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冷靜期 1-15

離婚冷靜期

第1章

超市的燈光白慘慘地打下來，照得貨架上的包裝袋泛著一層冷光。這個點冇什麼人，過道空空蕩蕩，隻有不遠處零星晃著幾個人影，購物車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拖得又長又遠。

鏡頭突然晃了一下。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進畫麵，五指張開，掌心躺著一個黑色的小巧遙控器。那隻手頓了一頓，然後按下了最中間那個紅色的鍵。

正在貨架前挑東西的青年整個人猛地一顫，像被什麼蟄了一下。他倏地轉過身來，露出一張俊秀的臉，眉頭擰著，罵了一句：“你乾嘛呢？”

回答他的是一聲低低的、帶著笑意的嬉弄：“乾你呢？”

鏡頭裡始終隻有青年一個人。另一個人藏在取景框之外，隻露出一小截衣角。

劉桐雖然隻是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深色長褲，但他眉眼出色，身材高挑，怎麼看都是個讓人眼前一亮的漂亮男人。此刻他的耳廓泛著薄紅，呼吸比剛纔急促了一些，但他咬住了後槽牙，冇讓更多情緒浮到臉上。

“說真的，你應該去染一頭金髮試試。你五官立體，染金髮好看。”

畫外音又飄過來，帶著一種黏糊糊的、不正經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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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桐晃了一下神。金髮？他要是染金髮，戚長生應該更會覺得他是街邊溜子不務正業吧？……………………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張嘴喘息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貨架那頭的人聽見。

“像你一樣，一頭金毛嗎？”劉桐的聲音有些發緊，尾音往上翹，像是生氣又像是彆的什麼，“趕緊給爺關了。”

“彆啊——”畫外音拖長了調子，帶著討好的笑，“好不容易你才同意，要玩就玩過本才過癮啊……”

劉桐還想說什麼，餘光瞥見貨架那頭有人影走過來，他立刻繃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一秒切換成若無其事的淡定，一隻手隨意拿起貨架上的一包零食，資訊不過腦地翻來覆去看包裝。

可他的呼吸是亂的，又急又淺。

鏡頭裡的他，站姿明顯不大對勁——兩條腿不自然地併攏，重心偏在一側，像是怕動一下就會露出什麼破綻。仔細看看，更是連手指都微微發顫，指甲掐進零食袋的塑料包裝上，掐出一道淺淺的月牙痕。

貨架那頭的人影走過去了。腳步聲漸遠，消失在另一排貨架後麵。

“關了！”劉桐壓低了聲音嗬斥。

第2章

米色的沙發上，劉桐的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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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始至終，鏡頭裡隻有那個男人的背影。但劉桐的正臉清清楚楚，每一個表情都被記錄了下來——………………………

聽聲音，和先前超市裡那個拿著黑色遙控器的人，應該是同一個。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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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門半掩著，緊接著水龍頭的聲音響了起來，“嘩——”地一聲，很衝。

第4章

晚飯原本想隨便在外麵解決的，但雲姐打來電話說戚長生回來了，讓他早點回去。

劉桐掛了電話，站在路邊點了根菸，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戚長生這個人，雖然不會對他你儂我儂地說什麼甜言蜜語，但從來不托人傳話。有什麼事，他會自己打電話，自己發訊息。

怎麼這個電話會由雲姐打過來呢？

煙霧在暮色裡散開，很快就被晚風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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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桐心裡清楚，自己會有今天純粹是自作自受。當初戚長生不過是個小兵，在兵營摸爬滾打，普普通通的一個人，是他自己垂涎人家的長相和身材，威逼利誘地逼著對方跟自己領了證。後來他傾儘所有資源，幫戚長生一步步往上爬，一直爬到現在這個完全不需要依仗他的位置。

其實這麼說也不全對。

第一年的升遷確實是他拚了命在後麵找關係、使力氣。但第二年，有個有權有勢的老頭找上門來，說戚長生是他的親外孫。演了一出認祖歸宗後，戚長生簡直平步青雲。直到現在，穩穩噹噹地蒸蒸日上，聽說年底又要往上升一級。

而且戚長生本來個人能力就很出眾，前麵完全是被不靠譜的抱養家庭給耽誤了。

第5章

劉桐彈了彈手裡的煙，菸灰飄落在空氣中，被風捲走了。

他其實不抽菸，但他喜歡看煙慢慢燃儘的樣子。說好聽點叫有格調，說難聽點就是愛裝逼。

他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頭頂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路燈還冇亮。

劉桐其實特彆想不通一件事：戚長生大可以在認祖歸宗之後就直接跟他離婚。按他家那權勢，他連個屁都不敢放，除了老老實實去民政局辦手續，冇有第二條路可走。

可戚長生並冇有，偏偏就這麼匪夷所思地繼續跟他維持著明麵上的夫夫關係。

對，明麵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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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他一點夫夫該有的甜頭都冇嚐到。前幾年戚長生在部隊，兩個人聚少離多。這幾年戚長生是轉崗到了政府部門，但也忙得腳不沾地，今天這個城市明天那個城市，很經常出差的行禮箱還冇來得及打開就再一次提走。

戚長生忙工作的時候，劉桐根本不敢打攪；好不容易閒下來了，戚長生又是那種“三棍子壓不出一個響屁”的悶騷性格。

夫夫生活當然有，爽當然也爽，但是要指望戚長生會對他溫聲細語，一起玩點花樣什麼的，想都彆想。

而且戚長生回來的次數太少了，他們的夫夫生活雖然有質量，但實在冇有數量啊。

他們的數量少到他經常在深夜一個人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是真的慾求不滿啊。

當初是怎麼看上戚長生的呢？

說到底還是太視覺動物了。被那張很有男人味的臉和那身材衝昏了頭。那時候他覺得愛情就是這樣的——一眼萬年，奮不顧身，飛蛾撲火。結果呢？

哎。

他現在就是標準的婚內單身。結婚證揣在兜裡，戒指戴在手上，但日子過得跟單身漢冇什麼區彆。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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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當初能有現在這覺悟，不追求什麼一世一雙人，不追求什麼高貴純潔的愛情，搖一搖打個炮就完事，日子肯定更悠哉。

起碼冇有“婚內出軌”這一說了。

劉桐夾了夾屁股，還是覺得有點漏風。……………………………

幸好已經和阿坤分了。再這麼被乾下去，老了冇準真會漏尿。

太有數量也不行。

阿坤和劉桐一樣，也是個不務正業的二代，但是家底看上去比劉桐更渾厚一點，兩個人從認識到現在，床上一向挺合拍。阿坤不黏人，不查崗，不追問“你到底愛不愛我”，做完該做的事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阿坤也冇死纏爛打，靠在床頭點了根菸，斜著眼看他，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慢悠悠地散開。沉默了幾秒，他說：“要分啊，也成。…………………………”

說完把煙掐滅在床頭櫃上，還挺酷、挺帶勁的。

不過自己肯定不會去求他的——更酷更帶勁的，他家裡又不是冇有。……………………………，唯一的缺點就是和他負距離接觸的次數太少。

手機又響了，還是家裡的座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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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該回去了。

第7章

劉桐坐在車裡，腦門壓著方向盤，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剛纔答應回去的時候太痛快了，完全忘了自己今天身體上的狀態——大腿內側全是掐痕，腰上也有好幾個指印，青一塊紫一塊的；屁股還有點腫，一看就是被人操過的樣子。

這樣回去肯定露餡。

要不就說今晚有應酬，回不去了？

想到這裡，劉桐趕緊掏出手機回撥了家裡的座機。

雲姐接的。劉桐說剛纔忘記掉了，今天晚上他有一個應酬，冇有那麼快回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劉桐聽到雲姐遲疑的聲音，像是在跟旁邊的人說話——她捂住了話筒，聲音悶悶的，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能聽到戚長生低沉的嗓音應了一句，具體說了什麼聽不真切。

然後雲姐在電話裡麵就隻是說，好的好的。

過了一會兒。劉桐收到了雲姐的簡訊。雲姐跟他說，讓他應酬完趕緊回去，如果應酬能推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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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桐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好一會兒。雲姐在家裡乾了快十年，一直是個很有分寸感的人。她今天發這條訊息，隻能說明一件事——她覺得他還是儘早回去比較妥當。

劉桐做賊心虛，總不至於戚長生知道他出軌吧？應該不至於吧？

可是今天實在不能回去啊。回去就是送人頭——……………………………

雲姐又給他發資訊過來了，說戚長生在等他吃飯。

什麼叫戚長生在等他吃飯？劉桐愣住了。

結婚五年，戚長生等他吃飯的次數，用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通常是他等戚長生——等他從外地回來，等他開完會，等他應酬結束。

有一次他等到淩晨兩點，菜熱了三遍，最後戚長生一條訊息過來說“回不去，你早點睡不要等我”，他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把那桌菜全倒了。

現在反過來，戚長生等他？

這是什麼意思？

他不回去，戚長生也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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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咋辦？

回去是死局，不回去也是個死局。

劉桐用腦袋敲方向盤，要真撕破臉了，大不了就離婚嘛。出軌嘛，又不是他起的頭。

這日子過成這樣也冇什麼意思。“戚長生伴侶”這個名頭誰要誰拿去，他又不稀罕占著不放。

不過了就去民政局辦離婚登記！

誰離不開誰！

第8章

劉桐這邊門一打開，雲姐就走過來接過他手裡的包。劉桐彎腰從鞋櫃裡麵把拖鞋拿出來。

“戚先生一直在等你呢。”雲姐小聲說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客廳裡的人聽見。

劉桐“嗯”了一聲，彎腰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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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姐站在他旁邊，手裡還拎著劉桐的包，又往前湊了半步，幾乎是氣音：“桐啊，今天是不是什麼紀念日啊？”

劉桐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紀念日？劉桐一下子就想到結婚紀念日了。他算了一下，領證那天是秋天，天氣和現在差不多，不冷不熱，戚長生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裝，是他挑的。

那天民政局排隊的人很多，他們等了一個多小時，但他冇黑臉，在工作人員問“你們是自願結婚的嗎”的時候，他也乾脆利落地答了一個字：“是。”

劉桐拿出手機看了一下，還真的是今天。

結婚五週年紀念日這天，他在外麵被一個不是他丈夫的男人操得連屁眼都合不攏。

他真冇想挑釁戚長生啊！

劉桐直起身，腦子裡飛速地轉著念頭。戚長生真的記得今天是五週年紀念日？他那種人，連自己的生日都記不住。前幾年的週年紀念日有過，那是因為他每年都有提醒。

多半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巧今天回來了而已。

“回來了？去洗手，然後吃飯。”戚長生也走過來了，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他的表情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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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桐路過餐桌時瞟了一眼，忍不住歎氣。雲姐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做了西餐？雲姐做西餐的手藝，撐死了就是大學小吃街38塊錢一份牛排套餐的水平，還不如他呢。他當初為了追戚長生，可是正經找師傅學了一個月的。從煎牛排到熬醬汁，從擺盤到選酒，每一道工序都練了不下二十遍。

第9章

劉桐去換了一身純棉的家居服，看著比白天還要嫩上不少，特純。圓領長袖長褲，能遮的都遮住了。

……………………………

戚長生等他來了纔開始動刀叉，劉桐拿著叉子左戳戳右戳戳，象征性得吃了一兩口。

牛排太老又涼了，意麪坨在一起，紅酒倒是已經醒了，但醒的時間太長，香氣散了大半，冇胃口。

戚長生倒是不挑，三兩下就吃完了。他吃東西一直很快，像是在部隊裡養成的習慣，不管麵前擺的是什麼，都像是任務一樣迅速完成。吃完還拿了張餐巾擦手，又抽了一張擦嘴——比以前講究多了。

“吃不下？”戚長生抬眼看他。

劉桐乖乖放下叉子，搖了搖頭：“不餓。”

“我還以為是外麵的飯吃多了，吃不慣家裡的了。”戚長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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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桐心裡一突突，這話怎麼似有所指？

“白天乾什麼去了？”

哎喲？幾百年難得一見的查崗啊。難道他真記得今天是五週年？以前戚長生從來不過問他白天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他說“工作”就“工作”，他說“應酬”就“應酬”，從來不追問細節。

劉桐規規矩矩地回答：“工作去了。”

工作。戚長生在那邊輕笑了一聲。

“我今天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片子。收拾一下餐桌，來影映廳。”

劉桐看著戚長生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瀟灑背影，在心裡惡毒地比了個剪掉他大唧唧的手勢。

大男子主義！

不知道家務得一起做嗎？

劉桐嘴上嘟囔著，手上還是準備去端盤子，但他剛站起來，雲姐就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她手腳麻利地接過他手裡的碗碟，笑眯眯地說：“趕緊約會去吧，這兒我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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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他就不裝模作樣了，他哪會乾什麼家務呢？

第10章

劉桐轉身往樓上的影映廳走，腳步不自覺地快了起來。

和戚長生一起看電影……他心裡其實還是很期待的。這種期待讓他覺得自己很冇出息，但控製不住。

這個影映廳當初還是他的主意。裝修的時候他花了很多心思，選了最舒服的皮質沙發，裝了最好的音響，甚至連牆麵的吸音材料都是他一塊一塊比對過的。他當時的想法很簡單——每週一起看幾部電影，昇華昇華感情。最好是愛情片，那種看完會讓人想接吻的那種。戚長生喜歡看戰爭片和紀錄片，他也行，隻要能坐在一起，看什麼都行。

可惜後來進來的次數寥寥無幾。裝修完頭幾個月還來過幾次，後來戚長生越來越忙，影映廳就成了一間昂貴的儲藏室。要不是雲姐每天都會上來清潔，估計灰都能積得寫字畫畫了。

推開門，影映廳裡隻開著壁燈，光線幽暗而柔和。戚長生右手搭在椅背上，食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像在沉思什麼。

影映廳裡隻有幽暗的光，隱約勾勒出的輪廓卻比光線明亮時更堅毅。側臉被壁燈的光勾出一道鋒利的線條，從額頭到鼻梁到下巴，像刀削出來的。

劉桐嚥了口唾沫。

從十六歲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喜歡男人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對這種硬朗的、冷峻的長相毫無招架之力。阿坤身材算是好的了，可是氣質根本不能比。都不能說菀菀類卿了，拿來對比都不配。戚長生是天上的月亮，阿坤是地上的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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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長生聽到動靜，扭頭看他：“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劉桐已經發散的在想，如果等一下戚長生要做的話，他要找個什麼樣的藉口拒絕呢？說今天太累了？說身體不舒服？說來大姨媽了？——呸，他又冇有大姨媽。

什麼離婚不離婚的，那都是嘴硬。如果戚長生每天都像今天這樣，他心裡清楚得很，他開心得要命。

戚長生甚至對他笑了一下，“那就坐過來吧。”

劉桐走過去的時候，腿都有點不聽使喚，同手同腳的。

他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冇出息。

可是嘴角就是忍不住往上彎，彎得壓都壓不下去。

“很高興？”戚長生捕捉到了他的小表情，問道

“和你一起看電影，肯定是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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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戚長生的胳膊搭上了劉桐的肩膀

好重！就像一根鐵棍，壓得劉桐的肩膀不自覺地往下塌了一截。

沙發很軟，戚長生又順勢把劉桐往自己身邊攏了攏，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近了很多。

劉桐聞到了戚長生身上的煙味，像是抽了很多根。

“這部片我今天在辦公室來回看了五遍，挺有意思的。”戚長生的聲音低沉平緩，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的語氣太輕鬆了，輕鬆到劉桐完全冇有生出任何警惕。

劉桐不明所以，還傻乎乎地跟著笑吟吟應和：“什麼片啊，這麼合你口味？那你居然不去電影院貢獻票房？”他歪著頭看戚長生，嘴角掛著一個討好的笑。

戚長生偏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去電影院看嗎？”戚長生問，“你想我去電影院看？”

劉桐一愣。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好看的電影不都講要去電影院貢獻票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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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桐腦子裡冒出一個問號，但還冇來得及細想，就被戚長生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分了神——那隻手的拇指正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他的肩頭，隔著家居服的棉質布料，指腹的薄繭蹭過去，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電影開始了，你也看看吧。”

第12章

影片放出來了。

一開始畫麵搖搖晃晃，劉桐還以為是那種小眾獨立電影，

可很快他就覺得不對了，畫麵裡那個背影，怎麼有點眼熟？

白色貨架，超市背景。慘白的燈光，空蕩蕩的過道。

一個青年彎著腰在挑東西，背影修長，姿態鬆散。身後一隻手伸過來，按了一下遙控器。

劉桐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那個青年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來——是他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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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桐的臉瞬間紅溫了。從脖子根開始，一路燒到耳朵尖，燒到額頭，燒到頭皮。

戚長生怎麼會有這段視頻？而且他不是都看著阿坤刪除掉了嗎？

劉桐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有人在他太陽穴上敲了一記悶錘

劉桐想站起來。

他的本能告訴他——逃！逃離這個沙發，逃離這個房間，逃離這個正在播放的視頻。

但是壓在肩膀上的那隻手臂卻驟然收緊。

戚長生的手臂箍著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按回座位上。劉桐的身體被那股力量拽回去，後背撞上沙發靠背，彈了一下，又被按住了。

劉桐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開始求饒——他向來冇什麼骨氣。在絕對的壓迫麵前，他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服軟，是示弱。

“長生，你壓得我有點痛……疼……”

戚長生冇有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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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冇有鬆手，反而扭過頭和劉桐四目相對。那一瞬間，劉桐覺得自己像被猛獸盯住的獵物——不是比喻，是真實的、生理性的恐懼。不誇張的講，他連汗毛豎了起來，整個頭皮都發麻了。

“不喜歡？”戚長生口氣平平，“我看了幾遍，但有的細節還是冇看懂，你跟我講講。”

………………………

劉桐不敢騙他。戚長生這個語氣，分明已經什麼都知道了，他再瞎編亂造，都是在給自己挖墳。

“……………。”劉桐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太可怕了。

“玩情趣挺溜的嘛。還玩到超市去了。”戚長生收回手，轉而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拍了幾下。

“啪、啪”，拍得不重，但每一下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不是打，是羞辱。

“比起家裡，更喜歡公共場所？”

劉桐哪敢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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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多大？”

“就一個……也不大。”劉桐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他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也不大是多大？”

劉桐比劃了一下。

“哦，原來這個叫也不大。”

第13章

影片還在繼續播放。後麵發生了什麼，劉桐不用看也知道。

…………………………………

“這麼激動？”戚長生抓著劉桐的手，按在劉桐自己的心臟位置。

隔著衣服，隔著皮肉，那顆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又急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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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的是不是還更快些？”

劉桐又嚥了一口唾沫。

…………………………………

劉桐不敢看了。

“我還真不知道，”戚長生的聲音不輕不重，“你什麼時候下海去拍GV了。”

GV。

“拍了幾部片了？嗯？”

那個“嗯”字拖了很長的尾音，像是在耐心地等待一個答案。

劉桐心虛得不行。除了嚥唾沫就是舔嘴唇，他甚至緊張得耳鳴了——耳朵裡嗡嗡地響。

原本想好的那句“離婚啊，過不下去就離啊”，此刻在戚長生的重壓之下，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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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啊，他這個時候怎麼就不能乾脆地暈過去呢？哪怕暈過去五分鐘，讓他躲過這一段最可怕的審問也好啊。可是他的意識清醒得要命，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長。

戚長生鬆開手，轉而捏住劉桐的臉頰，往一邊狠狠一扯。他的手勁大，劉桐隻覺得那一側的臉頰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又酸又麻，連牙齒都被扯得生疼。

這根本不是在**——戚長生就是在實打實地教訓他。

戚長生很生氣，而且直接訴諸於暴力了。

第14章

“說話呀。”戚長生一字一句地說，“這張嘴隻會叫不會說話了？”

“誒誒誒……”劉桐伸手想去掰戚長生的手指，但那隻手紋絲不動，像焊在他臉上一樣。

劉桐眼淚直接掉下來了。

戚長生終於鬆了手，他用下巴去蹭劉桐的臉頰。遠遠看去，這就是一對正在耳鬢廝磨、說著親昵話的情侶，可戚長生說的話卻像是最後通牒。

“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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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是時間。”

“或者給你點刺激？一次換十皮帶。”戚長生低頭去咬他的耳垂。

劉桐渾身一哆嗦，像被電擊了一樣。“什麼……十皮帶？”他磕磕絆絆地問。

戚長生好耐心地解釋，“你在外麵偷腥一次，我就用皮帶抽你十下。很劃算吧？”

劉桐後背一陣發涼。

一次，十下。他出軌了多少次？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從去年開始，跟多少人睡過，在多少個酒店、多少個床上、多少個不同的姿勢下——他根本數不過來。那還不得被抽得皮開肉綻？抽完了還能有命在嗎？

“你開玩笑吧……”

“開玩笑？”戚長生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讓劉桐真的渾身發軟，戚長生什麼時候學會這樣笑了？以前戚長生的笑是悶的、是收著的，最多隻是嘴角動一動。但現在這個笑，是冷的，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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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嚇人了。

“我什麼時候和你開過玩笑？”

劉桐額頭的冷汗下來了。是啊，戚長生從來不會和他開玩笑。他就是那種一直到進棺材都很古板的人，

“幾次？”戚長生又問了一遍，“你自己說，還是要我去查？如果被我查出來……”

戚長生頓了頓，冇有說“如果被我查出來”會怎樣。

劉桐絞儘腦汁去回想，可腦袋裡一片漿糊。

第15章

“很熱？衣服都濕透了。”

戚長生掃了一眼劉桐後背洇出的汗跡，聲音不鹹不淡。那件純棉的家居服後背已經濕了一大片，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個度，緊緊地貼在皮膚上，透出底下脊椎骨的輪廓。

“脫了吧，省得感冒。”戚長生說著就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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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桐猛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襬，死死不讓。這時候可不能脫——一脫，滿身青紫、吻痕、掐痕全暴露了。那可不隻是一換十的問題了，怕是直接一換百，他當場就得死翹翹。

戚長生的手指頓了頓，閉上眼再睜開，他有點兒預感。

劉桐避開那道目光，小聲說：“彆……我冷。”

視頻已經開始從頭播放了。

劉桐垂著頭，“關了吧。”

“不看？”戚長生反問。

“不看。”劉桐整個人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團空氣，從戚長生眼皮底下消失。

戚長生看了他兩秒，然後把螢幕關了。

螢幕暗了。

影映廳驟然安靜下來。音響的風扇還在轉，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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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桐嚥了口唾沫，他試著用最軟的語氣開口：“阿生……幫我倒杯水，好不好？”

“阿生”這個稱呼，他隻在兩種情況下會用：在床笫情動時的呢喃，或者求饒、撒嬌的時候。

戚長生盯著他，目光沉沉，片刻後，他站起來，轉身去倒水。

就是這一瞬間！

劉桐猛地從沙發彈起來，拔腿就往門外跑。沙發前麵的地毯太軟，他的腳踩上去陷了一下，差點絆倒。他踉蹌了一步，連滾帶爬地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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