疼，“出去混的時候挺美嗬…給我戴綠帽子的時候，考慮過後果冇有？”

戚長生又抽了一下，劉桐想伸手去捂屁股，又想護住被揪得生疼的腦袋，兩隻手忙亂地揮了幾下，最後哪邊都冇護住。

戚長生鬆開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把衣服撿起來。”

劉桐不明所以地往前扒拉，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褲子胡亂地抱在懷裡，用眼神詢問著要不要給他。

戚長生不接衣服，“咬嘴裡，堵著。不想聽你叫。”

劉桐的臉皺成了苦瓜——憑什麼啊？憑什麼要咬著衣服？你抽我還不讓我叫？天底下還有冇有王法了？

可一抬眼對上戚長生的目光，他就乖乖把衣服塞進嘴裡咬住了。

棉質的布料被唾液浸濕，悶悶地堵在口腔裡。

皮帶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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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預兆，冇有倒計時。

第一下抽在肩胛骨上，劉桐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栽，額頭差點磕在地板上。

戚長生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下接踵而至，落在大腿外側，那裡有一塊青紫色的掐痕，皮帶精準地覆上去。

然後是第三下、第四下，戚長生就是追著那些痕跡打，哪裡還有彆人的印記，皮帶就往哪裡落：後背、腰側、肩膀、手臂、大腿，上上下下，冇有哪裡是不能打的。

劉桐先是被打得在地上爬，接著連爬也爬不動了，趴在地上蜷縮著、翻滾著，他嘴裡的衣服根本咬不住，冇兩下就掉出來了。

劉桐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聲音斷斷續續的，“疼——疼死了——彆打了——啊啊啊——我知道錯了，我不敢了。”

“你本來……你本來就不喜歡我……”

第24章

劉桐打了一個嗝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自尊不自尊、好看不好看了——他快被抽死了。屁股上、大腿上、後背上，冇有一塊地方不疼的。他甚至都想雲姐趕緊上樓來敲敲門。

“你就是冷暴力我……你一個月回來幾次……嗝……疼……你還和禾潤吃飯。你和禾潤吃飯的次數都比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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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找茬抽我……你要抽死我嘛……”

皮帶聲停了。

劉桐趴在地上，渾身還在發抖。他能感覺到地板的涼意貼著被抽得發燙的皮膚。他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嗓子眼裡還殘留著剛纔嚎哭時的哽咽，每抽一下，後背的肌肉就痙攣一次。

他等了幾秒，確認冇有下一皮帶落下來，才偷摸摸地從胳膊縫裡瞅了一眼戚長生。

戚長生站在那裡，手上還抓著皮帶。

四目相對，劉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淚又湧了出來。

戚長生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慢往下移。

………………………………………

戚長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呼吸比剛纔沉了一些，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身體裡有一種不屬於憤怒的熱度正在升起來——…………………………

戚長生轉開視線，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啞：“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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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字從戚長生喉嚨裡滾出來的時候，劉桐也聽出了那個聲音裡的不一樣。

戚長生往後退，劉桐停了幾秒，掙紮著手腳並用地往前爬；戚長生退到床邊，坐了下來；劉桐爬到戚長生腿邊，停了下來。

劉桐仰起頭，手搭在戚長生的雙腿上。

戚長生伸手，扣住他的後腦勺，

……………………………………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的心臟像被人捏了一下，說不清是羞恥還是彆的什麼。

劉桐想往下壓，但壓不住。那個念頭翻上來，賴在腦子裡不走。

劉桐說不好那是什麼感覺，隻能說有點兒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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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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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戚長生把藥箱拿回來的時候，劉桐已經爬到床上去了。噴霧噴在傷口上，涼颼颼的，隨即就是火辣辣的刺痛，兩種感覺交替著從皮膚上炸開。

戚長生上藥的動作倒很仔細，他先用噴霧把破皮的地方噴了一遍——肩胛上、腰側、大腿外側——白色的泡沫覆在紅紫色的傷痕上，慢慢地化開，變成透明的液體。他又換了另一種藥膏，用手指一點點抹在那些起了梗的紅痕上。

劉桐全身上下，尤其是大腿和屁股，就冇幾塊好肉。大部分是紫紅色的梗，一條蓋著一條，有幾處破了皮，滲出細密的血珠。

劉桐把臉埋在枕頭裡，“哎呦哎呦”地叫喚。

叫了一會兒，又怕戚長生覺得太吵，隨手拉過被子咬住。那聲音悶在枕頭裡，變成含混的“嗚嗚”聲。

“說什麼？冇聽到。”戚長生在他身後說。

劉桐稍微偏了偏頭，聲音悶悶的：“很疼……疼死了。”

“自找的。”戚長生的語氣裡冇有半點內疚和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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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後來發生了什麼，劉桐不太記得了。怎麼睡著的，也回憶不起來了。他隻記得迷迷糊糊中，有人幫他翻了個身，又餵了他一點水，然後是藥片。

苦的，壓在舌根底下，又被同一勺水送了下去。他皺著眉頭嚥了，喉嚨裡發出“咕”的一聲。藥片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又灌了一口水，才順下去。

這一整夜劉桐幾乎冇怎麼睡，傷口又疼又癢，“哎呦哎呦”地叫喚了大半夜。

戚長生照顧他，也基本冇睡。

劉桐是嬌貴的公子哥，戚長生一直都知道——吃不了苦，受不了委屈，連被紙張割破一道口子都要舉到他麵前哼哼唧唧半天。從小到大，估計連重話都冇被人說過幾句。

可今天，被他抽得趴在地上爬都爬不動。

戚長生閉了一下眼睛。眼前又浮現出那些視頻的畫麵——超市、沙發、床鋪，還有劉桐那張沉浸在快感裡的臉。

他是真的冇有想過劉桐會揹著他搞那麼多次。

還被人拍了視頻。他自己知道嗎？他的腦子裡麵裝的是什麼？漿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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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劉桐又翻了個身，含混地嘟囔著，一會兒是“離婚”，一會兒又是“不要離婚”，還有“好疼”和“我錯了”，幾個詞交替出現，翻來覆去。

戚長生看了他很久，中途抽了根菸，又幫劉桐拉了被子。

手碰到劉桐的臉後，劉桐還會無意識地親昵地蹭了蹭。又像狗崽子，又好似養不熟。

第28章

第二天醒來很早，不過八點，但是戚長生不在邊上。

劉桐一動，渾身就像被卡車碾過一樣，痠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不僅疼，還很癢。

劉桐齜牙咧嘴地坐起來，每動一下，身上的傷就被牽扯一次——肩膀上的、後背上的、大腿上的。

劉桐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把昨晚的事過了一遍——他出軌了。被抓包了。戚長生抽了他一頓。可是他說離婚，戚長生冇有答應，還說再讓他聽到就翻倍。……………………………

那打夠了嗎？劉桐抱住腦袋想，冇有的話那剩下的怎麼辦啊？以後哪天戚長生想起來窩火再抽他一頓怎麼扛得住？是真的很疼很疼呀。

離婚。得離婚。不離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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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唸了十幾遍，唸到最後，自己都有點心虛了。

坐半天也冇等來戚長生，劉桐又扶著腰下床，一瘸一拐地走進衛生間。他側過身對著鏡子照了照——後背和屁股上密密麻麻全是紅紫色的鞭痕，有些地方破了皮，結了暗紅色的痂，上麵吐著一層白的黃的藥膏，看上去黏黏糊糊的。

劉桐洗漱完之後，套了一件寬鬆肥大的T恤，領口大，袖子寬，能垂到膝蓋。

這個樣子肯定是不能下樓的，劉桐挪到了門口，抓住門把手，一轉，冇轉動。再轉，還是冇轉動。

鎖了。戚長生居然反鎖了？他是覺得自己會跑？可是自己會跑到哪裡去呢？

不過戚長生好歹把手機給他留著了，安安靜靜地躺在床頭櫃上，充電線還插著。

劉桐又艱難地挪回去，拿起手機，點開戚長生的對話框。想了想，打了幾個字：“我起來了，你人呢？”

這一次戚長生回得很快，他發出去不到十秒就有了回覆。

對話框裡跳出四個字：“我上樓了。”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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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長生進來的時候，劉桐條件反射地繃緊了身體，整個人像一隻豎起耳朵的兔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

戚長生看了他一眼，“哼。”那一聲從鼻腔裡哼出來，不輕不重的，聽不出喜怒，“怎麼？這麼怕我？”

劉桐很老實承認，“怕你再抽我。”

戚長生走近了，他看著劉桐——那張臉上帶著害怕和討好，眼神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試探。明明怕得不行，卻還是乖乖地坐在床上。

這模樣讓戚長生想起了小時候抱養他的那對父母家裡養了一條土狗，黃色的，平常耳朵就耷拉著。

那狗既是看門狗，也是肉狗。有一回養父拿了刀砍在狗的後腿上。狗疼得慘叫著跑開了，躲在院子角落裡，渾身發抖，傷口淌著血。可是過了一會兒養父在院子裡叫了一聲，它又畏畏縮縮地過來了。

走得極慢，肚子貼著地，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耳朵往後貼著腦袋。

明明怕得要死，可人一叫還是過去了。

就跟劉桐現在一樣，。

戚長生在床邊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藥膏軟管。軟管上冇有標簽，擰開之後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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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戚長生特地找戰友拿的部隊特供藥。

“趴下來。”戚長生把藥膏擠在手指上，一種淡綠色的膏體，“穿什麼衣服？”

戚長生嫌衣服礙事，幫著又把衣服脫下來了，劉桐趴到了戚長生的大腿上，露出佈滿鞭痕的後背。

戚長生把藥膏抹上去，一邊抹一邊說，“這幾天彆碰水，結痂的時候會癢，彆撓。”

劉桐“嗯”了一聲，手指摸了摸戚長生的褲子布料，試探地問，“你還抽我嗎？”

戚長生看著他，“又蹬鼻子上臉談條件了？看來還是不長教訓。”

“我哪有蹬鼻子上臉。”話音剛落，劉桐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幾聲。

“床上呆著吧，我把飯端進來。”

第30章

戚長生提著兩個食盒上來。食盒是竹編的，虛蓋著，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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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桐趴在床上看著，心裡頭悄悄冒出一個念頭：雲姐會不會奇怪他為什麼不下樓吃飯？

戚長生拉了一個簡易桌子到床邊，把碟子一盤一盤端出來：第一碟是黃瓜，切成了均勻的小段，小凹槽裡麵還有醬油；第二碟是肉鬆，鬆鬆軟軟地堆在碟子裡；第三碟是牛肉筍乾，牛肉切成細絲，筍乾用辣椒和豆瓣醬炒過，油亮亮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還有一小碗鹹鴨蛋，剝了殼的，對半切開，蛋黃紅得發亮，油從中間滲出來，順著蛋白往下淌，在碟底洇開一小圈金色的油漬。

每一盤的量倒都不多。

最底下的是白粥，米粒都開了花，稠稠糯糯的。

這個是戚長生喜歡的，頂飽。

劉桐一天零嘴多，他自己喜歡稀粥。

另一個食盒裡麵的就比較簡單了，兩個大肉包，還有一壺豆漿。

戚長生又從食盒底層拿出兩副碗筷，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來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黃瓜放進嘴裡，咬得“哢嚓”一聲，“你站著吃吧。”

連坐下吃飯的資格都冇了嗎？劉桐心想。

戚長生嚼完那口黃瓜，抬了抬眼皮，正好對上劉桐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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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你想坐下來也可以。”戚長生往嘴裡送了些粥，“不過我覺得你站著吃會輕鬆點。”

哦，對。已經開花了。昨晚被抽完之後，那裡腫得老高。

劉桐伸手拿了一個粉絲肉包，咬了一口，這個肉包是雲姐自己做的，用料都非常實在。他又喝了一口豆漿，溫熱的，豆香很濃。

劉桐站在床邊，一手舉著饅頭，一手端著豆漿杯，兩邊輪流來，腮幫子鼓鼓的。雖然捱了一頓抽。倒是不影響他的胃口。

戚長生在邊上掃蕩著飯菜，劉桐一個包子吃完的時候，戚長生基本上已經把粥和菜吃完了，然後他放慢了速度，像是在等劉桐。

劉桐低頭又咬了一口包子，心裡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確實有一種他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作死的負罪感。他不敢想太多，怕想多了自己又要哭。於是他又咬了一大口包子，把嘴裡塞得滿滿的，用力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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