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出馬了 第111章 噩夢的終結

那天蘇冉冉進城是為了給冉心堂送一份材料。國際玄學理事會發來了一份關於明年全球玄門交流會的籌備函，需要她作為中國東北出馬仙代表簽字確認參會意向。

她把材料簽好交給小丁，從冉心堂出來的時候天還早，就順路去了一趟銀行，又在老街拐角的文具店給小安買了盒新的水彩筆。

車子拐過城東那條種滿銀杏樹的老街時，她無意中瞥見了路邊那棟灰白色的建築。市精神衛生中心。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沒有停頓，車子也沒有減速，但那個念頭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浮了上來，他好像就住在這裡。王誌強。

她把車停在了精神衛生中心門口的臨時車位上，熄了火，在方向盤後麵坐了一會兒。不是糾結，不是猶豫，就是覺得既然路過，不妨看一眼。

說不上是告別，也說不上是放下。這兩個詞對她來說都太刻意了。更像是收拾舊屋子時翻到一張過期多年的舊發票，扔不扔都無所謂，但既然看見了，就順手處理掉。

她掛了號，填了探視登記表，在“與被探視者關係”那一欄寫了“無親屬關係”。護士翻看了一下登記表，又抬頭看了看她，大概是覺得這個穿著藏藍色棉麻長衫的女人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便例行公事地收了登記表，領著她穿過走廊。

走廊很長，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響，牆壁是那種所有醫院通用的淡綠色，地板拖得鋥亮但空氣中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護士推開活動室的門，指了指靠窗那把長椅，說就在那邊，不能帶任何食品入內，不能肢體接觸。

活動室裡零零散散地坐著十幾個病人，有的在獨自發獃，有的對著空氣低聲說話，還有一個年輕人坐在角落裡反覆翻著一本沒有封麵的舊雜誌，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再從最後一頁翻回第一頁。

蘇冉冉的目光掃過這些人，然後停在了窗邊那把長椅上。

王誌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條紋病號服，外麵罩了件舊毛衣，毛衣袖口脫了線，耷拉下來一截毛線頭。

他比以前胖了一些，大概是長期服用抗精神病藥物的副作用，臉圓了一圈，麵板蒼白浮腫，眼角的皺紋比同齡人深得多。頭髮剪得很短，後腦勺有一小塊頭髮被剃光了，大概是最近做過什麼檢查。

他安靜地坐在長椅上，腰背佝僂著，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定定地看著窗外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銀杏樹。

表情很平靜，不是那種被藥物壓製後的獃滯，而是一種真正的、徹底的平靜，像一潭不再流動的死水。

蘇冉冉在活動室門口站了兩三分鐘，他始終沒有轉頭看她，也沒有任何反應。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動，像是在唸叨什麼。

蘇冉冉沒有走近，也沒有叫他。

值班護士翻了一下王誌強最近的病歷，說他的情況在住院病人裡算相對穩定的，不再有暴力傾向也不再大喊大叫，但認知功能沒有恢復，長期記憶幾乎全部喪失，偶爾能認出他母親，但更多的時候連張桂蘭來探視也麵無表情。

蘇冉冉問能認出他媽是什麼時候，護士翻了翻探視登記簿說大概就是張淑芬最近一次來的時候，那次張淑芬在走廊上哭了很久，王誌強坐在活動室的長椅上，護士指著窗外說他媽來了，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那棵銀杏樹，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了一個跟“淑芬”音調相近的字。

蘇冉冉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窗邊那個安靜的身影。

她以為自己會有很多情緒。恨意、痛快、憐憫、釋然、或者某種說不清的複雜滋味。但此刻她站在那裡，心裡什麼都沒有。不是麻木，不是冷漠，就是乾乾淨淨的、毫無波瀾的平靜。

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涼白開，什麼味道都沉澱乾淨了。

她想起兩年前在老牛窪荒草地上，王誌強被劉三兒當成誘餌嚇得渾身發抖，他跪在地上朝她爬過來，滿臉是淚地喊她的名字，說他對不起她。那時候她沒有救他，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白老太太說過，瘟毒入督脈是不可逆的神經損傷。

她能做的最多隻是在鬥法結束之後讓灰五爺把他拖出戰場，交給外圍的老周打急救電話。

如今他坐在這裡，不認人，不記仇，不知道今天是幾月幾日，也不知道窗外的銀杏樹已經落光了葉子。

他這輩子欠她的那些債，他大概再也不會記起來了。而她也不想再跟他討了。

她今天來，不是來討債的，也不是來原諒的。她隻是路過，順便確認一下。這個曾經把她踩進泥裡的男人，如今已經徹底從她的生命裡退場了。

她轉身離開活動室，在走廊盡頭推開那扇玻璃門，初冬的陽光迎麵照過來，乾淨而凜冽。

她把探視登記表上“無親屬關係”那一欄重新掃了一眼，然後快步走向停車場。

她的女兒還在幼兒園等著她去接放學，今天說好了要帶小安去老街吃陳姐新做的菠蘿蛋糕。

車子發動的時候她朝銀杏樹的方向看了一眼，樹上最後一片枯葉正好被風吹落，打著旋飄進了圍牆另一側的排水溝裡。

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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