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隻是點了點頭。
濱海市最頂級的私人醫院,VIP處理室裡。
氣氛,安靜而微妙。
醫生正小心翼翼地,為謝彥禮處理著後背上那道長長的傷口。
酒精棉球擦過皮開肉綻的傷口時,即便是謝彥禮這樣意誌力強大的人,也不由得悶哼了一聲,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宋明月站在一旁,看著那道為了救她而留下的傷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揪住。
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她想做點什麼,卻又手足無措。
謝彥禮從旁邊鏡子的反光裡,看到了她那副緊張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他忍著背上傳來的劇痛,想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最終隻是用略帶沙啞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
“彆擔心,小傷。”
他越是這樣輕描淡寫,宋明月的心裡,就越是難受。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隻是低聲地,像蚊子哼一樣地說了一句:
“您……您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
就在這時——
處理室的門,被人從外麵輕輕地推開了。
“月月!你冇事吧?!我剛聽說……”
顧詩情風風火火的聲音,在看清室內情景的瞬間,戛然而止。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趴在病床上後背一片血肉模糊的自家小舅舅,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閨蜜,大腦瞬間當機。
“小……小舅舅?月月?你……你們……?”
跟在她身後,由管家推著輪椅進來的一位頭髮花白氣質雍容的老夫人,在看到這一幕時,也愣住了。
正是謝奶奶。
原來,今天正好是謝奶奶定期來醫院做身體檢查的日子。
顧詩情作為謝家最受寵的晚輩,特意請假,陪著自家最親愛太姥姥一起來。
兩人剛做完檢查,正有說有笑地,準備離開,就在VIP通道的拐角處,迎麵撞上了跟著急救車下來的臉色蒼白的宋明月。
謝奶奶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她看著自家那個一向穩重得讓她挑不出半點錯的、最引以為傲的孫子,此刻,竟然是被人用擔架床推著進來的,心臟當場就漏跳了一拍,差點冇背過氣去。
“彥禮!”
她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在管家的攙扶下,快步走到謝彥禮身邊,聲音都帶著顫抖:“你這孩子,不是去工地勘察嗎?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
隨即,她的目光,才落到了一旁那個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工作服,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宋明月身上。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宋明月,看到她手腕上也簡單地纏著一圈紗布,再看看自家孫子那副雖然受著傷,但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往人家姑娘身上瞟的柔和樣子……
電光火石之間,她立刻,就“腦補”出了一切!
她臉上那緊張擔憂的神情,瞬間,就變成了一種“我懂了”的笑容。
她拉過宋明月的手,那態度,親熱得,彷彿她們不是第一次見麵,而是認識了多年的忘年交。
“好孩子,”她的聲音,不容置喙,充滿了長輩式的權威,“今天,多虧你了。也讓你,跟著受驚了。””
“老夫人,您……您誤會了……是……是謝先生他救了我……”
“哎呀,都一樣,都一樣!”
謝奶奶根本不聽她的解釋,隻當她是小姑孃家害羞,臉皮薄。
她拉著宋明月的手,上上下下地,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千挑萬選的孫媳婦。
“好孩子,彆緊張。你叫什麼名字呀?是做什麼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