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試身手,看香斷事蘇冉冉花了兩天時間把老屋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
西屋的土炕重新鋪了稻草,墊上她從鎮上買的一床便宜棉褥子,睡上去總算不那麼硌骨頭了。窗戶上的破報紙全撕了,換了新買的塑料布,釘得嚴嚴實實,風透不進來。灶台擦了三遍才露出原本的灰磚顏色,鐵鍋用鋼絲球蹭了半個鐘頭,好歹能看出是個鍋了。
五位仙家也沒閑著。
胡三太奶成天蹲在八仙桌上盯著她幹活,時不時指點兩句;黃三太奶在院子裡巡視了一圈,非說院門口那棵棗樹底下埋著什麼東西,讓蘇冉冉有空了挖開看看;白老太太慢悠悠地在各個牆角爬來爬去,說是檢查屋裡有沒有不幹凈的東西;柳大仙找了房樑上一處隱蔽的角落盤了起來,一天到晚不動彈;灰五爺最忙,從早到晚在屋裡翻箱倒櫃,還真讓它從碗櫃底下翻出半袋沒開封的小米,高興得吱吱叫了半天。
到第三天下午,蘇冉冉剛把院門口的雜草拔了一半,就聽見村路上有人扯著嗓子喊。
“老蘇家那丫頭!蘇冉冉!在家沒?”
蘇冉冉直起腰,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胖大嬸風風火火地往這邊走,穿著花棉襖,頭髮燙著小卷,走得急,臉上的肉一顫一顫的。
她認得這個人——村裡李嬸的孃家表妹,叫王桂芬,在村東頭開了個小賣部。小時候她回奶奶家過暑假,沒少去那個小賣部買冰棍。
“桂芬嬸兒,你咋來了?”蘇冉冉拍了拍手上的泥,迎上去。
王桂芬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帶著三分的客氣和七分的打量,嘴上倒是熱絡:“哎呀,聽我表姐說你回來了,我還不信呢。你說你在城裡待得好好的,回來幹啥?這破房子還能住人?”
蘇冉冉不太想說離婚的事,含糊地嗯了一聲:“收拾收拾挺好的。”
王桂芬也沒追問,但臉上那種“我啥都知道”的表情藏不住。她搓了搓手,話鋒一轉:“冉冉啊,嬸兒來是想問你個事——你奶奶當年,是不是乾過那個的?”
蘇冉冉心裡咯噔一下,口袋裡的堂單好像也跟著熱了一下。
“哪個?”
“就是……看香嘛。”王桂芬壓低聲音,好像說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你別怪嬸兒冒昧,實在是沒法子了。我家小孫子,就我兒媳婦去年生的那個,叫壯壯,才十個月大。從前天開始不知道咋了,發燒反反覆復的,白天退了晚上又燒,抱到鎮上衛生院掛了水也不好使。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吃奶也不肯吃,醫生查了一圈說指標都正常,讓回家觀察。”
她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擤了擤鼻子:“我婆婆說可能是沖著啥了,讓我找個明白人看看。可這十裡八鄉的,以前你奶奶在的時候有啥事都找她,你奶奶不在了,我們也不知道該找誰。剛才聽人說你回來了,我就尋思著……你會不會?”
蘇冉冉還沒來得及回答,腦海裡黃三太奶的尖嗓門就炸開了。
“來了來了!活來了!你趕緊答應!讓她進屋說話!”
胡三太奶沉穩的聲音也響起來:“別慌,先問清楚孩子的癥狀,發燒的時間、哭鬧的表現、有沒有抽搐,都問細了。”
蘇冉冉深吸一口氣,學著腦子裡胡三太奶的口氣,盡量讓自己顯得穩當一些:“嬸兒,你先別急,進來說。孩子哪天開始燒的?白天燒得高還是晚上燒得高?哭的時候是不是老往一個方向看?”
王桂芬一愣,大概是沒想到蘇冉冉張嘴就問得這麼細,連忙跟著她進了堂屋,一五一十地說起來。
壯壯是前天傍晚開始燒的,三十八度六,半夜燒到三十九度多,小臉通紅,哭的時候小手一直往窗戶那邊伸,好像那邊有什麼東西。在醫院掛水退了燒,回家睡一覺又燒起來了,反反覆復折騰了兩天兩夜。關鍵是孩子哭的時候跟平時不一樣——平時餓了哭、拉了哭都不一樣,這次的哭聲又尖又細,像被什麼嚇著了似的。
蘇冉冉聽著聽著,感覺袖口被人拽了一下,低頭一看,灰五爺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她腳邊,仰著小腦袋小聲說:“晚上燒、往窗戶看、哭聲尖——這是撞了陰人。不重,小孩陽氣弱,碰上了。”
胡三太奶的聲音緊跟其後:“點香吧。別怕,我們在。”
蘇冉冉走到八仙桌前,把那個插著三根筷子的破碗挪過來。她沒有香,翻遍了奶奶的舊箱子也沒找到,隻好問王桂芬:“嬸兒,你家有香嗎?上墳用的那種就行。”
王桂芬連忙點頭:“有有有,我這就回去拿!”說完一溜煙跑出去了,不出十分鐘就喘著粗氣回來了,手裡攥著一把黃香,跑得太急,香都攥斷了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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