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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請仙鎮場，小懲大戒
第7章 請仙鎮場，小懲大戒蘇冉冉以為這事暫時翻了篇。
她把院門關好，回屋喝了口水，坐在八仙桌旁邊緩了好一會兒。心跳還沒完全平復，手心濕乎乎的，但心裡頭那塊壓了八年的石頭好像鬆動了，沒那麼沉了。
黃三太奶在房樑上誇她誇了足足十分鐘，翻來覆去就是“我徒弟終於長出息了”那一套。誇到後麵連灰五爺都聽不下去了，捂著耳朵躲進了碗櫃裡。
但張淑芬不是那種吃了癟就認的人。
蘇冉冉水還沒喝完，就聽見院門口傳來一陣尖利的叫罵聲。那聲音順著風灌進屋裡，一字不落——“蘇冉冉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出來！你給我出來！”
蘇冉冉放下水杯，透過窗戶上釘的塑料布往外看。張淑芬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折回來了，站在院門口，左手叉腰，右手指著屋門的方向，那架勢像是要把整個柳樹村的人都招來看熱鬧。
王誌強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煩，但他沒攔他媽，隻是皺著眉看手機，好像這一切跟他關係不大。
村裡幾個路過的鄰居已經停下來看熱鬧了。王桂芬也在，她拎著個空籃子站在路邊，看蘇冉冉的眼神帶著擔憂，想上前又不敢。
蘇冉冉走出屋門，站在院子裡沒往門口去：“還有什麼事？”
“什麼事？你說什麼事！”張桂蘭一把推開院門闖了進來，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鐵門撞在牆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震得牆頭的枯草簌簌往下掉。“你剛才那是跟誰說話呢？什麼態度！我告訴你蘇冉冉，我在王家當了三十年的家，還沒人敢跟我這麼說話！”
蘇冉冉沒動，也沒說話，就那麼站在院子中間看著她。
“你別跟我裝啞巴！”張淑芬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在陽光裡飛，“我兒子娶了你八年，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兒子掙的！現在讓你把房子讓出來你還不樂意了？你算什麼東西！”
王誌強這時候終於把手機揣回兜裡，走上前來，語氣比剛才冷了幾分：“蘇冉冉，我剛纔在車上想過了。你現在一個人，沒工作沒收入，這房子你守不住的。與其鬧到法院，不如你把房產證給我，我給你三萬，咱們兩清。你拿著錢去鎮上租個房子，找份工作，重新開始，這樣對大家都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在替蘇冉冉考慮。三萬塊錢，在他看來已經是很慷慨的出價了。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沒孩子拖累，拿三萬塊“重新開始”，他還覺得自己做人挺厚道。
蘇冉冉看著他的臉，忽然發現這個人的眼睛裡隻有他自己的道理。他永遠站在他的角度替別人做決定，然後覺得自己做得挺公道。八年前他窮的時候是這樣，八年後他富了還是這樣——隻不過當初是“冉冉你幫我”，現在變成了“冉冉你別擋我”。
“我說過了，房子不賣，也不給。”蘇冉冉的聲音很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是釘進地裡的釘子，不重，卻拔不出來。
張淑芬徹底失控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地麵——那是東北農村潑婦的標準打法，一邊拍一邊嚎，聲調拉得又高又長：“鄉親們都來看看啊！看看這個女人！我兒子養了她八年，她現在翻臉不認人了！一個不下蛋的母雞還霸著房子不放！老蘇家怎麼養出這麼個白眼狼啊！”
王桂芬在院門口聽不下去了，小聲嘟囔了一句：“人家奶奶留給她的房子，憑啥給你們啊……”
張淑芬猛地轉頭瞪她：“關你屁事！你也跟她一夥的是吧？”
王桂芬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蘇冉冉腦子裡，五個仙家的反應各不相同，但那動靜比菜市場還熱鬧。
黃三太奶第一個炸了，聲音尖得能把玻璃震碎：“我受不了了！這老虔婆太不要臉了！在地上打滾？她當這兒是她家炕頭呢？冉冉你閃開，讓我來！”
胡三太奶的聲音壓著火：“老三，穩著點。小懲可以，別鬧大。”
“我知道我知道，我有分寸！”黃三太奶急得已經開始在房樑上轉圈了，“我給她點顏色看看，讓她知道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白老太太慢悠悠地說：“灰老五，你離得近，你去吧。記住，教訓一下就行，別真傷著人。”
灰五爺從碗櫃裡探出腦袋，嘴角一咧，露出兩顆大門牙：“得嘞！瞧好吧您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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