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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告別老街
第106章 告別老街交接儀式之後，蘇冉冉又花了小半個月把冉心堂的事務逐一收尾。
她把檔案室的鑰匙交給了小丁，把濟民葯膳鋪的季度採購單跟韓梅梅對了一遍，把老街陰氣網格圖的最新版本存進了傳法堂的公用硬碟，又跟孫磊把護法隊的外勤應急流程從頭到尾走了一遍。
做完這些她站在冉心堂門口，看著那塊紅底白字的招牌，發現它邊角又有點翹了，下意識想喊顧臨深拿鎚子來釘一下，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以後這招牌該由小丁來釘了。
搬回柳樹村那天是個週三，蘇冉冉特意選了義診日，不是想躲人，是想趁著老街坊們都在傳法堂排隊看診的時候悄悄走，省得興師動眾。但她顯然低估了老街坊們的偵查能力。
孫大爺頭天晚上就從灰五爺嘴裡套出了搬家時間，第二天一大早就把修鞋攤挪到了冉心堂正門口，說今天不修鞋，專程送蘇師傅。
陳姐把水果店交給夥計，端著一整盤削好的菠蘿站在街口。周老闆把早點鋪子的圍裙搭在椅背上，兩手各拎了一大袋油條。
劉嬸蒸了一鍋粘豆包用籠布裹著抱在懷裡，裁縫鋪張大姐手裡攥著一雙新做的棉拖鞋，鞋麵上繡的還是小紅花，她說“今年冬天冷，老宅那邊比城裡低好幾度，多備一雙換著穿。”
小丁和韓梅梅、孫磊帶著傳法堂所有弟子整整齊齊地站在槐樹下，誰也沒哭，但小丁鼻尖是紅的。
蘇冉冉抱著顧小安從冉心堂裡走出來，顧臨深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麵。
她看著滿條街的人，本來想好了一套輕描淡寫的話，但站在門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沿著石板路慢慢往外走，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跟一個人道別。叮囑孫大爺按時換膝蓋上的膏藥，笑著收下週老闆那兩大袋油條交給顧臨深拎著，又把張大姐的新拖鞋當場換上，走了兩步說暖和，正好合腳。陳姐把菠蘿塞給韓梅梅讓路上吃，劉嬸把粘豆包掛在顧臨深胳膊上，說老宅那邊灶台大，熱一熱就能吃。
小丁走到蘇冉冉麵前把一份冉心堂月度運營報告遞給她，說師傅這是交接後的第一份月報以後每個月都會按時發給她過目。
蘇冉冉接過報告翻了翻，每一單委託的處理進度、傳法堂的課程安排、濟民葯膳鋪的收支明細都列得清清楚楚，比她自己管的時候還要細緻。
她合上報告點了點頭，說“很好，以後冉心堂的事你自己做主，我每個月看報告就行。”
顧臨深把車開過來，蘇冉冉抱著小安坐進後座。車子發動的時候她搖下車窗朝外看了一眼——老街的石板路、老槐樹、冉心堂的紅底白字招牌、傳法堂門口那塊“東北出馬仙文化傳承基地”的牌匾、孫大爺的修鞋攤、周老闆的早點鋪子、陳姐的水果店，還有站在街口朝她揮手的幾十號人。
這些都是她親手一點一點攢下來的，如今她要把它們交給該接手的人了。
顧臨深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副駕駛座上拿了個保溫杯遞到後座。蘇冉冉開啟杯子喝了一口。是溫水，杯蓋上貼了張便簽，寫著“後座有毯子”。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睡著的小安，又看了看窗外越來越遠的街景，然後說了句明年廟會她還要回來吃陳姐的菠蘿。
顧臨深點頭說“把周老闆的油條也算上，她都約好了。”
車子拐出老街口的時候，小安忽然醒了，趴在車窗上對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槐樹咿咿呀呀地揮了揮手。
蘇冉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房梁那麼高的半空中，灰五爺的尾巴正從冉心堂的供桌視窗探出來，極快地搖了搖。
然後一陣極淡的檀香味從車窗縫裡鑽進來，車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蘇冉冉沒有回頭，隻是把臉埋在小安軟乎乎的頭髮裡，輕輕說了一句：“每年廟會，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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