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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傳承的抉擇
第103章 傳承的抉擇隱退的念頭在心裡種下之後，蘇冉冉用了整整半年才讓它慢慢發芽。這半年裡她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不是看香斷事，而是觀察。
觀察小丁帶新徒弟時的耐心，觀察韓梅梅在梅心膳教葯膳課時的細緻，觀察孫磊在陰氣網格圖上標註每一個新監測點時的那股子認真勁兒。
冉心堂現在家大業大，傳法堂有十幾號徒弟，檔案室鎖著五脈傳承的核心資料，新加坡分堂和京都聯絡處都需要定期對接。能撐得起這些的人，必須同時具備穩、正、細三種品質。
她決定出三道考題，不是要分出誰高誰下，而是要看清每個人的根基。
三個徒弟她都傾注了心血，無論誰最後接過堂單，她都希望另外兩個也能在自己的領域裡繼續走下去。
第一道題是韓梅梅最先接到的。蘇冉冉把梅心膳旁邊空置了大半年的那間小門麵盤了下來，改成了冉心堂的“濟民葯膳鋪”。
鋪子不對外盈利，每週二四六下午免費給老街上的孤寡老人和低保戶供應葯膳粥，藥材由冉心堂出，人工由韓梅梅自己帶徒弟負責。
蘇冉冉把鋪子鑰匙交給韓梅梅的時候隻交代了一句“這鋪子不賺錢，而且要長期做下去，你能接就接，接不了我找別人。”
韓梅梅接過鑰匙想了幾秒鐘，說“接”，然後彎起嘴角補了一句，她以前開烘焙坊的時候總想著怎麼賺錢，現在才覺得把本事用在需要的人身上比賺錢踏實。
第二道題落在了小丁頭上。蘇冉冉把小丁叫到檔案室，給了他一份名單——是冉心堂近半年來處理過的委託中，幾樁涉及非東北本地術法係統的棘手案子。
有一起是福建客戶帶來的閩南蠱術殘留，有一起是雲南邊境的巫蠱混用，還有一起是新疆那邊跟薩滿教分支有關的罕見陰氣型別。
這幾樁案子目前都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處理方案。蘇冉冉說檔案室裡所有資料隨他調取，冉心堂所有法器、符紙、硃砂、香火全部對他開放，時限兩個月，要求他在此期間拿出至少兩樁案子的完整處理預案，預案必須經過白老太太審核通過纔算數。
小丁看著那份名單，臉色白了一下，但推了推眼鏡，說“保證完成。”
第三道題孫磊等了好幾天纔等到。蘇冉冉什麼任務都沒派給他，但他在傳法堂坐立不安，每次看見小丁在檔案室裡熬夜查資料、韓梅梅在濟民葯膳鋪裡忙得滿頭大汗，就覺得自己像是被漏掉了一樣。
終於有一天夜裡前店供桌上的長明燈無故閃了幾下——那不是仙家示警，是店裡的陰氣監測網在傳回訊號：檔案室西北角的舊地圖櫃子裡有東西在發出微弱的能量波動。
孫磊在傳法堂值夜時接到了這個訊號，開啟地圖櫃後發現其中一遝從五台山帶回來的舊圖紙中夾著一小片還沒有來得及歸檔的銅符殘片，銅符邊緣殘留的瘟毒餘味跟他上次在追蹤術考試裡聞過的五瘟舊壇印記完全一致。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報警也不是喊人，而是冷靜地取出紅布包好銅符，在長明燈下仔細記錄下發現時間、坐標、殘餘波動的頻率範圍，並在淩晨四點按標準流程把初步報告和銅符樣本一併送進了檔案室，還在冊子上多留了一行字：“待天亮後請柳大仙核實，此殘片可能與檔案櫃深處舊卷中未被收錄的舊壇坐標有關。”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回到前店把供桌上的長明燈撥亮，坐回蒲團上繼續值夜。
第二天一早，蘇冉冉看到他填寫的值班記錄，把那條備註看完之後合上冊子，隻說了兩個字：“過了。”
三道考題全部交卷之後，蘇冉冉在傳法堂教室裡坐了很久。
她麵前攤著小丁那份近十萬字的處理預案和每一樁委託都附註了詳細的地情分析與符法推演，韓梅梅交上來的不僅是濟民葯膳鋪首月運營記錄還有每位受助老人的體質跟蹤檔案和後續調理建議，孫磊的值班記錄不過薄薄幾頁，但備註欄裡那條冷靜到近乎老練的判斷讓柳大仙都點了一次頭。
她把這些材料一一整理好，然後讓顧臨深在傳法堂教室的長條桌上鋪開冉心堂未來的組織架構草稿。
接班人會是他們三人中的一個，但無論誰接過堂單，另外兩位也絕不會被留在原地。
這是冉心堂的傳承，不是排他性的選擇，而是一次讓每個人各歸其位的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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