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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仙家賜福，百年好合
第95章 仙家賜福，百年好合拜堂的地點在冉心堂門口。
紅地毯從店門口一直鋪到老槐樹下，兩邊擺滿了老街坊們自發搬來的椅子，椅子上坐滿了人。
陳姐把水果店關了半天的門，周老闆把早點鋪子的圍裙脫了，連修鞋攤的孫大爺今天都換上了一件嶄新的藍布衫，他老伴坐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雙給蘇冉冉做的棉拖鞋，鞋麵上繡的小紅花在陽光下格外鮮艷。
堂單被從店內請出來供在臨時搭起的紅布供台上，正中央是銅香爐，左右兩邊各擺了一盞酥油燈，燈火穩穩噹噹地燃著，一絲不亂。
顧臨深和蘇冉冉並肩站在供台前。他今天穿的那件深灰色禮服領口上別著蘇冉冉親手畫的一道安神符，符腳蓋著冉心堂的硃砂印，蘇冉冉穿著張大姐改的那件嫁衣，髮髻上已經沒有了子鈴鐺——那枚銅鈴現在掛在顧臨深的手腕上，用紅繩係著，每動一下就發出一聲極細的脆響。
鍾道長是今天的主婚人。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佈道袍，手裡端著一碗清水，碗是玄真觀祖上傳下來的青瓷碗，碗底刻著一個“道”字。
他走到供台前用柳枝蘸了清水輕輕灑在顧臨深和蘇冉冉的肩頭，說這水是從長白山天池取來的，他師父當年用它給顧臨深的師父和師兄都做過清身法，今天他替兩位新人接上這碗水，願顧家的護法壇與蘇家的出馬堂自此清濁共擔、福禍同守。
就在鍾道長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供台上的三根香忽然同時竄高了半尺，火光從紅色變成了金紅色——不是被風催的，沒有任何外力觸碰，是仙家的回應。
最先顯形的是胡三太奶。她端坐在供桌正上方，不是平時那隻蹲在桌角、尾巴搭在前爪上的紅狐模樣，而是現了全盛期的真身——一人高的赤狐，五條金紅色的尾巴在她身後同時展開，鋪天蓋地，將整座冉心堂的屋頂都罩在了一片溫暖的紅光裡。
她低下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蘇冉冉的額頭，然後轉向顧臨深，聲音沉穩而鄭重：蘇家三代人的擔子不輕，往後你們要並肩走的路還很長。但別怕，天塌下來，我們五個老傢夥給你們頂著。
第二個顯形的是黃三太奶。她從胡三太奶身後竄出來，金黃色的身影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鬥，然後穩穩地落在供桌正前方。她今天尾巴尖上的火焰不是金紅色，是暖橙色——那是黃家最高規格的祝福之光，隻有在弟子大喜之日才會點燃。
她把那團暖橙色的火焰從尾巴上摘下來放在蘇冉冉的掌心裡，說“這是黃家給你的嫁妝，不是用來打架的，是用來暖炕頭的。往後不管多冷的天，回到家裡都有一團熱乎的火等著你們。”
蘇冉冉雙手合攏把火焰攏在手心裡，那團光不燙，溫熱溫熱的，跟奶奶冬天給她焐手的暖水袋一個溫度。
白老太太從黃三太奶身後緩緩走出。她沒有現大形，依舊是那個巴掌大的刺蝟模樣，但背上每一根灰白相間的尖刺都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銀光。
她沒有說話，隻是用鼻子輕輕碰了碰蘇冉冉的指尖，然後又碰了碰顧臨深的指尖。
蘇冉冉低頭看著她那雙溫和的小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白老太太從她第一天接堂單起就一直在替她把關。每一個藥方、每一次拔毒、每一場鬥法之後替她縫補靈力和經脈的，都是這雙慢悠悠的、從不邀功的手。白老太太退開兩步，把位置讓給身後的柳大仙。
柳大仙從房樑上滑下來，無聲地盤在供桌右側。碧綠的蛇瞳在紅燭的光影裡閃了一下，他沒有說話，隻是用尾巴尖在供桌上輕輕畫了一個圈，圈的形狀跟他在老宅堂屋地上畫過的那道“完始”線一模一樣，然後他在圈的旁邊又畫了一道線，從圈裡穿出來，直直地往前延伸出去。
蘇冉冉看著那道線，想起剛離婚那天晚上她蹲在老宅堂屋裡哭，柳大仙就是用這個動作告訴她圈是那八年，線是她往後要走的路。
如今那道線終於延伸到了另一個人的腳邊，和他並肩站在了一起。
灰五爺最後出場的方式一如既往地別出心裁。他從供桌底下竄出來，嘴裡叼著一根比他還長的紅繩，從供桌繞到兩位新人之間，左蹦右跳地把兩人的手腕捆在了一起。
他蹲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宣佈這是他灰家最高規格的祝福，這根紅繩是用冉心堂開業時那碟供品花生的藤須搓的，花生是供過堂單的，供過堂單的花生藤比月老的紅繩還管用。
滿場賓客笑得前仰後合，韓梅梅笑出了眼淚，鍾道長手裡的青瓷碗差點沒端穩，連柳大仙的尾巴尖都輕輕擺了擺。
蘇冉冉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根歪歪扭扭的花生藤紅繩，又抬頭看了看供台上五位齊齊整整的仙家，聲音平穩但眼眶裡聚滿了紅燭的光：“謝謝。從今往後，我們倆一起給你們供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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