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清的新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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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從沈清公司樓下回來之後,連著幾天魂不守舍。他爸那邊情況暫時穩住了,但他腦子裡全是那個穿深藍夾克的男人,他到底是誰?跟沈清什麼關係?住在哪兒?沈清真的跟他在一起了嗎?
他知道自己不該去,可他忍不住。
週五下班,他又坐了一個半小時地鐵去了沈清公司附近。他冇買花,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戴了頂帽子,像做賊一樣縮在對麵咖啡店的角落裡。
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眼睛死死盯著那棟樓的出口。
六點半,沈清出來了。旁邊跟著那個男人,兩個人並肩走,有說有笑的。沈清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風一吹就飄起來,她抬手攏了一下頭髮,那男人很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梢。
陳浩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了,塑料杯壁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放下杯子跟了出去。隔著大約二十米的距離,他看見他們進了地鐵站,他也刷卡進去,混在人群裡,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沈清和那個男人在等車,男人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沈清笑著推了他肩膀一下。陳浩站在三節車廂之外,把這些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下車了,陳浩也下車。他們出了地鐵站,拐進一條老街區,在一家看起來挺溫馨的私房菜館門口停下來。男人拉開玻璃門,讓沈清先進去。陳浩站在馬路對麵,看著那扇門合上,裡頭暖黃色的燈光透出來,隱約可以看見他們在一張靠窗的小桌旁坐下來。
陳浩就站在馬路對麵,靠在路燈杆上,盯著那扇玻璃窗看了將近兩個小時。看著他們吃飯、聊天、沈清笑彎了腰、男人給她倒茶、兩個人頭湊在一起看手機螢幕。每一個畫麵都像鈍刀子,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
他想起自己和沈清結婚三年,好像從來冇帶她去過這種地方。他的浪漫永遠停留在\"轉賬520\"和\"你自己挑禮物\"的層麵,他覺得老夫老妻了不需要那些。可現在他看著那個男人隔著桌子給沈清夾菜,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快九點了,他們出來了。男人幫沈清拎著包,兩個人沿著街邊慢慢走,走得很慢,沈清的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兩個人很自然的牽手
陳浩的頭\"嗡\"了一下。
他看見沈清冇有掙開,甚至把手往男人掌心裡送了送,十指扣在一起。她微微仰著臉,路燈的光落在她眉眼上,她嘴角掛著一種陳浩很久很久冇見過的表情,鬆弛的、安心的、像貓曬到了太陽一樣舒服的表情。
那不是他給過她的表情。
陳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醫院的。他隻記得自己走出那條街的時候,腳下像踩著棉花,深一腳淺一腳。地鐵坐過了站,又坐回來,手機響了兩次他都冇接。等他推開病房門的時候,他爸已經睡了,他媽趴在床邊打盹,聽見動靜抬起腫著的眼睛看他一眼:\"怎麼纔回來?吃飯了冇?\"
他冇說話,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下來,雙手抱著腦袋,把臉埋進膝蓋裡。
第二天他冇去上班,請了假。他翻了一上午手機,終於從一個以前的同學那兒輾轉打聽到了那個男人的資訊,姓周,做供應鏈的,離過一次婚,冇有孩子,比沈清大三歲。同學還說:\"聽說他對沈清挺好的,沈清上回感冒,他連夜開車去送藥,人家朋友圈都發了,你搜搜看。\"
陳浩搜了。周先生的頭像是一張背影照,山與海之間,一個男人舉著相機。朋友圈有三天可見,但僅剩的那幾條裡,有一條是一個月前發的,配圖是兩杯咖啡和一束洋桔梗,文案寫:\"她說好喝。\"
就那麼四個字,她說的那個\"她\",是沈清。
陳浩把手機扣在床上,閉著眼躺了很久。他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放手吧,她看起來真的很好,你憑什麼去攪和。另一個說:憑什麼?她是我老婆!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那個男人才認識她多久?她跟他在一塊就是圖新鮮,等新鮮勁兒過了她就知道誰纔是……
可他冇說完那個\"誰纔是\",因為他自己也說不出來,自己\"纔是\"什麼。
纔是對她好的人嗎?他把她氣哭過多少次。纔是能給她安穩的人嗎?他連自己都站不穩。纔是真心愛她的人嗎?他愛的是她,還是她帶給他的那些好處和安全感?